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沉思的西楼,却没有听到进门时的脚步声,直到下巴被轻柔地挑起,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如同神祗般顾盼生辉的男子。
“一大早在想什么?”
西楼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儿臣不过是在想父皇去哪了?”
“当然是去处理朝政了。楼儿想不想知道朕今天在朝堂上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呢?”月重天眉头一展,桃花眼含笑地看着西楼。
“不想。朝堂之事儿臣不感兴趣。”西楼淡淡地说了句,猜不透眼前男子的意思。
“是么?”月重天瘪了瘪嘴,很是沮丧的样子。“难得父皇想和楼儿讨论一下家国大事,可楼儿竟不领情。可怜父皇…”
还没等月重天诉完‘苦’,西楼忙出言打断,“父皇,儿臣遇刺一事,应该不会传到母妃耳中吧。”
月重天挑眉,“既然楼儿不想让人知道。莫说是你母妃了,就连宫中其他人也不会知道。”月重天口中的其他人,西楼自然知道。
既然该问的也问了,西楼想想自己也该回去布局了。“既是如此…时辰也不早了。儿臣也不打搅父皇了。”说着,抬手掀了被子。这一举动却牵扯到了伤口,西楼微微皱眉。昨夜帮陶淘挡住那一剑的时候,不幸划到了自己的左臂。
月重天上前止了他的动作,轻斥道,“楼儿何必急着走呢?难道陪父皇多待会楼儿都厌烦了吗?”
看着他幽怨的表情,西楼无奈,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父皇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月重天单边挑了挑眉,也收敛了玩笑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皇叔安成王已经到了。你若无事,不如抽空去看看。”
“抽空去看看么…”西楼淡淡一笑,望着月重天,与他双眼对视,“不如父皇给个确定的时间如何呢?”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西楼,月重天颔首,“那么到时朕会派卫敏通知楼儿。”见西楼又是起身,月重天也没再阻拦。“让卫敏送楼儿回去吧。”
“不必了。儿臣自己回去便可。”说着,西楼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了。只留月重天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琉璃殿的时候,陶淘已经在门外等候了。昨夜打发他离去时,西楼将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和那个锦盒一并给了陶淘。
见到西楼朝自己这边走来。看到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到是不错。陶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昨夜出发仓促,都怪自己不够细心,竟没多带几人暗中保护好四殿下。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不过唐礼的话却让自己深有体会,这个主子当真和他人不同啊。他竟会不顾他自己安危而为自己挡开了那一剑。
陶淘还在愣愣发呆时,西楼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伸手弹了记额头,取笑道,“怎么,看本殿下看呆了不成?”
没想到陶淘回过神来后,还真认真地点了点头。西楼一愣,随即脑中一闪,不由笑开。“进屋说话吧。”说着,陶淘便跟着西楼踏进了琉璃殿。
来到桌前,替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轻轻抿了口,西楼才缓缓问来。“母妃那边怎么说?”
“属下按照四殿下的意思和菀妃娘娘说了昨夜的事。娘娘听着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殿下,所以今日午后回宫。”
“这样。”西楼又是抿了口茶,没再说什么。陶淘也看不透这个主子,不过却也没出声打断,乖巧地候在一边等候西楼的指示。
眺目望向窗外,西楼微微一思索,又是不紧不慢的语调,“昨夜的刺客可有查清是何人所为?”
总算问到正题上,陶淘毫不含糊地答道,“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是陆太尉府上驯养的死士。这事和大殿下应该也脱不了关系。”
西楼会意,略微点头,对着虚无的空气,淡淡说了一声,“幻影。”音落,那抹身影又出现在了西楼面前。
陶淘一愣,暗骂自己如此大意,竟没注意到这暗中潜藏的人。不过也不得不佩服这人潜藏的能力。
西楼踱步来到陶淘面前,然后伸手。陶淘明了,自主将手中的锦盒双手奉到西楼手中。
看着那精致的锦盒,西楼嘴角划过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将那锦盒放到了幻影手中,“近日我会出宫一趟,到时你便把这锦盒放在他该放的地方。”幻影一顿,不明白西楼的意思,静待他的下文。
西楼微微一笑,看向两人,简单地把自己心中的计划与他们二人说了一通。待两人明意后,便打发他二人离去了。
看着他二人离开,西楼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缓步朝白玉床走去。躺下没多久,便昏昏然睡去了。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西楼便看到了那个温婉的女子,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安抚一笑,西楼慢慢支起身子。
“难得回府一趟,怎么也不多待几天呢?”这样的谈话口吻,不像儿子对母亲,倒像是朋友之间。
菀妃淡淡一笑,“父亲身边有祁诺,我很放心。可是皇儿身边却是孤苦无依。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又怎能不回来看看呢?”
