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闻言喜上眉梢,低头敛目她根本没注意到杨若兮已是抓耳挠腮,要知道,这穆清风也太狡猾了点;他这么说完全是不负责任嘛!不管秦妈妈提了什么,只要他不合意,大可以直接就推到了一边。
趁着秦妈妈还没开口,她毅然硬着头皮再上前两步,拉了秦妈妈袖子,“奶娘,我们回院子去吧,我还没用早膳呢!”
秦妈妈诉苦硬生生被她面上泫然欲滴委屈给逼回了肚子,是啊,如今自家小姐被逼到吃一顿饱饭都艰难,二爷又哪里?难道就因为自己被冤枉了就能漫天开口不成?如此一想,面上轻松了几分,反手扶了杨若兮,蹲身淡淡回道:
“奴婢不满意是今儿耽搁了给二奶奶做饭,让她饿了这半天。”
穆清风抬眼看了下高高挂天空那一轮春阳,摸了摸鼻子,又展了扇子晃了两下,对杨若兮埋怨道:
“秦妈妈去做早饭一时没回院子你就不会唤了别丫头做么?各院小厨房不也盘了灶、平日赶不及就院里自己做着吃呗!再不成,不是有那么些点心么?”他一直就看不上杨若兮懦弱,放着满院子下人不知道用;见她似乎没像以前那样缩角落只知道哭,还以为有所改变,谁知道仍旧是个上不得台面。很是悔不当初,为什么当时老太太和大老爷就信了书香门第世家大族出来定能撑得起穆家这一房。
杨若兮听到这番埋怨不禁像是看怪物似上下打量了一遍穆清风,那红果果鄙视看得穆清风心里直犯迷糊:这丧门星眼睛像是能吸人灵魂漩涡;又像是里面藏着针,刺得人周身不自。
“你看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么!”翩翩君子也禁不住蹙起眉头。
堂上大太太和吴氏神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三年前,杨若兮给穆家带来了那么大打击,大太太和穆清风想法就是一封休书赶出门按说也不为过。
然而老太太和大老爷穆却坚决反对穆清风休妻。杨家宋朝毕竟经历了三代皇朝,可说枝繁叶茂;杨老太爷是知交故旧众多,门生满天下,其中不乏勋贵人家。再有杨家只是老太爷身死,其余子弟皆贬到边远地方为官,根基顺和并未坍塌。
所以这杨若兮万万休不得,至少短期内休不得,反正以她绵软懦弱性子不过是穆家多养一个闲人罢了。一不会被人说落井下石,德行有亏;二则万一杨家有人找来也好有个交代。
这些门道三年前大老爷和大太太就对大太太和穆清风解释过数次,且下了严令让他们若是不喜,忽视就好,万不能太过苛刻!
三年时间转眼即过,穆元阳远株洲为官,不但杨家从未派人给过只言片语,就是杨若兮父母也未见消息;杨若兮又是个不顶事性子,再有吴氏中间煽风点火,杨若兮虽说未被休弃,但日子和被休过没二致,这些内院里龌龊事穆清风倒是真一知半解,还只道是母亲知道他厌烦看到杨若兮哭丧脸才将她从清风院换到了旁地方。
杨若兮不是很清楚这中间弯弯道道,对穆清风这番“不如食肉糜”言论那是相当佩服,收回目光撇了撇嘴,“二爷,卑妾身边仅剩贴身丫鬟青柳都接着红枫脚步被你收用了,哪里还有什么丫鬟服侍啊?至于小厨房?有这个定例吗?那今后还劳烦二爷交代下去每日给卑妾送点食材来就好,也免得秦妈妈奔波劳顿,这就算二爷给秦妈妈补偿可好?”
说到红枫和青柳,穆清风神色闪过一丝尴尬,以手拢口边轻咳了一声:“红枫和青柳都是你身边丫头,她们又体面你也体面不是?再说了,过后我不是吩咐吴氏帮你补上丫鬟了吗?”贤惠吴氏不是给他说即使再厌弃杨若兮,还是要给她两分体面,收用她贴身丫鬟做姨娘,那也是对她抬举?
“补上?”杨若兮冷冷勾了勾粉唇,深幽眸光扫了一眼吴采莲,并未揭穿她谎言,“那谢过吴姨娘了!”
吴采莲则盈盈一福身子,“姐姐言重了!”神色未变好似她根本没做什么亏心事。
“算了!我可没那个福分有你这么个‘好妹妹’,还是和红枫姨娘一样称呼我二奶奶吧!免得坏了穆家规矩。”见到吴采莲做作让她想起二十一世纪李美霞两面三刀,心里一阵泛堵;但她知道,这孤立无援穆家,她暂时没有和吴采莲斗本钱,一切还需要好好筹谋。不过,今儿这一出也等于向她宣战了,这个“二奶奶”我可不愿意像原主那样窝窝囊囊就让出来,等着吧!
“太太,既然奶娘这边事情已经解决,请容若兮先行告退!”
大太太巴不得赶紧送走这瘟神,要是儿子知道那些事情后给大老爷或是老太太露了风声,她少不得要吃不少排头,虽说不是怕她们两人,但好歹人大面大被削了面子还怎么服众!连忙摆手让她点离开。
一双探究兴味眸子紧随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随即这双眸子主人轻轻抚了抚鬓角,这是她习惯,筹谋事情时习惯!
