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田中堂手下最优秀的门徒护卫,虽然不及沈靖优秀,但也都能独当一面,特别他们七人从小就在一起训练默契非凡。当下就阻挡了甄伍前冲的架势,将田中堂护在身后。
甄伍毫无避讳的冲入阵中,当机立断拧断了一个门徒的脖子,曲手成爪在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得措手不及时,又捅穿了另外一个门徒的心脏。
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流淌出来,甄伍嫌弃的抽出了手,踢翻了跪倒在他身前的门徒,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线手帕,擦了擦手。本想把这块已经脏污了的手绢一起扔掉,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重新折叠好装回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真是脏死了……”甄伍说得云淡风轻,另一边的田中堂怒火中烧,而其他的五名门徒愤怒难平的心中又多出了一丝惊慌恐惧。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五行阵法,给我列阵!”田中堂猛地将龙头杖杵在地上,一掌拍断了龙头,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平定四方之乾坤归心剑!”
“再好的宝物到了你手上,也是废物一个!”一阵刀光剑影,空中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响起,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别落在了小凉亭的两侧。
甄伍撕掉了已经破碎的袖子,露出似乎被灼烧般的红黑皮肤。而另外一方的田中堂更加狼狈,若不是靠着归心剑的支持,恐怕早已倒地不起。
“呵呵呵……恶鬼,你输了,阵法已经完成,你,你就等死吧!咳咳……”田中堂单膝跪地,用归心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头发已经焦黑,胡子都被燎去了大半,一脸的灰败,眼神中却迸发出激动的神彩。
甄伍仔细观察着脚下的法阵纹路,远处五个门徒盘膝而坐,口里念念有词。甄伍实在搞不清楚这个法阵是做什么的,直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感觉。甄伍不敢大意,决定尽快把五个门徒收拾掉,刚刚迈动脚步,空气中一股粘稠的吸力缠绕上甄伍的身体,将其束缚在原地。
甄伍此时才感觉出,被封印了本命宿体使他的能力大打折扣,若在平时,这种程度的束缚是绝对不会困住他的。不过,就算能将他困住,又能做什么呢!
视线扫过五芒星法阵最前端的一位瘦高门徒,他显然是这几个人中实力最强的。甄伍颤抖着胳膊,缓慢地抬起了左手手掌,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田中堂在甄伍略微困惑的目光下,缓缓拿出了长匣中的大金杖,抚摸着杖身的图腾纹路,赞叹道,“神器!真乃神器!老夫这辈子得归心一剑足矣,如今被我遇上举世无双的神器,却无福消受,可惜……”
田中堂看着甄伍淡定依旧的面容,冷哼一声,“老友,你还在磨蹭什么!”
甄老爷子似是凭空出现,站在田中堂身侧,整个人似是惊呆了一瞬,才回过神儿来,“这里是……”当其看到了甄伍,立即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田中堂将手中的权杖交给甄老,甄伍顿时觉得周身被束缚住了,呼吸有些困难。此时,甄伍脚下的法阵亮了起来,五个门徒手持拂尘,拂尘幻化成长丝,紧紧的缠附住甄伍的全身。
甄老爷子不再犹豫,划破了手腕将血滴在金杖之上,此时就连甄老这种不懂风水之说的外行,都可以清晰感觉到手中这柄权杖的变化。
田中堂冷笑一声,“就算变成了生灵,也改变不了你恶鬼的本质。〃
甄老爷子看到甄伍的眉头紧侧,一副隐忍的表情,连忙对身边沾沾自喜的田中堂询问道,“老友,我家小伍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这只恶鬼只是附体而已,血统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这只恶鬼一定会被驱除出去!”田中堂恶狠狠地盯着甄伍,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恶鬼,你最好还是速速脱身出来!”田中堂心中激动不已,他十分想将甄伍的魂魄收复化为式神为他所用,若是可以将其炼制成丹,也许修为还会大增。
甄伍单膝跪在地上,指甲已经陷入土里,灵魂被压制在这幅躯壳里,甄伍体内血缘的力量开始觉醒,自己的本命宿体被封印,真是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拂尘的每一根丝线上都承载着甄伍体内的内气,正被这些法器所蚕食。
死有何惧!只不过,不能让某些人继续在这里逍遥快活!
甄老爷子一直关注着甄伍的情况,“老友,接下来该怎么办?”
