“韩大山,我可是问你,你有兄弟姐妹没有?”刘氏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有是有,可是……”韩大山还是了解他这个老婆的,估计又想将韩大山给推出去。可弟弟带着父母回乡之时明明就和他商量好了,韩大河负责给父母养老,他占着京城庄子、宅子就给韩千手养老,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可是什么可是?你三弟倒是精明,公公、婆婆可都是好手好脚、一把子力气,祖宅那边佃户、奴婢也不少,他们两口子靠着那些佃田和租金倒是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呢?守着个破宅子连下人都没两个,现在又要为着个残废背上你一辈子都还不了的债务;呜呜呜……干脆我们也和离了算了!”刘氏越说越觉得悲情,还好还记得吴青先前的威胁,刻意压低了声音幅度!
“好好的说什么和离,惹人笑话不是?”韩大山搓着手,明显拿现在的状况没办法,眼神使力的往韩磊那瞅,期望韩磊能出面说服他妈。
韩磊什么人啊,这时候巴不得刘氏闹事成功,哪里会出来打圆场,双手抱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刘氏知道女儿不中用,儿子和自己一条心,对付韩大山也就更笃定了,“人家和离了还能回到娘家当家做主吗?凭什么我就是笑话!对了,若兮侄女,你和离了回娘家不知道思睿会不会说闲话?”
杨思睿自然不会说闲话,在杨若兮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便大声坚决的回道:“自然不会,我姐姐不管是出嫁还是和离,哪怕是被休都能回娘家来,她一日姓杨便是咱们杨家的人!”
“说得真好!”刘氏眯着眼称赞道,“都是咱们韩家妹子教出来的好孩子啊!被休这么羞人的事情都能包容。咱们韩家其实也一样的,不管是嫁出去的还是怎么,只要一日姓韩,那就是韩家人。若兮和思睿也算是半个韩家人了吧,怎么忍心看着你家三姥爷受苦而不出手相帮!”
这才是刘氏拐弯抹角提“和离”的主要目的,倒是真的将杨若兮姐弟给拉下了水。
韩千手早就对刘氏和韩磊失去的希望,唯一还有些牵挂的便是韩大山,此时望去却见他方才坚决的面上开始松动,不禁冷冷的一笑:“其实老夫早已不是良民、更非自由人,前些日子被吴老爷捡着就已经自卖为奴,方才吴老爷拿的便是老夫的卖身契,五百两银子就能买老夫一个奴才,不知道你们谁家有这个心思。”
韩大山虽然惊讶于这个消息,但被刘氏死死的抱着手臂,面上的犹豫之色便怎么也遮掩不住:“三叔,不是侄子不帮你,实在是家里的银钱都在前些时日寻你之时用得精光。”
“糊涂至极!今后我韩满仓没你这个侄子!”方才明明都听到韩磊单单是想买个官刘氏出手就是好几百两,韩大山还相信他们娘俩的鬼话,韩千手已是不想多做解释,仰头望着天上刺眼的太阳,韩千手努力眨了眨眼,拭去眼角的一滴泪水,罢罢罢,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这遗弃罪他始终下不了狠心去告,但今日却是可以做主帮着杨家绝了这门亲戚。
“若兮和思睿愿意花银子买下老夫这没用的奴仆么?若是你们用欠条换了老夫的卖身契,老夫便是你们家的人了!”韩千手说话之时眼角往刘氏的方向瞄了几眼,对杨若兮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暗示的意味颇浓。
杨若兮多精明的人啊,当下按住激动的杨思睿,又一次冲着刘氏福了福身子。
……
248 左右为难
刘氏这下学精明了,拉着韩大山退后了两大步,先行堵了杨若兮的后路:“你们要写欠条是你们的事,可别把我么家给扯进来。”
杨若兮没起身,用一种我见犹怜的姿态对着刘氏:“舅母,咱们毕竟是亲戚,爹娘在青州三年身边哪里有半分银子?思睿的俸禄养家都难,要是你们不帮补一点,这五百两欠条何时才能还上?”
“你爹回京后可是三品大员,这五百两还不是伸伸手的事情!”说来说去,这刘氏又心疼银子,又怕真的断了杨家这门亲以后得不到什么好处。
杨若兮的用意杨思睿算是看明白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对刘氏的方向行了一礼:“舅母是不知道御史是干什么的吧?御史是专门监察官员行贿受贿的,要是爹爹敢伸手,怕立即就大祸临头!逍遥王府和穆府可还盯着我们呢。”
不说这个刘氏都几乎忘了!杨家留在京城那肯定是逍遥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杨家还有什么可蹦跶的?这么一想,刘氏便下了决心:“对了!我记得三年前咱们和杨家就已经划清了界限,咱们可是攀不上你杨家这门贵亲!今儿我们来就是想说与你们知道,等你爹娘回京要记得交代一声,别以为咱们还是亲戚可以予以予求!”
