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兮在黑暗中感觉到了他的迟疑,本想嘲笑两句什么的,却突然想到两人身处的环境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反倒是以一个大姐姐安慰弟弟的手法轻柔的拍了拍他的拳头:
“松开一点,勒着我了。”
而且也很热!临近九月的新洲其实天气颇为凉爽,可一来杨若兮身上的衣裳厚实,二来这屋子密不透风;被人贴得这么紧难免觉得浑身不适。
玉瑾然的拳头缓缓松开,双手却并未离开杨若兮的腰间。头也依然搭在杨若兮的肩上,半晌,才传来他闷闷的问题:
“你难道不怕?”
“本来很怕。见到你比我还怕我就不怕了。”杨若兮老实的回了一句,往天翻了个白眼,她是哪门子的运气,连被绑架也要稍带上一个怕黑的家伙。
不过这一翻白眼倒是被她发现个事情,她竟然能看见屋顶的大概形状了,忙检查了下四周,微微失望的用手肘靠了靠玉瑾然的胸腹:“这屋子哪里黑了?还不赶紧收回你的爪子。”
两人现在维持着玉瑾然靠坐在一侧墙壁上,杨若兮坐在他侧前方,整个背部却都被他搂在胸前,在顺和朝生活了半年余。原本就不是太开放的性格也变得更为保守了。这个姿势可不怎么恰当。
这句话不说倒还罢了。刚刚说出来玉瑾然便重新加大了力道搂紧了她:“杨若兮,爷这算不算坏了你的名声?除了爷谁还愿意娶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脑袋里还想这些? ”杨若兮没想到玉瑾然的性子这么执拗。不过也觉得好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我可是不会给谁做妾的,而且我是不会允许夫君纳妾的。还有,我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不需要你负责。再说了,我可不打算寻一个没什么担当的夫君。”
“我说娶你自然是明媒正娶,哪里就是纳妾了?”玉瑾然不知道这是杨若兮特意顺着他的意思和他说话,用以减轻他对黑暗的恐惧感,听着杨若兮不愿意嫁他是因为他没担当,不禁气得吹胡子瞪眼:
“爷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没担当了?我这不都陪着你被人绑来了吗?要不是爷护着你,你早被那些人欺负了。”
可不是吗?其实在船上贾管事就想过搜杨若兮的身子来着,可一方面有吴青取钱在那边诱惑,另一方面便是玉瑾然还算强大的武力值,虽然不能冲上前打人或是带着杨若兮逃脱,但护着杨若兮不让三五个大男人近身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贾管事怕在没拿着大头银子前惹急了杨若兮,搜身一事也就不了了之;单纯的玉瑾然便认为是他的“厉害”吓退了贾管事等人,心里正得意呢。
杨若兮也不和他辩驳,反倒是起了些许愧疚,“玉瑾然,要是这次真的陪我死了你可真不值,我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力气,要不你明儿看着机会合适就逃吧,我身上还有几百两银子明早都给你。”
要是杨若兮正对着玉瑾然一定能发现他俊俏的脸上浮现的不可思议,虽然黑暗中他看不到杨若兮的表情和面容,但他却是觉得杨若兮这么说实在是看不起他玉瑾然!
“你这女人怎么说话的?要是爷想逃早就逃了!爷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看着你一个女人被人抓走?什么死不死的少给我说些,爷这就想法子看怎么救你出去。”
杨若兮被玉瑾然逆境中爆发的乐观情绪感染了,虽然被骂了几句倒也不以为意,也没去纠正玉瑾然又挂在嘴边的那个“爷”字,勾起了嘴角笑道:“那我就等着玉少爷相救了!”
说罢,干脆闭上眼睛放任没力气的身体靠向玉瑾然,反正这胸膛枕着怎么也比硬邦邦的地上好受,这样恢复精神力大概也能轻省点。
玉瑾然则没心思去想黑暗中会不会有不明的手伸向他的身体,脱掉他的衣裳之类,一会儿拧眉头,一会儿咬嘴唇,冥思苦想着怎么展现男子汉大丈夫的担当将杨若兮完好无损的带出去。
——
杨若兮是被玉瑾然的哀嚎给惊醒的,耳朵受摧残还是其次,关键是他突然来了那么一嗓子差点没将她的小心肝吓破了。
“少爷啊,你这是怎么啦?你可千万要挺住啊!”玉瑾然的呼号还在继续,间歇时没忘了捏捏杨若兮绵软的手掌提醒她配合自己。
杨若兮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时辰,瞧着玉瑾然专注的眼神完全盯着门边,嘴上嚎得倒是起劲,面上神情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少爷,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要是你死了怎么办?我不过才跟了你几天,我可不想像吴管事那样给你陪葬啊!”
玉瑾然继续叫着,杨若兮眼前一亮:这孩纸不像是没脑子的人嘛!难道是以前没发现这个优点?
