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人一狼对峙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个兽人正观看着这一幕。见那个兽人可笑地舀着木棍,其中一个矮小的少年疑惑地低语:“奇怪,他为什么不兽化?”
那个兽人脸颊上有着明显的兽纹,即使只是不擅长在森林里作战的鹰族,兽化之后要对付一只孱弱的老狼也是绰绰有余了。那只狼,明显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再不走,你阿姆要担心了。”
另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像是淬了冰渣子,让人毫无来由一阵发寒。
“再等一下吧,我还想再看看。”
少年一点也不被同伴的冷漠影响,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不远处的鹰族兽人,难得有好戏看。
被称作伊恩的兽人默不作声了,同样盯着不远处看去,活了这么久,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状况。
“啊!怎么有这么笨的人?”
随着少年的惊呼声,江樵的胳膊上已经被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地砸到地上。
挥出的木棒集中了灰狼的脖颈,本应该是致命一击,却因为力道太小,反而被狼爪抓到了胳膊。
“嗷——”
灰狼没有想到这个懦弱的家伙居然有还击的能力,有些焦躁地嚎叫一声,再度扑了上去。
“砰!”
江樵吃力地挥动着木棒,再度打向灰狼脑袋,这一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累的他自己也向后退了一大步。
“呼哧——呼哧——”
灰狼本就饿了多天没有吃东西,力气早已经耗尽。
至于江樵,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孔武有力,长这么大却连只鸡都没有杀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人一狼的对峙仍旧没有结束。现在就看谁有耐心,能够撑到最后。
“吉尔,走吧!”
这场让人打瞌睡的“战斗”,让高大兽人最后一点耐心被磨去。至于那个笨蛋是生是死,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片森林离他们所在部落有很大一段距离,尽管他足够强大,带着一个雌性还是有一定的危险,谁知道在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事。
“伊恩,你去帮帮他好不好?”
矮个子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同情,扯扯一旁粗壮的胳膊恳求道。嘻嘻,他还没有见过这么笨的兽人,不过也很有趣,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两人说话间,灰狼再次动了,而江樵的木棒也再次抡了出去。
谁料到,那只狡猾的动物只是虚晃一枪,刚刚根本只是假装。趁着棍子落下的刹那,它迅速地朝着江樵脖子扑去。
“……”
耳边风声响过,江樵死命闭上眼,迎接接下来的疼痛。只希望脖子被咬断的时候,不会太痛。
“嗷——呜!”
灰狼的叫声忽然变了调子,带着某种痛苦和恐惧,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过了许久,江樵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心一横睁开眼睛——
“喂,你还真是没用啊!”
少年带着戏谑的清脆声音撞击着耳膜,那张灿烂的笑颜几乎比阳光还要耀眼,眨眼的动作说不出的可爱。
“……?”
江樵有些疑惑,难道是这个少年救了自己?
可是,他看起来矮矮小小,比自己还瘦弱,怎么也不像啊!
“吼——”
一声带着不满的低吼响起,江樵一个激灵,就见一只雄壮的黑豹从树丛钻了出来,目光瞧向他透着的分明是鄙视?
、5收留
05 收留
江樵就这么看着,一只黑豹在面前快速地变化,成为一个让人心生畏惧的男人。
是的,畏惧,虽然这个男人有着堪比阿波罗的俊美五官,高挺的鼻子,微抿的薄唇,都是江樵的最爱,单是那双深蓝眼睛中的冷漠,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江樵只觉得浑身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几乎无法动弹。
“伊恩,你吓到他了。”见到这熟悉的反应,吉尔习以为常地摇摇头,转而对江樵微笑道:“不用害怕,他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江樵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不是针对他就好。刚刚那只灰狼现在已经断了气,身体上深深的血痕,让他知道对面那个伊恩有多么可怕。惹恼了他,说不定自己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喂,你刚刚怎么不兽化?”
吉尔问出一直好奇的问题,澄澈碧眼在江樵身上四处打量。
“我不会。”
这一次,江樵答的很干脆,反正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更何况,这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真奇怪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片森林很危险,你实在不应该一个人来——”
吉尔毫不客气地吐槽,一个不会兽化的兽人,来这里无疑是送死,从他刚才遇狼的情形就知道了。
“我不是一个人来……我有同伴……”
被那种看笨蛋的目光注视着,江樵为自己辩解,只是想到那些对他越来越不满的兽人,说话声量越来越小。他们,可以算是自己的同伴么?
“之前森林里有鹰族兽人的气味,现在已经消失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伊恩忽然开口,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江樵一下子白了脸,他懂伊恩话里的意思——那些“同族”,倒是还是放弃了他,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可怕的森林里自生自灭。
“我们走吧。”
虽然这个没用的兽人此时的表情很可怜,但伊恩并不打算多管闲事,直觉这会是个大麻烦。一个不会狩猎的雄性兽人,只能拖累整个部落。
“可是……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的结果……我们不能收留他么?”
