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装足了,神狼便也顺着剧本往下演。他站起身来,昂首对众人说,“既然是大功德,那我也就勉为其难了。不就是救人吗?来吧!”
五皇子一看这神医被说服了,急忙转身询问身后众御医该怎么办。御医们稍作商议,然后带着众人来到了大皇子府里的一个院子。这院中有不少太医府的人进进出出,看上去十分忙碌。进了院子之后便能闻到一阵阵恶臭,而等他们从侧室的门往里一看,就见里面长榻上躺满了病人。这些人上吐下泻,虽然有人收拾,却依然污秽不堪。
御医将萧翎晓等人带到正屋,这里有许多御医还在继续研究这病症和应对之策。他们身边堆满了器皿药材,还有数不胜数的医书药典。
萧翎晓皱着眉头打量一圈,转头再看神狼,就见它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的厌烦,那双闪动着诡异蓝光的眼睛里满是幽怨,分明是在埋怨萧翎晓让它出来见到了这样杂乱的场面。
神狼扫视一眼,扭头就出了屋子。它点手叫来一个打杂模样的家丁,让他从侧室里挑出了一个病人。这病人连走路都走不了了,神狼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橡胶手套戴好,蹲下身仔细检查一下那病人,然后吩咐人去挑来一大桶水,又见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白色药丸丢在桶里,让人将水搅和匀了喂给病人。
众人就这样屏息凝神的看着神狼做这些事情,等家丁给那病人硬灌下两口水之后,奇迹发生了。原本都已经病弱的要不行了的病人,居然眼看着恢复了脸色,随即能够站起身,而后竟然欢蹦乱跳,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别说是大皇子和五皇子他们,就连萧翎晓都被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病患跪在神狼面前猛地磕头,神狼理也不理,丢了橡胶手套,来到众人面前,冷声道,“看到了没有?”
大皇子惊讶的有点手足无措,谁能想到这个神医竟然真的如此神奇?
这是萧翎晓急忙对站在她身边的五皇子说,“五殿下,你看神医不费吹灰之力就医治好了病人,让他为皇长孙看病一定万无一失吧?事不宜迟,还是赶快请神医为皇长孙诊治吧。”
萧翎晓一语点醒梦中人,五皇子转头对大皇子说,“皇兄,赶快请神医去医治康儿吧。”
大皇子脸色惨白,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心中暗算时辰,同时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他身边贴身的用人匆忙而去,大皇子苦笑着来到神狼面前一躬扫地,“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神医见谅……请神医救治小儿……”
大皇子语无伦次的念叨了好半天,这才带着众人慢悠悠往外走。刚走出这院子没多远,就见有一群下人慌慌张张跑来跪倒在地,放声哭号起来。
萧翎晓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想他们莫非要这个时候坦白皇长孙已经死了?可那具诡异的尸体她亲眼见到了,那可是搪塞不过去的。这出戏他们要怎么往下唱?
刚想到这里,就听领头的下人哭号着对大皇子说,“大殿下,不好了……少爷他……他断气了……”
大皇子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开口刚要问话,却听那人接着又说,“夫人她见少爷去了,心痛欲绝,她……她说要陪着少爷一起上路,抱着少爷的尸体……投了井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大皇子心头,大皇子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萧翎晓听了这话心也是一沉,随后便有一群人簇拥着几个老者缓缓前来,萧翎晓听五皇子介绍才知道那些人都是在太医府担任要职的杜家族人。萧翎晓看着那几个老者与大皇子说话,心里还不停的翻腾。她知道自己是小看了这些人之间的争斗,小看了这个世界里的是是非非。
他们一定是得知了道士法术未成,皇长孙复活无望,所以走了一步狠棋,连同大皇子的正妃杜氏一起舍去,如此一来,不仅免了皇长孙尸首不能见人的祸患,而且还与眼前这个没有指望成大事的大皇子撇清了关系。从此以后,杜家再不会支持大皇子,而大皇子本来就不得皇宠,失去手里唯一的棋子之后,他落入深渊,也就再也没有爬上来的机会了。
五皇子李靖彦雷厉风行,代替已经失了魂一样的大皇子简单处理了一下眼前的事宜,而后带着萧翎晓等人出了大皇子府。
鲁中阳早已等在府门前,五皇子沉着脸问他为何失踪,鲁中阳只是憨憨的笑着,说自己迷路了,便在这里等候。
萧翎晓现在没心思看鲁中阳做戏,开口对五皇子说,“还请五殿下准许翎晓送神医离去。”
五皇子闻言皱眉道,“父皇特意告诉我,说是如果神医真的能够医治好我那侄儿,便将其宣入宫中面圣。翎晓姑娘,你也要随我一同入宫。”
萧翎晓轻叹一声,“且不说神医今日并没能为皇长孙医治,他那脾气五殿下刚刚也见到了,若是带到宫里去,只怕会触怒了皇上。五殿下不如先回皇宫,将皇长孙之不幸禀告皇上。我萧翎晓一介弱女子,断然没有就此逃走的道理,还请五殿下放心。”
五皇子听萧翎晓这么说,心里不禁暗想,这萧翎晓果然与寻常深闺贵女不同,说出话来有条有理,不仅能看透事情,还有些临危不乱的胆色,实在是有趣。
“既然如此,那翎晓姑娘便先请吧。”五皇子潇洒一笑,扶着萧翎晓上了她的马车。
神狼随后也上了马车,最后跟上去的是萧奉铭。五皇子看着萧奉铭的背影,不由得挑起了嘴角。他转而回身对了玄说,“还请神僧与我一同回宫,在父皇面前将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了玄双掌合十口念佛号,上了另外一辆马车,随五皇子等人离去了。
一上马车,神狼便功成身退,消失不见了。萧翎晓和萧奉铭两人坐在车里相对无言,萧奉铭扭头看看萧翎晓,见她有些无精打采,轻声问,“怎么了?”