门外的贾三和贾五也是睡得正香便被玉瑾然的鬼哭神嚎给惊醒了,听着里面嚷嚷说少爷的身子不好了也不以为意;但接着玉瑾然说陪葬的话就让两人惊疑不定了。杨若兮昨儿曾经当着贾管事说过,要是吴青来见着的不是完好无损的“杨少爷”,银票就谁也别想得到;这话两人是听清的,此时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磨坊被贾管事选作藏肉票的最佳地点自然有他的用处,那就是离镇上远,离贾家近;不管磨坊里有多大的声音也传不到镇上去惹人非议。但现在不是声音的问题,而是“杨少爷”一条命的事情。
“怎么办?”贾五年纪小点,闻言就慌了神,“要是那少爷死了咱们就拿不着银子了。”
“慌什么慌,一定是那小子诳咱们的!再说了,这都三更天了,再一会儿五更天五叔就来了,我就不信这一下时间那病秧子真的就去了。”贾三色厉内荏的安慰堂弟,手里却是将贾管事趁着夜色送来的斧头给紧了紧。
“三哥,咱们在地上睡这么一会儿都受不住,那病秧子一日一夜没进食,又受了凉,会不会真的……”贾五毕竟没多少见识,加之他根本就不知道贾管事本身就是打算撕票的,还在害怕担上人命。
贾三倒是知情,可要是“杨少爷”真的一命归西了,所有的精打细算就打了水漂,三叔非气疯不可;犹豫着摇了摇头:“没那么巧吧?”
“三哥,要不咱俩开门进去看看?”贾五建议道。
“不行,那个姓玉的小子手上有功夫,万一是他耍的诡计怎么办?”贾三可没忘被玉瑾然三拳两脚收拾几个的场面。
玉瑾然贴着门板听了这半晌,先都有了几分喜色,到这儿又是眉头深锁,外面的两人始终不肯开门怎么办?这仓库悬在水库上方,除了门口可没别的路可走;他是个标准的旱鸭子,还要带着杨若兮,哪里敢和人家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比水性。看来还得想个招!
297 逃出生天
杨若兮也是暗暗着急,她浑身依然是软的用不上劲,虽然已经能够从珠宝店内拿东西了,但却仅限于没什么重量的物品,正想着怎么帮玉瑾然一把时,玉瑾然的手却是从她腰间挪开,开始往她胸口处挪动。
杨若兮自然不会认为这个时候了玉瑾然还忙着揩油,但也不能任他上下其手,侧了侧身子避开,小声的问道:“你干啥呢?”
“银票,给一两张给我。”玉瑾然其实对男女之事还在懵懂之间,要是灯光好、气氛佳的情况下或许还能生出几分旖旎之心,好好研究研究为啥这个动作会让一直乖乖的杨若兮抵触;但现在他却是想着怎么骗着外面的两人开门。
银票杨若兮胸前衣襟袋子里的确还有一张一百两的,袖袋中也还有三十几两碎银子。可,这个时候玉瑾然要银子做什么?
杨若兮倒也没拖他后腿,从双手交叠一抹手腕,从珠宝店内“转移”出了一支约莫三十克左右的精美刻花千足金手镯,金灿灿的色彩在黑暗中闪过一道亮色。
“这个行不?”
玉瑾然的眼睛也几乎习惯了黑暗,黄金的色彩格外引人注目,他伸手取过了手镯,小声在杨若兮耳边承诺:“等我们回京我赔你十个八个。”
杨若兮闻言愣神之际,玉瑾然便又发出了一声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惊呼,“没气儿了!啊,我不要和死人待在一块儿!手拿开,谁来把他的手拿开啊——”
外间兄弟二人听到这一声后齐齐凑到了门板边,听着玉瑾然明显变调的惊怕声和窸窸窣窣像是他将“杨少爷”的尸体推开的声音。两人正犹疑着玉瑾然的叫声怎么戛然而止时,门口又传来了玉瑾然颤抖的请求:
“门外两位大哥,你们行行好,开门让我走吧!你们也知道我只是杨少爷用银子买下来的下人。在船上就被他呼来喝去不当个人看,我……我害怕他死了也要拉我垫背……”
顿了顿,又像是害怕两人不帮忙似的补充道:“要是你们愿意放我出来,我……我给你们银票,给你们金子。不信?你们把门漏个小缝,我先拿一个足金手镯给你们做定金,放了我之后再给你们更多的。”
若不是杨若兮亲眼见着是玉瑾然主导的这场戏,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如此能屈能伸、巧舌如簧的家伙是玉瑾然,他真的是“被穿越”了吗?
门外的两兄弟念及方才屋内窸窸窣窣翻动衣物的声音。自行在脑海里脑补了里面的情景:
杨少爷死了,或是晕过去了?双手却是死死的抓住姓玉的不放,姓玉的没见识过死人自然吓得六神无主。死命的抓着杨少爷的手想将他给挪开,挪着挪着却是发现杨少爷的手腕上套着一个足金手镯;于是姓玉的不嚷嚷了,而是翻找起了杨少爷身上。作为曾经服侍过杨少爷两三日的下人,想必很清楚杨少爷平日里什么东西值钱吧?
“三哥,怎么办?好东西都给姓玉的小子得了去了!要是病秧子真的死了,咱们拿不着大头,这边的小头能分得了几个钱?”
不怪贾五急得跳脚,船上可是二十八人参与了绑架杨若兮的队伍当中,一人十几二十两的封口银子在别人眼中或许还算满意,但贾家这两兄弟眼界可不仅于此。贾三的犹豫不定在贾五的焦急影响下也消失无踪。当即就伸手将门上的锁链松了些许。容里面伸出一只手掌。
“小子。手镯先拿给我们哥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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