田中堂抽出一张黑色带着金色纹路的符纸,递给甄老爷子,“这个,可以将那只恶鬼驱除出甄伍的身体。”田中堂将沾染了甄老鲜血的符纸递过去,催促他赶紧行动。
“你只要将这个贴在心脏处,那只恶鬼必将脱体而出,我再趁机将其封印,这所有不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回归原来的道路。”田中堂此时信心满满,将神色犹豫的甄老爷子推了出去。
甄老走到被拂尘上的灵丝紧紧束缚的甄伍面前,试探着拿着符纸的手伸了过去。甄伍此时的目光很阴沉,无声中带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威严。
甄老不知为何怯懦了一瞬,但是一想到他甄家的香火甄家的未来,他咬了咬牙避开甄伍如有实质的目光,将符咒贴在了心口之上。
接下来的不到十分钟的光景,永远的刻印在了甄老爷子的记忆中,成为他纠缠他整个万年的梦魇。
魔化……
甄伍的头发飞长,无风自动,双眸变成眼白色冒出幽蓝色的鬼火,纤长有力的手指长出了坚硬的指甲。
缠绕在周身的白丝发出铮铮的弦鸣,田中堂嘲讽似的冷哼了一声,“哼!没用的,束灵丝一根就能捆住一位神仙,这千根束灵丝组成的无境拂尘怎是可以被撼动的。”
虽然田中堂在最初也被惊得心头狂跳,但是一想到这八组无境拂尘绝对无人可以匹敌便重新放下心来。
田中堂如此自我安慰着,不想在下一秒,八根拂尘丝丝寸断,空中四散着蕴含着内气的灵丝,被甄伍操纵着射向了为法阵聚灵的五位门徒,当场鲜血四溅,一位门徒的胳膊被炸飞起来,划了一个抛物线落到了甄老面前,飞溅出的血珠淋了一脸。
“这……这是……妖怪!”甄老爷子在慌乱之下,举起手中的金杖对着甄伍的心口戳了过去。
甄伍只是勉强避让开来,一双鬼眼淡淡地瞥了甄老一眼,绕开已经呆立愣神的甄老,向田中堂的方向走去。
田中堂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甄伍,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整个人就像一个满是裂缝的水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甄伍的动作有些僵硬,没有躲避田中堂的全力一掌,迎了上去与其对掌。
嘭的一声,四周的空间都仿佛有些松动,田中堂感觉到手掌处传来了源源不断的内气,使自己的身体越发舒爽。可下一秒田中堂就发现他似乎与甄伍的手掌连在了一起,无论他多么用力的撤回,也毫无办法。
越来越多的内气汹涌而来,转眼间田中堂就被吹成了一个胖子。“停手……快停下!不要……啊!”
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漫天血雾散开来,将甄伍的周围都染成了一片血红。甄伍静静地僵直着身体伫立在那儿,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迹。
甄伍低头扫了一眼掌心中的血迹,略微艰难的挺直了身体。田中堂失去了半个身体,却还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着,“啊哈哈……咳咳……”田中堂又急喘了几下,憋着挤出一句话来,“你的下场……孤魂……野鬼!”那双愤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甄伍,死不瞑目。
这具身体已经越来越僵硬,甄伍已经能感觉出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已经脱离体外。周身的内气在这个结界中鼓噪着,想要寻找空间的突破口。
魔化后的长发依旧还在,手指和眼睛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体内支撑着他元神的力量在渐渐外散,甄伍开始思考沈靖的事情,如果那只小老虎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沈靖破开结界之后,入眼的就是甄伍的背影,四面八方的内气顺着沈靖破开的裂缝,向外一涌而出。劲气在他身边呼啸而过,脸上和手臂上都有风刃割破的伤痕,闯入风圈之中,从后方拥住了甄伍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冷。
沈靖无法接受眼前呈现的事实,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梦境又重回脑海,冰冷的墓碑,孤独的影子,让他害怕得乱了方寸。
“我可以失去任何东西任何人,请你千万,千万不要,不要离开我。”沈靖紧张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是甄伍从来没见过的绝望表情。
从怀中掏出藏银的小刀,一狠劲将小刀没入胸口,一股股心头血顺着沈靖的手指滴落在甄伍的身上,自动化为一朵一朵的祥云图腾。甄伍依靠在沈靖怀里,他想告诉沈靖不要白费力气了,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沈靖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甄伍脸上,他心知肚明,以甄伍的情况,他也许真的就要消失了,这么做没有丝毫的用处。
“陛下,不要离开我……”
沈靖感觉到了从甄伍体内奔涌出的力量,抱着一丝希望发动了还阴倒阳的阵法,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另一方。
甄伍得到些许生命力的补充,微微动了动冷硬的唇,“沈靖……”甄伍有很多话想对沈靖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那一句。沈靖,我也是爱你的……沈靖,好好活下去……沈靖,跟我一起走吧……甄伍被矛盾和复杂的情绪左右,只是看着沈靖的侧脸陷入一片白光之中。
“永远追随您,我的陛下!”沈靖将甄伍抱在怀里,失血的眩晕感和精神力的透支让沈靖跌坐在地上,怀里是甄伍彻底凉下来的身体。
我每天都在祈祷,希望上天能让我和陛下在一起;希望上天能让陛下感受到我的爱;希望上天成全我的一片痴情。
可是,祈祷这些有什么用!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哪怕只是在他身边做一只小猫小狗,只要每天都看见他,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很满足了。
甄伍的灵魂脱离了这具身体,飘荡在空中俯视着脚下的沈靖。他注视着沈靖发疯了一般的嘶嚎,飘落到沈靖身边,伸手想要摸摸沈靖的发顶,却透穿了过去。透明的身体,已经无能为力。
沈靖抱起甄伍的尸体,向两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