萧翎晓长叹一声,道,“我本来还打算利用这件事让齐贵妃咬出大夫人,没想到鸡飞蛋打,还死了一个杜氏……”
要是让皇长孙的尸体暴露在人前,对大皇子和齐贵妃来说一定是致命的打击。他们瞒报皇长孙死讯,私下用邪术,想必皇上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饶了他们。可如今皇长孙死了,大皇子的正妃死了,要是齐贵妃再一口咬定萧翎晓是妖物,是一切的源头,皇上说不定真的要杀了萧翎晓来平息这场恶疾了。
“也不知道鲁中阳把那臭道士给弄到哪里去了……”萧翎晓虽然这么说,可她却也知道,就算是现在道士在她手里,他也未必能证明得了什么。
眼前像是变成了白蒙蒙一片,根本找不出一条可以走上去的路。萧翎晓又叹了一声,有些灰心丧气了。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将她拦住熟悉的怀抱。
第九十三章 一波又起
萧翎晓等人回到陆府之后不久,便有三辆马车同时从陆府离开。萧奉铭怕只派一辆马车出去会被人拦住露出破绽,所以这戏份是要做足了的。
萧奉铭去清理他脸上的妆容换衣服,而萧翎晓则被人领着直接来到后面一间屋子,见到了他们从大皇子府密室里面救出来的女子。已经有下人为这女子清洗过了,萧翎晓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姣好,只是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找大夫来看过了么?”萧翎晓问下人。
下人小声回答,“大夫说这人中了奇毒,无药可救。”
女子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萧翎晓不懂医理,却也看得出一个人将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大夫既然说没救了,想必是真的不行了。
萧翎晓让下人出去,然后唤出了神狼。神狼依然穿着白大褂,看样子是还没有从之前在大皇子府里看到那恶心场景里面恢复过来。萧翎晓伸手一指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问神狼有没有办法救她。神狼不情不愿的过去看看,瘪嘴道,“真是麻烦……”
说着,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丢给萧翎晓,“给她灌下去试试看吧,生死有命,说不定有用。”
萧翎晓看这药丸有点眼熟,道,“这不是你拿来治疗霍乱的药么?这女子得的可不是霍乱啊。”
神狼闷哼一声,“要真是治疗霍乱的药,那病人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我是实在受不了那院子里的场面,才给那个人用了这个。反正治好了一个人就足以骗过他们了不是?可惜没能顺势弄死那几个害人的家伙……主人你那句话算是说对了,算计的事儿不成,以后我们还是直接用暴力的方法对付一切得了。咔嚓咔嚓,省时省力。”
看来这神狼是被恶心透了,还咔嚓咔嚓起来了。萧翎晓苦笑着摇摇头,也不问手里这东西是什么了,直接撬开那女子的嘴喂了下去。反正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是死是活,全都看她的造化了。
喂了那药丸之后神狼回到了萧翎晓的体内,萧翎晓唤来下人照看这女子,然后自己转身出了这间屋子。
心里烦乱不堪,萧翎晓随意乱逛,再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奉铭住的院子前。萧翎晓正在月亮门外发愣,就见院中一间房门一开,萧奉铭穿着雪白的长衣长裤热气腾腾的走了出来。他洗去了那可笑的妆容,一头乌黑秀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萧翎晓远远望见,心中不由得赞叹,奉铭果然是万里无一的美男子。
这时萧奉铭也看到了萧翎晓,他快步过来,笑呵呵拉着萧翎晓进了屋子。
“翎晓,你不必为眼下的事情忧心,刚刚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打点一切,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萧奉铭边穿衣服边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对萧翎晓说要带她离开了,可每一次萧翎晓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萧奉铭知道她还有心愿没了,有事情没有做完,只是在眼下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为她做好万全的准备,成为她最后的退路。
等他穿好了衣服,萧翎晓起身拉着他坐到铜镜前,拿了梳子帮他束发。
梳子轻柔的理顺着头发,萧奉铭心里暖暖的。
萧奉铭头发的触感顺滑又清凉,越是梳理,萧翎晓的心就越是沉静下来。等她为萧奉铭束好了头发之后,之前心中的焦躁竟然都消失了。
待到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