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年轻时就跟着先皇了。当时在多方起义中,前朝统治已是风雨飘摇。若是起兵,取而代之,指日可待。
如此混乱的时节,父亲自是很忙。我与母亲往往几月都见不到父亲。母亲常常担心父亲会不幸战死沙场。所以时常带着我去庙中烧香。
就在八岁那年,我和母亲在城外见到了他——当时的他衣衫褴褛地倒在路边。幸亏救得及时,否则性命不保。
我和母亲照顾了他整整一天一夜,他才醒来。醒来后,话也不多。问及名字时,他才脸红着小声说没有。
我当时不懂事,还笑他像个小姑娘。想到他抬头那狠狠地一瞪。现在回想都觉得可爱呢。”如同又见当时情形般,菀妃忍不住又笑了笑。
“景澜这个名字,是母亲给他取的。他本就是孤儿。自从我们救了他后,母亲就把他留在了家里。那年他十岁。
虽说是十岁,却是极其懂事。竟帮着打算院落,除草挑水。家里的下人们对他也极其喜爱。母亲本就没把他当下人来看,既然救了也收留了,见他这般也不是办法。
于是便请了师傅教他练武,习字。他这人聪慧,一学便会,尤其是在武学上,说是将来定能在江湖上闯出番事业来。
当时我还笑他,痴人说梦呢?
时光匆匆,就在两人打闹嬉戏间,一划而过。昨日孩童,已成偏偏少年。
青梅竹马,我与他早就私定终生。父亲,母亲对我极其宠爱,又从不看重身份,对他自是满意。
只是他心傲,也不愿委屈了我,定是要出去闯荡一番事业。无论成功与否,三年后,他定来娶我。
时间匆匆一挥三年。殊不知等待之人的艰辛。等他再次踏上夜华城这片故土时,得到的却是昨日晴菀已成他人菀妃。
若不是父亲拦着,他怕是早不顾其他的闯进宫来了。
三年改变的太多。三年中,母亲病逝;
三年中,先皇怕父亲功高盖主,将我许配给了他的三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
三年中,先皇驾崩。瑶华门一役,皇上登基,我也诞下了皇儿。
一切已成定局,早就无力回天。只可惜他一片真心,就被我辜负了。
那年年关一过,我回家探亲。才见到了他。见面第一句,他没有责怪,没有抱怨,只是依旧深情目光,温柔问道,‘你过得可好?’。
只应这一句,所有委屈无奈顿时化成两行清泪。那一夜我们聊了很久,聊得内容却是不多。
父亲也曾劝我,不要在乎太多,只管随他而去。可是我又如何放得下。我放不下父亲,更放不下我的皇儿。我若离开,皇儿该如何?父亲又会如何?
人生自有太多无奈。若是一味自私,当年我也就不会入宫了。父亲始终觉得亏欠与我,这一点我却不认同。
做父母的总觉得为儿女找想是必然。为人子女的报答他们时,他们总觉得无需多此一举。
“哎…”无奈一声叹息,菀妃喝了口茶,继续娓娓道来,“那一夜,我也劝他放弃了。木已成舟,无力回天。他却说他愿意等。
等到皇上抛弃我了,等到我被打入冷宫了,又或者我有何不测了。他都会来带我离开。这一等便快等了12年了吧。
哎,这又是何苦呢?我终究是要负他的。”话到这里,柔光满溢的眸中又泛起了层层哀伤。
西楼微微一声叹息,也不知如何规劝,转移菀妃注意力般问道,“那他昨日来找母妃可是因为等不及了,所以才打算来带母妃走呢?”
“不是。”菀妃摇头,带着几分笑颜地说道,“昨日是我生辰,所以他来为我庆祝。”说着,就从精制宽袖中取出了一支朱钗。
很简单的款式。不过西楼明白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啊。不过回头一想,又拍头尴尬一笑,“原来昨夜是母妃生辰,母妃怎么不早些说来,害儿臣都没好好准备。”
看西楼这般孩子样的表情,菀妃不禁感染,也无意多流连那般伤心往事中,笑着道,“皇儿昨日不是为母妃抚琴了么?有这份心便好。再说母妃也从不过生辰,无需特意准备。”
“不行。”西楼回答地斩钉截铁。“我都从没好好为母亲过过生日呢。母妃就让儿臣弥补这个遗憾吧。三日后,儿臣定给母妃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见西楼这般坚持,菀妃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含笑点头,“那好就依了皇儿。快吃饭吧,菜都凉了。一会还得去上武学呢。”
“恩。”西楼重重点了点头,笑着拿起了筷子。
第17章 绝色
午后去习宫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情景。巴结之人似乎有增长的趋势。只是西楼依旧采取爱理不理的态度。
月西沁阴狠的眼神,如芒刺背。西楼不以为然,使得月西沁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转而淡撇了一眼月西澈,那人依旧高深莫测,静观其变的样子。只是仔细瞧去,也能看出几分动容。
这倒让自己想起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西楼无奈一笑,宫廷之中,要想保身,只得从中周旋,万不可打破平衡。
出了习宫,西楼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的身子似乎太过无力。本以为是大病初愈所以才是如此。现在想来,却是疑点重重。
大概是被暗算了吧。西楼淡淡一笑,抬眼张望一番,本以为卫敏会来接自己,可惜没看到人影。哎,少了逗趣的对象,还真是无聊。
有趣地勾了勾嘴角,西楼凭感觉地朝韶华殿那方向走去。
思绪一直处于真空状态。回神时,都不知来到了何地。早知如此,刚才就该先回菀茗宫。等问清母妃宫中的路线再去也不迟啊。
“哎…”无声一记叹息。转过回廊一角,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梅花从中,那人白衣飘飘,长身而立。如诗如画。
淡淡余晖飘洒在白皙侧脸之上,温润洒然,说不尽得仙风道骨,道不清得**倜傥。
放眼天下美人,若论绝色,此人当之无愧。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更加衬托出这份别样风情。西楼站在廊下,既无动作,也不出声,只是静静负手而立。眼中有得只是欣赏,却无来惊艳。
那人回眸,见到西楼,微微一愣,红唇微张,眼神恍然,似真似幻。随即淡淡笑开。
若是旁人看来,怕是早就痴迷在这抹笑容中。
只可惜,看见那抹笑容,如同完好的镜中裂开了细缝。失望之情掠过眼底,西楼自嘲一笑。
莫说宫中之人,即便是放眼天下,能与梅之圣洁相比者,又有几人?