011 各方思量
杨若兮一走,以柳姨太太为首姨娘队伍也都借口告辞了出来,正好大太太想要和穆清风详细商量关于段皓庭事情,破天荒免去姨娘们午膳服侍工作。
人刚刚迈出牡丹苑二门,大太太就忍不住啐道:
“一群不是好歹大小娼妇,老娘迟早让你们全都滚蛋,看着就惹人心烦。”
一副市井泼妇模样哪里有半分官眷高雅。吴采莲明媚眼里飞闪过一丝不屑,但,她脸上布满了愁容,挺着根本不太显肚子上前了两步,“太太别生气,您一生气卑妾就感同身受,孩子也跟着不开心。”
“哎哟哟,可不是,光顾着和那些人生气去了,都忘记采莲怀着身孕,哪能为这些个事情烦心。”说完还特意瞪了穆清风一眼,“清风也是,我不是都说了要抬采莲做你正经二奶奶,你怎么拆我台?还承认那个丧门星是二奶奶!”
“母亲,她不过是占着个名头而已,你和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您看采莲就知道我难处,从来不曾说过半句。”穆清风不以为意笑了笑,也不想去劝母亲注意她形象,反正只要有外人,她还算兜得住。
吴采莲心惊偷瞄了一眼大太太:我二爷咧,这天下母亲可不准有女人比她得儿子欢心!
果然瞅见大太太沉下脸,为了不吃挂落,吴采莲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绝好奉承功夫,当下盈盈一笑道:“都是太太教导好,凡是以二爷着想。”
穆清风才没看懂自家母亲和爱妾之间互动猫腻,他心思可不这内宅之中,顺着吴采莲话接了过去:“采莲是不是岳父那里听到了什么?”也没等吴采莲搭话,他又自问自答道:
“不会啊,这几年你和岳父家走动也不是那么勤,消息怎么会比父亲还?”
吴采莲父亲早已不是那个四处送庶女拉关系六品小官了,吴大虎军伍出身,照理说没后台武官这个品级算是到头了,也难怪他四处走动打点。合该人家运气使然,吴采莲有个同样庶出姐姐当时送到了伯爵府中为妾,这位吴氏也是一举得男、手段不凡,竟然让爵爷找关系让吴大虎调任了京城禁军千总,好巧不巧,竟然一次救驾中露了脸,顿时连升三级,升任从四品轻骑都尉,如今风光正健。
“什么消息啊?”大太太不禁好奇问道,“还有什么消息难道比你表哥来株洲还要重要。”
穆清风环视了大堂一眼,留屋中只有贴身服侍大太太金丝、银丝,吴采莲身边梅香、兰香,另外就是自己身边追云和逐月,都是些稳妥,便也不再隐瞒,“这倒真是个好消息!下个月,说不定不只是儿子会进京参加三年一度会试,咱们全家都有可能跟着父亲回京。”
“这……这是为什么?”大太太激动站起了身体,由于身体过胖,喘得厉害,吓得金丝银丝赶紧扑过来抹胸口抹胸口,递茶水递茶水。
穆清风吓了一跳再不敢卖关子,忙不迭说道:“母亲别慌,是京城里下了让父亲回京述职公函,时间春闱之后,但父亲这边可以提前入京。这些都是二叔捎来消息,公函还路上呢,万不能随便嚷嚷。不能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池。”
想了想,穆清风安慰看了一眼吴采莲,道:“你们道我今日为何对那女人如此客气?抬采莲分位事情府里暂时不必再提,等这阵风声过后再说。哎,那女人也真是,原本我还想着依着她那性子,留她株洲……”
话还没完,大太太猛地一拍手:“清风啊!你和我想到一路去了,我不就打算外面乡下买个庄子寻个由头送她老死去吗?这下好,咱们回京城去了,留着两房厉害家人守着她。哼哼,这个害人精,早该这么收拾了!”
“万万不可!”穆清风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他提了出来,不然到时还真是麻烦事!“先不说那女人似乎改了性子不一定由我们拿捏,单说这次回京后父亲是要向吏部述职。如今吏部尚书李大人可是杨老太爷门生,和杨家关系不错,万一回京后李夫人要见那女人怎么办?若是被抓到了把柄,那些没事找事御史还不参上一本,父亲前途可就堪忧啦!”
这些话其实穆清风也是刚刚被穆元阳提着耳朵细细教训,不然他哪里想得到如此深远。
提到大老爷前途,任大太太再无礼也只有歇菜,愣了愣,随即脸上漾起真心笑容,摆摆手:“清风说得对,不过是一个名头而已,拿给谁挂着不是挂,对了皓庭这次是陪着贵人来株洲,他住咱们府上,那另外两位呢?”大太太这么就妥协固然有穆清风那一说原因,但多还是她小心思。
如今穆元阳回京述职,有段家财力和穆家老二穆元峰帮忙,少不得要向上面升升,说不定能官复原职也未可知;再则穆清风学问那是株洲学院顶顶有名,谁知道这次去会不会一举夺魁被赐个状元、探花什么?这样一来,吴采莲这个从四品武官家庶女可就不一定配得上穆清风了。
穆清风自然不知道自家母亲打好算盘,正好她也问到了正事上面,微笑道:
“这还真要好好安排下,表哥说袁公子此行只是私事,袁公子不愿大张旗鼓,会以表哥朋友身份住进咱们府中。”
母子二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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