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蠲老际裁匆裁坏玫剑�
“杨二奶奶吗?”
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体面婆子,站院里拿帕子捂着口鼻,一副厌恶模样。身后静静站着两个身穿粗布衣裙,低眉敛目小丫鬟。
“你是谁?找二奶奶干什么?”秦小米正房瘸腿板凳上坐着,闻言翻了翻白眼喝道。
“段妈妈可是稀客,有什么事吗?”杨若兮从窗口看了那个婆子一眼,脑海里自然而然就闪现了这个婆子资料;人家可是大太太、也就是“自己”婆婆身边体面婆子,看人家身边还跟着小丫鬟,比自己还体面。怕秦小米说话直白得罪了她,忙扶着墙壁来到了正房。
“大太太有请!”段婆子见了杨若兮出现,微微蹲了蹲身子,“二奶奶收拾收拾跟奴婢去牡丹院吧。”
杨若兮皱了皱眉:青柳早上从院子里铩羽而归,秦妈妈去大厨房煮粥,跟着这管理大厨房婆子就这幅模样来请人,怕是来者不善吧!
“那劳烦秦妈妈稍等片刻!”杨若兮心里思量着,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等段婆子应声,招呼了秦小米重回到了东屋卧房。
翻开尚未整理衣箱,找了一件七成藕荷色褥裙,又随意搭了一件披肩,这才让小米帮着梳了个简单发髻,拿过压箱底首饰匣子,从那一堆看上去半不旧首饰里找了一把红木雕花插梳和唯一一柄朴素银簪插头上;杨若兮这才踏着小碎步迈出了正房,段婆子眼中那红果果不屑被她捉了个正着。
想想也是,杨若兮当年出嫁可算得上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足可以媲美当朝郡主规制;但说不定也就是这招摇嫁妆让弹劾杨家老太爷御史们又给杨家加了一条罪状。杨家被抄家之后,她明面上这一百多抬嫁妆被穆家献给了朝廷,因着她穆家尴尬身份,这三年,给她剩下少部分嫁妆也几乎败个干净,能穿衣裳全都是成亲前做,首饰是被当当、卖卖,只留了两三样不值什么钱。可以说,她现这副装扮和府里二等丫鬟差不了多少,也难怪一身簇春装,头上一整套白银头面段婆子面露不屑了。
杨若兮也没露出不满,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和这些婆子千万别太较真。“段妈妈辛苦了!”
不管怎么说,杨若兮还是府里主子,段婆子也不至于太失礼,嘴里应着:“哪里哪里。”拿帕子手便要去搀扶杨若兮。
两手相触之时,段婆子明显感觉手里多了个荷包,捏着里面小小两块,愣了愣:这杨二奶奶难道还有身家不成?
“不劳段妈妈,让小丫鬟扶着就好。”杨若兮收回手,招呼了满脸稚气小丫头相扶,沿着院子门口长满杂草小道往外走去。
段妈妈刻意落后了两步,手里荷包半个巴掌大小,大红色方形荷包上金色云纹若隐若现,上面两个“xy”字符很古怪,从袋口可以看见里面两颗星星形状亮眼银色。段婆子是大太太陪房婆子,见过好东西不知凡几,眼光可谓毒辣至极,只一眼她就看出里面虽然只是一对耳钉,但价值却不凡。银质纯度前所未见,式样颖独特,线条圆润光洁,丝毫不见人工痕迹,可谓是巧夺天工。二奶奶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嫡出小姐,落魄到此也有如此好东西!
不过段婆子也觉得奇怪,杨若兮进门足有三年,怎以前不见有此玲珑心肠?转念一想,管她那么多,只有自己得到实惠就好。心里一番计较,上前几步赶走了小丫鬟,亲手搀扶着杨若兮,“秦氏竟敢大厨房偷盗食材,二奶奶此去可别像之前那样心软,只会纵了奴婢越发刁钻。”
“秦妈妈偷食材?”杨若兮嘴里轻声应和了两句便不再多说,有什么事情还是到了地方才知道。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株洲刺史府是历代刺史官邸,却以历了两朝近百年光阴,数次改造扩充,移花接木,引水造桥,堆石成山,亭台楼阁、回廊拱门、碧水繁花。屋舍隐各处花园子中间,有参天古木遮挡着,难以窥见全貌,远远看去只瞧得见连绵不断青色屋脊和穿插回廊间一进进深深院落。
远处是一座占地极广圆形活水湖,湖中有岛,岛上有亭。环形水域上分别有四条拱形栈道由回廊上岛,下面可以轻泛小舟、上面可以临水赏景,一阵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
湖水岸边是一圈垂柳,绿色丝绦随着春风轻盈舞动精致回廊就沿着小湖绕了一圈,隐隐可见连接回廊之上数条通往各院走廊。
杨若兮回头看了看身后竹林,挑了挑眉:原来自己目前所住小院竟然是内院仆役所居“竹”字号小道深处;这里,可是接近外院地方,一介少奶奶被逼到这个地步,原主还真是软弱好欺!不过,如今既然自己占据了这身体,自然不会再任他们随意欺凌。
想想也觉得憋屈,前世今生相同际遇,都输了渣男和小三手里;不同是这叫做宋朝架空年代,自己还有机会翻身一搏,既然上天安排了这次穿越,那她便好好做一回这深宅大院里“杨若兮”,天高任鸟飞之前少不得要出一口闷气!