本还被这美丽画卷所吸引,如今是不欲再多看了。对于同类,西楼无意多加欣赏。表里不一的人自己见得太多。更何况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西楼眼底的失望之情,妖隐自是看到,只是再见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心下虽然一震,不过随即便是了然。
既然看穿也就无需多加掩饰。妖隐悠闲地靠在梅花树下,伸手接起片片雪花,慵懒地开启朱唇,“四殿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如此来去匆匆,四殿下可是很费力的呢。”
西楼身形一顿,停下脚步,慢慢回头,带上真挚笑容,“不知阁下是哪位?西楼只是不知如何朝阁下打招呼,又不忍打扰阁下赏梅。左右为难之际,只得出此下策。”
文绉绉得说了一大段为自己开脱的话。妖隐这时才深切体会到自己平日这般对别人说话时,别人心中有多无奈。
展颜一笑,妖隐放柔着声音说道,“四殿下不知道妖隐这般小人物本属自然。妖隐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小小男宠,哪能劳四殿下记住?”说完,还很是委屈地垂下了眼帘。
西楼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拖动着步子走到了妖隐身边就地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你我也别卖关子了。”
妖隐见他坐下,也很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他的美更是添上了三分。西楼都忍不住叹息,感慨造物主的伟大。真该问问这人,是什么样的基因把你生得这般貌美。
“四殿下似乎比我印象中长得要俊美多了。”妖隐随口说了一句,依旧是刚才慵懒的口气。
“在你的面前,谁还敢自称美貌?”西楼白眼,怨其太过无聊。
本以为妖隐无话可说,殊不知他想也未想就答道,“皇上啊。他可是自认俊美的。”
“哦?”还真没想到那人还如此自恋。不过他也有自恋的资本。西楼想了想回道,“恩,美分多种。他的美是君王气概之美。你的美么…”西楼故意顿了顿,调调妖隐的胃口。
既是同类,妖隐又怎会不知。不过还是很配合地正眼看了看西楼,语气状似激动地问道,“我的美如何?”
“你的美么,自是红颜祸水的妖孽之美。宫廷不适合你。”
“宫廷不适合我?”妖隐慢慢咀嚼,洒脱一笑。
西楼突然也心情大好,笑着补充。“如此佳人,金丝鸟笼衬托不出你的美,江湖才显你的惊艳。既是凤凰,就该凤在江湖,而非束缚宫廷。”
闻言,妖隐畅快大笑。终是明白为何无情帝王会对这人用上了心。这人不简单啊。这样的人物与其为敌,不如成友。
收敛了笑容,妖隐看着西楼依旧处事不惊的表情,逗弄之心油然而生,轻佻地伸手捏起了西楼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西楼眼中只闪过玩味的光芒,却未见震惊之色。看着无趣,妖隐却也不打算放手。依旧我行我素地暧昧吐气。“四殿下…”
“美人如果是要侍寝,本殿下却之不恭啊。”西楼轻佻地一笑。言辞颇为痞气。反倒是将了妖隐一军。
妖隐也不在意,只管接口,“我可是你父皇的人。要了我,不怕得罪了你父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更何况还有你为我陪葬呢。”
“呵呵,怕是四殿下没这个力气啊。”妖隐状似惋惜地叹息。放开了对西楼的钳制,懒懒地靠在了树上。
西楼也知自己身体有异。既然此人打算卖关子,自己也只得甘愿上钩,等着他调足了隐再说。
“莫非你知道我身子的情况?”
这话问得实在暧昧不清。妖隐促狭一笑。西楼才知用错了言语,到底有些窘迫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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