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清铃便回了点苍山的部落几日,三日后进了大理城内,直奔酒问的酒庄,酒问给了她一个一尺多高的方木匣子,里面躺了一个经过处理没有尸臭,瞠着死时惊恐的双目如那日画像中一摸一样的中年男子。
而酒问提出的要求是在即将到来的火把节要清铃和他一起去跳火把,清铃显然没有料到他的要求会如此简单,点了点头便淡淡地应下了,抱着木匣子离开了,留下看着她背影兴趣浓厚又若有所思的酒问。
韩谈驾着马车,和清铃回到大理皇宫司天殿后,几乎没有休息,清铃换了一套衣服,扮作男儿的摸样,一袭淡紫合身长衫,精致的眉眼,秀丽的容颜,乍一看像个女子,但细看眉宇间不凡的高贵,坚毅,凛冽和从容,加上她本身个头高挑,身材修长娴雅,又像哪家贵族身的秀美的公子,难辨雌雄。
当清铃这副装扮叫唤在院子前闲着用青草喂马的韩谈后,转身,韩谈看着‘他’,不由惊艳张口,看着‘他’一身紫纱衣被风吹扬,拿着折扇轻摇,眉眼如画,气质清华,风度翩翩地站在纷纷漫落的玉琼花下,如一卷诗画,愣是痴了。
低头一笑,清铃走过去,折扇敲在韩谈的头上,“呆子,走罢。”
韩谈被拍回了神,揉了揉脑袋,站起来,怔怔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摇头没出息地感慨道:“韩谈呀,韩谈,下一世愿做女子,遇到如此妙儿郎。”收了收心神,他真不知今日主子这般打扮去那柳巷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心下又是好奇又是担忧,正准备跳前驾马,不料眼一瞥,瞥见站在主子园子前白色道袍男子,纤颜如斯,手上拿着根眼熟的银色棍棒,神色也有些怔然地站在门口。
“落道长。”韩谈兴奋地朝他跑去过,“你怎么来了?”
落清尘怔了怔,回过神来,刚刚琼花树下那一眼,他有些失态了,提步走了进去,他朝着那个马车走了过去,捏了捏权杖,让自己不要紧张,只不过,只不过,来送还她的东西而已。
“韩公子。”落清尘朝跑过来,过于热情的韩谈点了点头。
韩谈靠近他,帅气的眉眼朝着他挤弄道:“你是不是来找我家主人的?”
“咳……”落清尘手蜷曲着手指,轻咳一声,睇着韩谈那双不怀好意的大眼,觉得有些羞赧,“我只是来送还你家主人的东西的。”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看着那马车的位置说道。
韩谈,“哦~”了一声,拖长音调,将剑架在双肩,大眼眨了眨,看着每次一遇到这个道长行为就甚是奇怪的主子,笑得阳光灿烂,一口白牙,语调轻快明亮道,“主子,我在外面等你哈。”
车帘里,嘎吱一声,像什么被捏断的声音,一阵幽幽冷气传来,韩谈摸了摸鼻子,立马一溜烟地跑到院子外面去蹲墙角了。
韩谈走后,院子里就剩下落清尘和在马车里的清铃,风吹过琼花,飒飒作响,在马车与他之中,簌簌,零落飘散。
他走近马车,清清的嗓音,如溪泉道:“如花姑娘,在下来还你权杖。”
马车内一阵静默,半晌,一只素手撩开帘子,淡淡的疏离:“有劳了,拿来罢。”
落清尘看她连出来跟他打个照面都不愿,眉心轻笼,将手中的权杖放在那只从帘子一角摆在的素手上。
清铃拿着权杖欲收回,但是却不想那握住的权杖一头,却被令一股力道顿住,拿不进。
轻笑着嘲弄:“道长这是做什么?”
落清尘捏着权杖一头,看着车内,有些怔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有一个疑问在心里盘绕了三日了,终于等到她回来,一定要问,“敢问姑娘,可曾去过中原?”如果原先那个如花只是眼睛像,那么这个,实在太像了。
“为何这么问?”
“姑娘很像我一位故人。”
一阵静默,“咯咯咯……”轻笑声清脆愉悦地响起,帘子被掀开,那女子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在他身前,眼中还有未退的笑意,眼波如秋水般潋滟,落清尘看了一眼,目光微微偏侧。
琼花树落,幽幽芳华。
她一步步朝他走进,落清尘转过视线,站在那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她的脸靠着他似乎只有几张薄薄宣纸的距离,自己甚至能够感觉她温热的呼吸,纤颜一下子热热的,脚步朝后退,却不想被那女子两手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臂,踮起脚来,唇印在他惊得凉薄的唇上。
韩谈在墙角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把自己的口给捂得实实了,才能阻止惊叫出。
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双臂,不让他有任何退让的机会,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闻到那血腥味,才退去。
放开浑身僵硬的他,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红唇上的沾上的她的血迹,又用手指轻轻地抹摩擦了干净未清干净的血迹,勾唇一笑,秀丽的容颜,血浸红的唇,让清冽幽静的她平添了一份绝代的妖娆。
抬目视线从他的唇转到他煞白的纤颜,月牙目潋滟着,语调带着一种戏弄的味道:“道长觉得,你那位故人会如此轻薄你吗?”
