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任西陵天天按时到府里报到,项贺楼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她以为他已经接受了……
项贺楼冷冷地扫了一眼任西陵,挣开舍脂的小手,转身欲走。
“项贺楼!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个样子!你不愿我娶他,你何不直接跟我讲?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张口就要我休了你,你是在威胁我吗?”心情的燥乱让舍脂失了平日对项贺楼的耐心。
项贺楼微一苦笑,继续迈步。
“站住!”舍脂厉声喝道,随即又冷声对身后的任西陵说道,“你先回去。”
舍脂将项贺楼拖进房,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一脸苍白的任西陵,但还是干脆地关上了房门。
任西陵面对着紧闭的门扉,目光渐渐涣散。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这一次,他和她之间,完了……
明明前一刻就快成为她的人了,可现在,为什么他竟再也看不到哪怕一点点的希望?又或者,是自己不再去希望?
她是对的。
她说过的,仅凭一点喜欢是无法支撑一生的。
可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她有夫室,他以为自己不在意。试问天下间有几个男儿能独占妻主?更何况是她这般身份、这般傲然脾性的高门权贵。可是,看到她因为夫郎的一个脸色就决然地弃他于不顾,他才知道,“在不在意”一定要比较过后才知道!
他可以忍受她三夫四郎,但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爱别人比自己多!
那样……他会恨!无法得到回应的爱都会一点一点全部化作恨!
不!他不要!他不要!
他想嫁给她不是为了未来去恨她!
舍脂将项贺楼按在椅子上,色厉内荏道:“今天是我不好,你要跟我生气、不理我、怎样都好,但休夫这件事免谈!如果你再敢提,我就、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一辈子锁在我房里!”
项贺楼微微翘了翘唇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锁在你房里看你和别的男子云雨快活?”
“项贺楼!”舍脂有些恼羞成怒。她都已经承认错了,他至于这么咬着不放吗?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你是一家之主,你想在家里任何地方做任何事都是你的权利,何错之有?”
“我……”项贺楼语气中的悲哀让舍脂心软了下来,轻叹一声,捧起他的脸,“别这样。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就算憋死也会坐在床上等你,好不好?”
项贺楼不应,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
“你就算再生气,也说句话……”舍脂快拿他没办法了。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恨为何你为女儿我为男。”
“贺楼……”
“我知道男儿的本分,知道千千万万的男子都是这般在过活,但我没有办法……脂儿,我只要想到你以后还会娶其他的男子,我就想杀人!我就想将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项贺楼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丑陋的模样。
舍脂无言。
她从来不想让项贺楼这般痛苦,却做了伤他的事。她错了吗?
堂堂一等公爵要纳个侍郎是错吗?
如果不是她错了,难道是项贺楼错了?他不愿她纳侍,的确是犯了善妒之错,但若换做是她,她可愿与其他女子一起分享他?
死也不可能!若要与人分享,她宁愿与他共赴黄泉!
呵……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能说他错了?
她已经同时拥有了伶舟和贺楼,她该知足了。
贪心是会被老天爷惩罚的。
“总有一天,我会铸下大错,与其等到那时被你休弃,我宁可你现在休了我,至少你现在对我还有——”
“没有其他了,以后我谁也不要了,我就守着你和伶舟,死了,我们三个也葬在一起,就这样一辈子。”轻轻拥住项贺楼,舍脂的心重归平静。
“脂儿……”项贺楼不敢置信地唤道。
“不愿意?”
“……愿、愿意……生生世世都、愿意……”当泪水决堤,幸福已满溢。就算以后她做不到,知道此刻她是真心地说出这些话,他这辈子就已经值了!
“和亲的事,我马上入宫,如果实在改变不了,我就让天南星住到别院自生自灭。任西陵,我也不过只和伶舟提过一句而已,今后,我不会再见他。今后,我看见男的就先打他们一顿,保证他们见到我就跑,行不?”
“咳……”被舍脂逗笑,项贺楼主动送上香唇,但又突然想到,“九叶的名分还是要给的,只有他……”
九叶……舍脂吻上项贺楼,深深纠缠。“就让我多贪心这一次。”
对于九叶,她真的不舍得放手,但如果伶舟和贺楼无法接受,她……
她的心,该彻底安定了。
香、郁金香……她必须完完全全从他那里走出来!
不管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不管他要做什么,不管以后她要面临什么,她都应该坚定而清楚的知道——
谁才有资格站在她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心~~海底针~~~嘿嘿嘿嘿……
除了破船和小楼的地位是稳固的以外~~连九叶都很难说哦……
香居然还没有死出来~~我却已经困得不行了~
、半妖的巢中
当皇帝老儿听到舍脂要悔婚时,一双龙眼瞪得像两个大核桃;随后大发雷霆;冲着舍脂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几乎把舍脂的十八代祖宗都抬了出来,但舍脂自始自终冷面默对,丝毫不为所动。最后万俟海天自己骂到口干舌燥头痛喉涩,再一看他眼前似乎在打瞌睡的小丫头,他真想把她爹提溜进宫;让他看看他的宝贝女儿!