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刘氏便将来意给来了个天翻地覆!韩大山几次张了张嘴,许是想到了杨家一倒台他在内务府的差事就处处受制,最后还是目光无神的缩了回去,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韩千手吃人一般的眼神。
“既然舅母都说得如此决绝,那我们姐弟再往前凑倒是自取其辱了!”杨若兮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凤目上扬,眸子中的神色让刘氏有一刹那的迟疑。红唇微启,接下来的话也让刘氏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三姥爷作为韩家长者、吴老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就由你们为我们姐弟做个见证!韩家这门亲戚和我杨家就此断绝来往,荣辱尊卑各不相干,也绝不上门叨扰相求。”
韩千手倒是毫不犹豫的便点头应了下来:“吴老爷也帮老夫做个证,等老夫这双外孙写了欠条后,老夫就算是杨家家奴,荣辱尊卑也和韩家无关!”
刘氏心里突然又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倒是一直没被人注意到的韩芳盯着韩千手和杨思睿姐弟俩来回看了几遍:三爷爷不是说才刚刚追着我们找来这边。可为什么他似乎和若兮表姐和思睿表哥很熟悉的样子?想清楚此节后,韩芳反倒是闭紧了嘴巴,眼神也不再乱动。静静的站在角落像是个没人注意到的布景板。
“说得这么严重作甚?大家都是韩家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再说了,你姐弟俩在京城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也可怜!如今是舅舅无能为力帮补不了你们什么,日后要是舅舅理顺了府上事务还是不介意拉你们一把的。”刘氏母子再绝情决意,韩大山最后一点良知倒也没丧失。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并不是杨若兮想要的结果。但她作为小辈,又是女子,要是再执意说什么断绝亲戚关系的话来倒是惹人诟病,一时倒真的找不出个好理由来反驳过去。
“谁说若兮和思睿无亲无故啊?老身就是两个孩子的亲人!”门房处,金夫人扶着双兰的手臂迤逦而来,花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着点点银光。
金夫人因为身份原因。除去特定的场合,一向穿着打扮以低调为主,今日身边只跟着身着素色布衣的双兰和两个青衣小丫鬟。怎么看也不过是一般的普通老太太。
“若兮和思睿都是好孩子,别人不屑要你们,姑婆要你们,啊?”金夫人越过了韩大山一家人,鄙视的眼神红果果的刺激着刘氏脆弱的神经。
刘氏虽然震慑于金夫人雍容的气质稍稍有些怔楞。但当她对上金夫人这讽刺的眼神之时还是觉着心里的某根弦一蹦而断,当下便跳了出来自动送上门:“你谁啊你。在这边充什么好人?”
“老身从来就不充好人,只是看不惯你们夫妻二人一个恨不得若兮他们撇清关系,另一个又要抓着杨家可能的富贵不放手!韩老师傅为人仆役不好说话,老身倒是不介意帮着杨家姐弟掌掌眼,要是说错了什么他们父母两个回京只管找老身便是!”
金夫人坐到了杨若兮先前站立的阴凉处,安慰的对杨若兮姐弟慈祥的笑了笑,对刘氏和韩大山说话可没那么客气,隐隐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仰视的威仪。锐利的眼神盯着刘氏和韩大山,一句一句的说道:
“你二人为人子侄,看着长辈受苦而不救是为不孝;为人长辈,不给小辈以身作则是为不慈;如此对上不孝、对下不慈的人还奢望别人把你们当菩萨供着吗?若兮说得对,这门亲戚不认也罢!如果要是觉得断了这门亲戚惹人笑话,这事儿倒是简单了!你们两家大可在今日之后见着了可以招呼一声,但在钱财和人情上最好就别往来的。”绝亲这事情深说起来还是挺严重的,杨若兮和杨思睿年纪小不晓事也就罢了,金夫人却是不能让他们真的背上个无情无义的罪名。
“对对对,我们家就是这个意思!亲戚归亲戚,钱财归钱财,人情最好还是别往来了!”说白了,只要别让刘氏出钱,让她怎么样都好;现在金夫人的建议正好,也免得今后被人说嘴,至少,这门亲戚并不算断绝。
“这就好!”金夫人点了点头,“今日可不止我一个人见证,吴青你也算是一个见证人吧。”
吴青在金夫人出现之时就小心的躬身退到了一边,听金夫人提起了他的名字,忙诚惶诚恐的推辞道:“小的怎能和夫人一道做这个见证!若夫人实在是想找人同你一道给杨家小姐少爷和这位韩老爷子做个见证,小的可以去请路公子出面。”
金夫人也不勉强吴青,毕竟身份的差距就不能让两人平起平坐,便同意了他的建议:“老六在别院吗?那请他过来做个见证吧。”
金夫人听了手下转述了杨府这边发生的事情。对吴青如此识相还是给了几分好脸色,让吴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被皇帝赐给了御史杨府他还觉得委屈,可现下看来,这杨家竟然能得到长公主如此支持,今后想不腾达也难!作为杨府第一批倚重的奴才,只要好好做事,还怕入不了长公主的眼?而且吴青常年守在皇帝养病的清心殿,对于皇帝的心思不说知之多少,揣摩个十之七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别看朝廷上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得头破血流,真正得圣心的还不是孝顺又中庸的那一位;据他所知。长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