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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傅笑,是啊,皇帝耐性怎么会不好?忍得关羯那许多年,最后方一击得中且没引起大青如何动荡。而这个小殿下……
汉武皇帝虽然赫赫威名,但自家殿下也未必就差了。
或许有些偏心,陈老太傅竟是觉得现在的皇帝比汉武皇帝还强些——别的不说,虽然北方草原有瓦剌人虎视眈眈,东边沿海有倭寇蠢蠢欲动,可好歹,大青的国力可是蒸蒸日上,而眼前这个小储君,更是比汉武皇帝选的太子和后来挑的继承人捆一块儿,都强多了!
贾敬端坐在窗前,大半的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中,看着小太子继续侃侃而谈。
论语他也读过,但其实却没怎么精心研究过,科考时的卷子,不过是在看了大青先前二十年科考取中的卷子之后,又按照阅卷官的心思偏向,写下的罢了,却不是贾敬真的就理解了凡人的价值观。
没办法,很多事情,不是看过就能理解的。
可就算不理解,就算觉得只要等他修为足够,别说一个大青,就是整个世界都为小太子划下来也绝非难事,贾敬仍只是静静听着、看着。
那侃侃而谈的朗朗童音,那一本正经的汤圆儿脸,让贾敬全神贯注得,若非修行已经是无时无刻的本能,也几乎要忘却了。
阳光洒在贾敬不算精致俊美的脸上,阴影折射出一种神秘的温和,小太子不经意瞥过一眼,竟有瞬间的闪神。
可惜小太子现在太小,上一世的记忆又仍隔云端,竟是要到许久之后偶然想起,才恍然发现,原来心思起得那么早的,不只是贾敬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慎哉爱憎之时出自《史记·佞幸列传第六十五》,太史公说邓通的“甚哉爱憎之时!弥子瑕之行,足以观后人佞幸矣。虽百世可知也”,莫故意将“甚”换成“慎”了。
嘤嘤嘤嘤,上一章起点击购买率明显下降了,不过小剧场还是努力憋出来了,只是憋出来的小剧场似乎不够萌,不过预示了莫正在考虑的后文走向的某种可能,大家将就看吧:
【小剧场1】
细君昭君等苦命公主抱头痛哭,怎么当年自个儿就没遇上这样的太子?
十三木着脸,爷倒是遇上了,可爷两个妹妹也还是他同父妹妹呢,怎么不见他……
小太子无辜仰着汤圆儿脸:你是谁?
【小剧场2】
很久很久以后,已经是一身明黄的保成看着曾经那小扁担小木桶等各种小玩意儿,默默转身。朕当年才不是在过家家呢,朕很认真地在种田的说!
贾敬看着那些小玩意儿倒是气息温和,啊啦啦,说起来,也该好好给小保成制造点法器了,小保成拿着法器的样子一定也不输给当年认真种田的汤圆儿啊!
大保成额头青筋直跳,那也是朕那也是朕,才不是你的小玩偶呢!混蛋贾卿!
、35章
又过了差不多一月;小太子种的芥蓝苗已经长大了许多,虽还嫩着些;略炒一炒就极鲜美,尤其想到这是自家汤圆儿亲自种出来的;皇帝竟险些将一整盘都吃光,至于那个一样菜不过三筷子的规矩什么的;咳咳;皇帝到底也还是人,只要事先验毒步骤够仔细;偶尔多吃一点也不怕。
反正小太子的菜地就那么一点子;辛辛苦苦种了一个多月;又哪里够吃几顿儿?
何况太子除了进上皇父;自己还留了些;其中又赐了陈老太傅和贾敬一些儿,当然明面上的赏赐,做过当今师傅又正给小太子启蒙的陈老太傅分量肯定多些儿,可贾敬却每日起码有一餐是和小太子蹭饭的,自然更加实惠。
也因此,一想到这事儿,皇帝难免又对贾敬有点子醋。
虽这芥蓝确实是北方少见,皇帝的御膳菜谱里更是少有,但其实小太子种得虽精心却不出色,只还不苦,也还嫩,却不见得多好;皇帝更知道,那菜地虽是小太子每天早上亲自挑水捉虫的,但真论下功夫,还是那些儿内监们,包括给菜地搭棚子施肥什么的……
可那又如何呢?在皇帝,在贾敬,甚至在陈老太傅心里,这就是太子亲手种出来的。华夏传承那许多年,出过多少太子,日日亲自为菜地挑水捉虫的能有几个?
其中不过四生日的,肯定就只此一个。
皇帝都说不清楚,他醋的到底是贾敬每日和汤圆儿吃饭的次数都比自己多了——贾敬每天至少和小太子吃一顿,可怜皇帝却常常忙得就算能抽出时间教孩子、也没时间陪孩子慢慢吃饭的地步——还是贾敬算算得的芥蓝居然快和自个儿差不多了呢?