不过这也着实不能怪舍脂,昨晚上项贺楼可谓是“尽心尽力”,没浪费一点时间;舍脂今儿还舍得起床已经很难得了。
迎亲的队伍已经远赴苍原;目前丹国与大京的关系又十分微妙,万俟海天自然不会允许舍脂悔婚,舍脂自然知道希望不大,不过她也想借此试探万俟海天在三国关系上的底线,以及从皇帝老儿那儿再捞些好处罢了。
敲诈的差不多了,舍脂见好就好,临告退之际,突然又提了一个要求。
“你要拜见国师干什么?”万俟海天微微皱眉。
“素问我朝国师以无上神通护佑我大丹百余年,而家师多年来一直有一难解之惑,不久前曾托书委托微臣有机会的话请教一下国师,当然,若是不方便,家师也不强求。”
万俟海天沉吟了片刻,抬手召来亲卫。若是其他人要见,他自然轻易便可拒了,但天极老人的面子,他却不能不给,不仅要给,他还要先解释清楚,免得她倒时候看不到人以为他耍她。
“国师闭关已久,他愿不愿见你,还要看你的机缘。”
舍脂笑着点头告退。她当然知道她家九叶在闭关,不闭关就不会在宫里了。
到了一处偏僻寂静的殿宇外,万俟海天的亲卫停下了脚步,请舍脂自行入殿,说是除了皇室嫡子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内。
是担心九叶半妖的身份泄露吧……
舍脂踏入殿中,整座宫殿没有一个宫人,但却点尘不染,处处透着难以言表的神秘。
“九叶?”舍脂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默的殿宇中回荡,虽然门户皆闭殿内又没有烛火,却没有半点的阴森,只让人觉得宁静空灵。
舍脂在厅中看了看,又走到偏殿转了转,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在地下?”舍脂喃喃道。“九叶!听得到吗?”
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心底有些失望,舍脂最后环视了一圈,走出大殿,顺手带上殿门。可刚走下阶梯,舍脂便赫然听到身后殿门打开的声音。
“九叶!”舍脂飞快回身跃入殿中,但殿中仍是空无一人。
正当舍脂疑惑之际,一对带着无限暖意的臂膀从她身后温柔地拥住了她。
舍脂转过身,看着一脸轻柔微笑的半妖,有些娇嗔地笑怨:“非要等到我走了你才出来,耍我很好玩吗?”
半妖歉意的笑笑,也不解释。
随即舍脂只觉得一晃,周围竟然换了天地。
这是一个小小的木结构圆室,无门无窗,头顶是一片漆黑,看上去像是从内部掏空了千年大树的根部做成了这个封闭的洞穴。室内无桌无椅,只是铺着厚厚的柔软毛垫,踩上去很是舒服。
“你就在这里睡了三百年?”舍脂观察了一圈后问道。
一身红衣的九叶坐了下来,拍拍身旁的毛垫,舍脂便顺势倚了过去,靠在他胸前。
“偶尔会醒来,他们呼唤我时也会出去。”
他们,自然是指万俟皇室。
舍脂点点头,半晌才又问道:“不会寂寞吗?”
“过去……不会。”
舍脂扭过身,一推九叶,然后双手撑在他两侧,笑的有丝得意有□惑。
“过去不会,那么现在会了?”
“嗯。”九叶很坦白的承认,抬手扶向舍脂的心口,“这里没有人的时候,又岂会寂寞。”
舍脂瞬间俯身吻上他浅粉柔润的唇,以一种宣告占有的方式在他唇上肆虐。
良久,舍脂静静地伏在他胸前,沉声问:“为什么是我?”
并非她对自己的魅力缺乏自信,而是……她想听到他亲口说出理由,一个让她找不到半点缺陷的理由,才能让她下定决心在身边留下他的位置。
她纵然放纵贪婪,不介意露水的姻缘送到嘴边的美食,但经过任西陵一事让她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顾好自己的男人就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贪念。
百里伶舟和项贺楼是能够陪她一生一世的男子,作为他们的妻主,她有责任护他们周全,无论身,或心。
而九叶,还只是贪念,并非责任,所以……她要明确地知道他的理由,只有一个不可挑剔的理由才能让她心安理得放纵对他的极致贪念!
九叶静默了一会,伸出一指凌空点了一下,“这是我。”
舍脂回头,便见黑黢黢的头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颗明亮的光点。光点慢慢移动,然后他身边也渐渐出现了一些光点,但那点光点却非常非常暗淡,几乎淡到看不清,最后整个上空都几乎被这些暗淡的光点所布满,而那个亮光点仍是慢慢地四处游走,仿佛和那些浩繁的淡光点处在不同世界。
九叶又朝空中点了一下,“这是你。”
话音刚落,便见一颗璀璨的光点出现在了原先那个亮点之前。
舍脂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两颗绚丽的光点,许久才闭上眼睛。
“你是我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