碧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吉尔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也知道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跟着伊恩离开——可这么有趣的人……明明看起来高大强壮,眼神却惶恐的像一只弱小的卡加兔。如果就这么死掉,有点可惜!
一开始江樵就明白这两人中谁占主导地位,这时候只能可怜兮兮地看向这个名叫伊恩的冷漠兽人。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自己也不想放弃。
“……”
伊恩沉默地看着江樵,此刻这张黝黑的脸孔露出哀恳的表情,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绝望,偏偏仍有那么一丝渴望……那种强烈想要求生的情绪,毫无阻挡地传达到他身上。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有用。不会拖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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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这个字一出口,连伊恩自己都有些讶异,明知道不应该收留这家伙,为什么还是脱口答应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兽人让他想起了以前家里那只鲁鲁兽。鲁鲁兽,是为了雌性兽人专门驯养的坐骑,平时也用来承载货物。身体庞大,性子却胆小又温顺,耐力很好,即使它的主人忘记喂食,也能隐忍好几天。
那只鲁鲁兽,几乎从出生,就陪伴着伊恩。在伊恩家里呆了二十多年,一直到虚弱的死去。
面前还在发抖的兽人,诡异地,和那只鲁鲁兽很相似。就连一旁的吉尔,一个未成年的雌性,也比他来得更有自信。
“太好了,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
吉尔高兴地叫道,本来他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伊恩可是那种不肯轻易改变个性的人。
至于江樵,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表情呆滞。
不再理睬一旁兴高采烈和目瞪口呆的两个人,伊恩从不远处拎着一个药篓走过来,他可没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好漂亮……”
大变“野兽”再一次在江樵面前上演,那乌黑油亮的皮毛似乎闪着光,让他忍不住想上前摸摸,是不是如想象中柔滑。
“傻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吉尔抱着药篓爬上黑豹背部,对还在发呆的江樵招呼道。
“我,真的可以么……?”
咽了下口水,江樵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变成黑豹后更加威严的伊恩,征求他的意见。
黑豹没有回答,只是丢过去一个更加冷漠的眼神,喷出重重的鼻息。
事实上,伊恩现在很窝火,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除了未成年的雌性,他还没有驮过任何人,现在却要被一个成年雄性“骑”在身上。
江樵笨拙地爬到黑豹身上,大腿肌肤触到身下皮毛,果然如他所想那样柔软顺滑。只是,这样会不会掉下来?
在他还在为自身安全担心的时候,黑豹突然迈开了脚步,敏捷地在森林中穿梭,意外的安稳。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吉尔转头,望向身后稍微放松下来的兽人,他是忘了问,而伊恩,是根本不在乎。
“江樵,我叫江樵。”
耳边是渐渐响起的风声,黑豹的速度在离开森林后越来越快,江樵生怕两人听不到,加大声量重复道。
“樵,我们部落可是最强大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吉尔在风声中兴奋地大叫,已经能够看到部落一部分高大的屋顶,回家的喜悦涌上心头。
“希望是这样……”这里,真的可以能为他安身的地方么?
不是家,只是安身立命的地方,别的他不敢奢求。
江樵喃喃,他可没有吉尔这样乐观。越是强大的部落,对力量越注重,他们的族人真的能接受这样没用的自己么?
如果再次被抛弃,他几乎不敢想象。
身上皮毛被揪痛,伊恩稍稍放慢了脚步,奇异地,他能明白江樵心中的不安。
、606爱哭鬼
走到离部落较近的地方,黑豹停了下来,让吉尔和江樵从它身上下来。接手了不算太沉的药篓,三人步行向部落走去。
某种翠鸀的树藤密密地缠绕着,组成一面牢固的墙壁,上面一根根尖刺如同利剑般树立着,只要有侵入者绝对会被刺穿。
奇异的是,树藤在伊恩他们靠近的时候,立刻向两边退去,露出三米宽的入口。
远远地江樵就看到一座高塔,上面两个兽人正遥遥地招手,像是一早就发现了他们。
走的近了,就见一间间高大坚固的石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高塔四周,有几家正冒着炊烟,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嘿,吉尔,你们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啊!后面那个家伙是谁?”
洪亮的声音从塔上传来,透着几分好奇,江樵保证就这嗓门他们整个部落的人都能听到。这下倒好,就算他想“默默无闻”都不行。
果然,随着塔上兽人话落,有几家立刻推开了窗子,几个脑袋探出来,打量的目光立刻落在江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