反正无论为何,皇帝又醋了,却又仍未对贾敬采取任何措施,何砌照样眼观鼻鼻观心,他已经连感叹贾家父子的圣宠都无力了,只牢牢记住一点,哪怕皇帝真说要处置贾家谁谁,只要没真的将贾代化一家子都彻底打落到尘埃里去,他定要对贾家更客气一点,再不只是因为和贾代化的交情。
于是在何砌的风向之下,不少眼亮心明的内监嬷嬷虽没对贾家多殷勤,却越发客气,由此引发的某些不明所以的人越发得意什么的,就暂且不提。
却说陈老太傅捧着储君亲自搬到他面前的竹筐,勉强忍着,一路出宫虽然神情略激动了些,倒还端得住,只才上了轿不一会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虽说储君会不会种地其实关系不大,皇帝治理天下可不是靠地种得好就行的,可小殿下由此流露出来的怜农悯下的心思,和吃苦坚持的毅力,还有居然将种出来的菜赐了他这许多的心意……
陈老太傅感动得,只恨不能将这些芥蓝供在祖先牌前日日上香。
倒惹得后来听说了陈老太傅在家中难得小气了一把的皇帝笑个不住,他往年赐予老太傅的吃食可不少,但就算是老太傅最喜欢的、那每年只赐与他三二两的极品贡茶,老太傅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大半筐的菜,居然连给老妻都只分了一小盘,其他子孙一概没有,自己独个儿吃了整整八天十六顿的清炒芥蓝!
贾敬倒还好点儿,他珍惜小太子的心意,却不至于大半筐的菜,也没给兄长家人分一点。当然,除了家人,还有仍住在他家的顾诚平,以及最近总是至少蹭一顿儿午饭的贾赦等能吃到之外,其他人也真没怎么送了就是。
也就西府里头叔祖母有一盘子,连贾代善都没有,理由也非常正当,宫中所赐,虽只是吃食,却也不好随意赠送的。
而东府贾家里,陈氏亲自下厨炒了太子赐下的芥蓝,众人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吃完,连菜汤都被贾代化很豪迈地一整盘端起来,倒到碗里拌饭了。
而事后,贾赦和顾诚平也在会芳园里开了一小块菜地,种地养鸡什么的且不提。
却说皇帝听说了贾代化的行为后更是笑,倒没再恼贾敬拿自家汤圆儿的辛苦劳动成果大方做人情,反将自己那份儿咬牙省了省,寻了个机会将贾代化在宫里留了几次饭,倒又让他吃了不少去。
贾敬自己也在小太子处吃了不少,倒没嫉妒自家父亲吃独食,只是越发鄙视他的行动力,看看人都倒贴成什么样了?居然也不知道早点叼回窝里嚼吧嚼吧吃掉,真是……
贾敬来不及再腹诽自家老父,就被对面小太子忽然凑近的脸儿吸引了注意力。
啧啧,这汤圆儿皮子嫩得啊,可惜不好下口。
贾敬对于凡间的食物其实一贯没什么执着,就是平心那样的好手艺,也不能让他多吃一丁点分量,可最近实在奇怪了,先是因小太子的芥蓝多吃了大半碗的分量,现在更忽然十分想要吃汤圆来了。
小太子眨巴着圆眼睛:“汤圆啊?贾卿喜欢吃什么馅儿的?花生?芝麻?绿豆?桂花……不过桂花好像不是田里种出来的?”
贾敬明知道小太子其实是因为问过皇帝想吃什么蔬菜,却只得了一句“保成种的,阿父都喜欢”后,才来问自己的,可听着小太子因为自己一句想吃汤圆,就一样样列举着适合做汤圆馅儿的植物,心里也不免有几分喜意。只是他面上素来清冷惯了,只眼底神色温和了几分:
“臣不过随口一说,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小太子嘟起了嘴,有些儿不满意贾敬的敷衍,尤其在他已经被皇父以类似的话打发了之后。
贾敬眼神越发柔和,臣和皇上怎么会敷衍殿下?实在是不舍得殿下为了几株蔬菜辛苦,也委实不必——虽殿下种出来的菜,总比别的好吃,可殿下偶一为之,明白农事艰辛即可,以储君之尊专做一农夫,却是不必——臣和皇上也都不舍得。
其他也罢了,只那简简单单一句“不舍得”,让小太子白嫩嫩的汤圆儿皮子又染上了一层胭脂,看着可爱至极。
因贾敬今儿竟是连晚饭都在宫里蹭的,老太傅却是回家用了午饭才来、不到申末就又回了的,皇帝今儿又忙,据说留了内阁重臣一道儿略用了晚餐后还要商议政事,自然也就没人搅合贾敬和小太子的温馨互动。
贾敬看得小太子实在可爱,虽不好真的上口试试这颗美味汤圆儿的滋味,却不免用手在那嫩生生白里透红的皮子上搓两把,小太子被他摸脑袋抱膝盖上什么的惯了,也没计较他冒犯,反咯咯笑着直往贾敬怀里蹭。
两人坐得虽近,却也是两个位置,小太子的身板又还短小着,这么一歪一蹭的,大半个身子都悬在椅子外,只小半边儿屁股还在座上,却摇摇晃晃很不安全,贾敬也没多想,他抱这个汤圆儿也不是第一次了,就伸臂一揽,将小太子整个儿捞了过来放大腿上——
只是放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夏衣薄了,显得那圆滚滚软乎乎的小屁股触感越发可人,贾敬竟无意识地揉捏了两把,看得原本对贾敬的很多言行已经很淡定了的何砌,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哎呦贾侍读,你这是吃豆腐吧还是吃豆腐呢?亏得小殿下可才四生日,若再过几年,万岁虽多半还是不会追究你刚刚居然说“臣和皇上也都不舍得”时、竟是将“臣”放在“皇上”之前的言语不慎,可也免不了要好好教训你这个胆敢轻薄小殿下的登徒子吧?
……唉!何砌已经可以预见到,虽然现在因小殿下的年纪算不得轻薄,可万岁晚些儿知道了这事,少不得又要吃贾侍读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