落清尘身子一颤。
打开折扇,转身,无琼花落在她的肩头,踩着花瓣,她开怀地笑着,步履从容闲适地踏步而去,留下了怔立在琼花树下,还没有从刚刚那被强吻的一幕,回不过神来的他。
☆、043 一世无忧
青砖绿瓦,阁楼灯火,胭脂红颜,大理柳巷中,此时暮色已含羞带怯地隐去,夜幕伸展,月光清清,一阵阵欢声笑语,丝竹琴音靡靡。
自沉歌的‘醉歌楼’结业后,花颜楼成了柳巷的龙头,往来车马,络绎不绝,由于收费昂贵,来这里的恩客大多是大理有头有脸的权贵。
花颜楼内,粉纱轻幔,阁楼精美,一楼是一个长方形的舞台,上面一群舞娘甩着长袖,扭着细腰,在那高坐上弹琴的粉衣男子古雅的曲调中,盈盈曼舞,美不胜收。
底下和二楼一些雅间的达官贵人的眼睛都看直了,不仅对那些舞娘的,还对那个性感的锁骨微露,衣衫半敞的妖魅的粉衣男子。
三千青丝,瀑倾在地,他抬头,凤目里红腥着妖娆,眼神散漫轻佻地抚着琴,突然琴声急促而旋,众舞女突然聚笼在一处,蓦然旋转,长袖中间,缓缓地出现一个十指如如玉如葱,摆动的极其优美的女子。
她慢慢地站起来,翠色的烟衫,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的曳地长裙,云鬓挽起,步摇轻曼,鹅蛋脸,柳叶眉,眉心红莲花开,衬得她雪肌美得令人惊叹,一顾盼,秋水盈盈,一蹬足,如仙似娥,一甩袖,烛火黯然地羞怯她的光彩,舞娘渐渐散去,只剩下在台阁之间,踮足在中间旋转倾舞的她。
四下一片安静,客人们一个个痴迷地看着台上那个花颜楼的头牌,花姬,若不是她是国相看中的女人,多少权贵想把她掳回去春宵一刻呀。
清铃站在那里看着花姬直到一曲跳完,众人鼓掌雷鸣,老鸨笑意涟涟回神才见着门口来了一个华贵秀丽的公子,立马迎上去。
“哎呦,这位客官生的好风姿哪,快快里面请。”老鸨扭着腰,甩着胭脂味极重的丝帕就像清铃扑过去。
就在要扑到清铃身上时候,被清铃冻了一路的韩谈立马抓住赎罪的大好时机,一下子挡在老鸨和清铃之间,抱着剑,大眼想瞪得吓唬人,却配合着他长得太过美好的脸,取代清铃被老鸨扑了过去,“哎呦,小哥,好俊哪!”
清铃目光微垂,瞅了一眼,老鸨正带着众女群扑向韩谈,边摸着他边感叹怎么一个男人比女人生的还水嫩。
她步履闲适散漫,顺手扔了一把金叶子在众人间,无视的没心没肺且凉凉道:“各位姑娘好生伺候着我这弟弟,少不了打赏。”
众女双眼一亮,看着韩谈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呜呜,主,主子,我再也不敢了……”韩谈咽了咽口水,见自己的剑被抢了,蹲下来抱头痛哭,他不是好心吗?!今天要不是他,她能亲着人家落道长!忒没良心了!
“哇,公子你好白嫩,给奴家摸摸。”
“哇,公子你好健壮,跟奴家去闺房吧。”
“公子,你好漂亮,给奴家亲一口,吧唧!”
“不要摸我!不要亲我,你,你们这些妇人真不知羞耻!”
“呵呵……”一声声娇笑声不绝地响起。
门口的骚动,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以及舞罢的花姬和抚琴的沉歌,见众女围在门口簇拥着一个青衣眉眼清晰帅气的少年,皆是诧异。
却在见到从那群人身后走出的那个紫衣秀丽男子,如画的眉眼,白皙的肌肤,秀丽精致的容颜,清冽幽静的气质,如高山冰雪般,众人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那男子的容貌算不上世间最好的,可是他全身那是一种怎样的风华绝代,就连刚才花姬给他们的震撼,都冲去一大半,怔怔的看着这人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走过来,摇着折扇,走上舞台。
舞台上,花姬的心怦怦地直跳,随着这男子每走进一步,一直以来她都很骄傲,虽然家道中落卖身青楼,但她好歹曾经也是官宦世家出来的小姐,容貌才艺在大理也算数一数二,可是今日面对眼前这个人,面对她眼中的高华和凛冽,她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羞怯地低下头。
“花姬?”清铃用折扇把她的下巴挑起,端详道:“一千金,一个时辰,可愿?”
众人又是一阵抽气声,一千金!一个时辰!这是何等的阔气,何等的嚣张!细细打量却不知眼前这位气质高华的男子是哪家权势的子弟。
花姬如水的眼剪也是一颤,微颤着樱红的唇看着他,“公,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她捏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规矩一打破,以后自己的麻烦会接踵而来。
“呵呵……”一声轻笑,她放下折扇,看着满面羞红的花姬,眼睛微微瞥了一眼在一旁一直磨牙的粉衣男子沉歌,靠近花姬的耳边,轻吐着温热缭人的气息道:“姬莫怕,今日,我只是过来送你一件朝思慕想的礼物罢了。”
花姬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勾唇一笑,笑得她心怦怦然,声音微高道:“既然公子只是花一千金和妾聊一个时辰,那么妾恭迎之。”
清铃这回看着这个女子多出一丝赞赏,花姬也见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