005 牡丹苑中
见识到了亭台楼阁杨若兮只是心有不忿,可进入了大太太奢华牡丹苑她简直无话可说了!
牡丹苑和先前竹林小院单是从外观上就是天壤之别,内里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走过了仆役所一进小院就看见一个巨大照壁,照壁前摆着一个巨大青石水缸,围绕着水缸是一簇姹紫嫣红花台;绕过照壁,东西各有一道月亮门通往两个跨院,正对着一道二门进去才是大太太所正房。
刚刚迈进正房二门,杨若兮便看见直挺挺跪正房门口秦妈妈,左右两厢回廊站着好些个丫鬟对着秦妈妈指指点点,见到她进门也不见一丝收敛。
“段嬷嬷可回来了,刚才大太太还念叨不该让嬷嬷走这么一趟,横竖不是有两个小丫鬟吗?”守正房门口一个十七八岁身材高挑、杏眼桃腮大丫鬟迎了上来,目不斜视冲着段婆子福了福,就像没看见她身前杨若兮似。
倒是段婆子才刚刚收了杨若兮好处有些不好意思,狠狠啐了一口:“银珠丫头,没看见二奶奶吗?”
银珠一愣,但也接到了段婆子暗示,对着杨若兮一福:“参见二奶奶,大太太等了许久了。”好奇看了眼如今没掩面哭泣杨若兮,她让到了一边。
杨若兮担心看了一眼秦妈妈,但也没多做停留,大步迈进了正堂门槛,耽搁得越久,秦妈妈受苦就越多。
大太太出身商户之家,不管如今穆府多么清贵也脱不去身上财大气粗商人气势,这一点从她身边四大丫鬟取名和牡丹苑处处透着富贵大气摆设就能得窥一二。大太太嫁与穆家大老爷之后,穆段两家相辅相成,大老爷是一路平步青云;加之她为穆家生育了三子一女,饶是她身上商人气息再浓厚,这嫡妻地位也牢不可破。
大太太年近四十,身材有些发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不但穿着一身颜色浓艳簇织锦衣裙,头上是梳着繁复望仙九鬟髻,上面金玉钗簪像是不要钱似堆得几乎看不到头发。她斜倚正堂上方太师椅上,身前一个小丫鬟帮着捶腿,身后立了两个十七八岁丫鬟,分别是她倚重金丝和银丝,两个丫头身上衣裳经杨若兮目测也比她身上体面得多。
大太太左下方首位坐着是柳姨太太,大老爷穆元阳唯一妾室。同样四十来岁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清淡妆容、素淡打扮、皮肤白皙、周身书卷气,静静坐那儿让人就能感觉到心神沉静。据说这位姨太太娘家也是书香门第,不过因为获罪,她被发作官奴,机缘巧合下被大老爷买进府中。因着出身关系,柳姨太太不但会吟诗作对,还写得一手好字,深得大老爷喜爱,她也是唯一能顶着大太太成为大老爷妾室女人,并为大老爷生育了两子一女。
柳姨太太身后还站着两个女人,年龄大是谢太太,相貌普通,是早年老太太身边丫鬟,大老爷成年时候老太太做主开脸做了大老爷通房,不过到了四十余岁都还只是个通房,名下只生了一个女儿。
年纪轻点倒真年轻,不过才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大好年华,是早些年大老爷下属从烟花地买来送与他,艺名红莲,府里被下人叫做红太太。
段婆子毕竟收了杨若兮好处,杨若兮跪地上行礼久等不到上座大太太让起身命令时她凑到了大太太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大太太这才斜睨了杨若兮一眼,懒懒哼道:“起来吧。”
来之前,杨若兮就脑海里将可能见到这些人资料过了一遍,此时没听到大太太让她坐下,她也没自作多情自作主张,仍旧站堂中。
大太太是看着杨若兮那瘦弱身子就烦,当年她就看不上什么出身世家大族媳妇,是老太太和大老爷非要强着说想要抬高穆家门第就要同世家大族结亲;这下倒好,害得大老爷连贬两级到这偏僻株洲来做刺史,害得清风停考了三年一度春闱。
“秦氏毕竟是你奶娘,犯了错总要知会你一声;回头把秦氏卖身契拿来,直接发卖了吧。”大太太伸出戴着银色假指甲右手眼前看了看,说得是云淡风轻。
“不知奶娘是犯了什么错需要被发卖出府?”杨若兮没有像大太太以为那样伤心大哭,反倒是抬起头直视大太太双眼。古井般目光深幽莫测,让人看不清她心思;静静立堂中不卑不亢,猛然觉得她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大太太皱了皱眉,轻轻踢了踢脚,让给她捶腿丫鬟站到了一边,“去,把管理厨房食材王婆子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管理厨房王婆子出现了正堂门槛外,杨若兮蹙起了柳眉:这个婆子,若没记错话,好像是吴采莲身边人。
“禀报各位主子,奴婢王氏,主管大厨房食材。”
“好了,废话就免了!将你扭送秦氏来由头从头说一遍。”金丝是大太太倚重大丫鬟,自然替大太太发了话。
王婆子躬身站堂外,不疾不徐说了起来:“今日早膳时间早已过去,秦氏却来大厨房声称要给竹园二奶奶熬粥;奴婢觉着有些不妥,但看她是竹园二奶奶身边奶娘份上并没为难她,由着她领了不少食材。后来清风院二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