“呵呵…母妃,昨夜出了些意外,所以不得已便先回来了。”见西楼没事,既然他不愿多说,菀妃也不再所问了。
“既然没事就好。女人就是敏感又多心。”菀妃无奈一声叹息,展颜一笑,缓缓站起了身,“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
“恩。母妃,待儿臣好了便去看你。”西楼淡笑着目送菀妃离去,随即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坐坐?”
话音一落,一旁帐幔后,走出了一名男子。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西楼,缓步走到了他的床前坐下。
“楼儿怎知朕来了?莫非楼儿的功力一日千里了?”
西楼不理会月重天玩味的话语,同样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月重天。“这宫里除了父皇身上有这独特的暗香,还会有谁呢?”
月重天一顿,很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朕每次来,楼儿都知道?原来楼儿如此在意朕啊。”
也不知月重天现在唱的是哪出。不过西楼也很喜欢这样装疯卖傻,很配合地说道,“儿臣何止在意父皇身上的香味啊,儿臣还很在意父皇的身子呢?”暧昧地一笑,话到最后成了**。
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月重天未置可否,恢复了正常般问道,“楼儿觉得身子如何了?可还有哪不舒服?”
“这儿很不舒服呢?不如父皇来抚慰一下儿臣如何?”西楼摸着心口的位置,玩味地朝月重天笑。
伸出纤长如白玉般地手,轻轻附在西楼的手上,月重天难得表情认真地望着西楼。西楼心中一紧,莫非玩笑开过头了,他打算来个告白不成?
正当西楼遐想非非的时候,月重天薄唇轻启,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楼儿,朕…其实…很…”月重天一字一顿地说着,西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似乎都要跳出一般。
“…想…抱你。哎,可惜楼儿身上有伤,御医说不要过多运动。作为一个好父皇,朕还是忍了吧。楼儿是不是很感动?”
看着月重天欠扁的笑容,西楼心中却苦涩一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莫非还真奢望这人会来段表白?
“那还真是委屈父皇了?”心思一整,西楼恢复如常。“为了表达儿臣的感动之情,也为了感谢父皇的体贴之意,儿臣愿意为父皇上刀山下火海。”玩笑的话语,玩笑的口气,有那么一瞬,月重天以为是真的。可目光定在那双含笑的眼眸中时,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朕听楼儿宫里的奴才说,楼儿都没用过午膳。如今时近傍晚,不如朕陪楼儿早些用晚膳如何?”月重天突然话锋一转。跳跃程度虽大,不过西楼的思维还是跟上了。
“也好。那就传膳吧。”说着,西楼掀了被子,下了床,随手为自己披上了一件外袍。反正也不踏出门去,不用如此考究地穿戴整齐。
月重天抿唇微一皱眉,没再多说些什么,就起身,当真出去传膳了。西楼这时才想起那人是大盛王朝的帝王啊。
斜斜地靠在柱子上,西楼眼底金光一闪,也许还是有转机的吧。不过这样的人,也只能用也许了
第38章 拜访
卫敏心情复杂地匆匆朝琉璃殿的方向而去,来到琉璃殿外时,微微一顿步,还是踏了进去。可殿里的侍婢们说四殿下正在后院练剑。
卫敏只得出了门,朝琉璃殿的后院走去,果然一拐过转角便看到了不远处长剑挥舞的西楼。此时西楼也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卫敏,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剑锋一转朝卫敏刺去。
卫敏见到长剑刺来,本能地朝一旁侧开了身。长剑擦身而过。西楼一剑未得逞,倒也没再为难卫敏,只是挑眉一笑,“卫公公来,可是父皇有事找我?”
卫敏心中一震,表面未动声色,惯例地说道,“回四殿下,皇上传您去凌曦殿。”西楼看了看卫敏一丝不苟的表情,心中了然,微微一笑。
“不如卫公公先走一步,我回殿中换套衣裳,随后就到。”
“既然如此,那卫敏在殿外等候四殿下吧。”西楼未置可否,抬步朝琉璃殿中走去。难道还怕自己逃了不成?
进了琉璃殿,打发了所有人出去后,西楼径自朝一旁的柜子走去,取出了一套锦衫替自己换上。边换,边缓缓道来,“我一会便要出门。若是晚膳过后还未回来,便按原计划行动。”
说完,配上一块玉佩。西楼整整了衣衫,抬步朝外走去了。出了门便见卫敏正等候着。“卫公公,走吧。”
卫敏低垂着眼,随着西楼缓缓朝凌曦殿走去。
无需通报,西楼直接抬步踏进了凌曦殿。月重天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龙座上品茶,见到西楼进来,挑眉一笑。
“楼儿可让朕好等啊。”
“既然要见父皇,儿臣自是要好好盛装打扮一番啊。”西楼同样挑眉一笑,走到离桌案前三步远外停下了脚步。
见他如此举动,月重天也料他猜到几分,直接开门见山。“朕曾说过楼儿该去拜访一下你的皇叔。”
“所以父皇想让儿臣现在就去。”虽是问句,不过西楼却用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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