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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药吗?”
秦煜没有回应,只是转了个身面冲墙,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像是很冷的样子。
“我去买药,你等我下。”说着就要去拿外套出门,但又觉得不放心,就去自己的房间把被子拿过来想给他盖上,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秦煜竟然回过头睁着眼睛看着他,虽然没戴眼镜,但席晨仍感觉那目光的焦距就落在自己脸上,“再盖一层,别把身体露出来。”
“还回来吗?”秦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语气像是小心翼翼的。
席晨拽着被子的手一抖,眼眶直发红。
他蹲在床边,看着秦煜,说:“我马上回来,你闭眼睡一会儿,保证再睁眼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秦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听话的闭了眼。席晨看着他的睫毛有些颤,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难受,他想:这么多年,可能只有这一次,秦煜听进去了他的话。
席晨出了门直奔社区的卫生站,买了些退烧和止疼的药。回去的路上,一边走,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路人看了还以为他家有人病危了。
这么多年,秦煜在他眼里就是块冰,捧不化,焐不化,百般爱护也得不到几个笑脸,但是就在早上,他竟然会担心他不再回来,就在刚才,他还是在担心他会离开。那些年的前进和后退,在秦煜的眼里,他就是个总会离开的人。那些他以为的对彼此都好,只是他不敢再前进的借口,也是秦煜眼中玩完就走的样子。
太委屈,都委屈。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如果秦煜肯对他说喜欢,他一定奋力地抱住他,再也不撒手。只是这世上最懂得他的人,竟然是杨明轩。
席晨回去做了些开水,兑好了温度,要给秦煜拿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特别的铃声让他像是突然从梦里醒了过来,好像眼前经历的都不是现实。
“喂……”
杨明轩劈头就问:“哭过?”
“……”
电话那边的人,是这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恐怕除了父母,也就只有这人才会如此细心。
“因为秦煜?”
“……”
杨明轩轻笑了一声,带了点苦涩的意味:“我舍不得的,他都做得到。”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席妈刚给我打了电话,让咱俩周五一定要早回去。”
“好。”
“席晨。”
席晨握紧了电话,说:“我听着。”
“我想你明白,分手不是我要放手,只是让我和他在同等位置的时候,我才不会觉得,你只应该是我的,如果你觉得委屈,我一直在家等你。”
“你也别委屈了自己,这世上还有更多更好的人。”
“其他人不重要,我只是想再最后赌一次。”
“拿什么赌?”席晨苦笑。
“拿你说的,这两年来对我的真心。”
杨明轩挂了电话,却给了席晨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两年的真心……
两年对七年吗……
——他怎么敢这么赌?
席晨看着杯里的水,清澈见底,真希望心里也是这么明白。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不爱了,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爱过就是爱过,谁更重要,都已经糊涂了。
他端着水,打开秦煜的房门,那人闭着眼面冲着门,像是睡着了,但是当他走过去把杯放在柜子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动,就见他睁开了眼,眼神清亮得不像是个刚睡醒了的人。
“没睡吗?”
秦煜盯着他,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没发出声来,咽了几下唾沫,才说:“……我怕睡过去,就听不到你回来的声音了。”
“听我声音做什么?”席晨从药盒里掰出两片药喂给他,又托着他的头喂了几口水。
秦煜的嗓子润了些,说话没那么费劲了:“这样睁开眼,就肯定能看见你……”席晨把他的头轻轻撂在枕头上,手抽离的时候,感觉秦煜瘦的颈椎处的骨头都硌人,“我困了……想睡……”
“睡吧。”
席晨坐在地上,感觉秦煜很快就睡着了,起初呼吸还有些沉重,但慢慢地就舒缓了许多。他已经不太记得上次和秦煜正常相处是什么时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太能平心静气的和秦煜说话,而秦煜的每次回应也都是带着不耐烦,一副总像是生气的样子,好像他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还回来吗?
——我怕睡过去,就听不到你回来的声音了。
——睁开眼,就肯定能看见你。
但今天,秦煜的话像是一种咒语,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这么多年,是他自己错过了?
秦煜的一次又一次的漠视和冷言冷语,是因为自己的离开?
难道每次他坚持的时间都不够久?
秦煜这块冰刚要融化的时候,自己都恰好离开了吗?
席晨靠在床边,头枕在床沿上,侧过头去看熟睡的秦煜,感觉从未里他这么近过,但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幸福。
这世界上最大的难题,莫过于是选择自己爱的,还是爱自己的。
但席晨没想到,他这辈子能遇到一个比这个还大的难题。
一个是他深深爱过的人,却不敢再爱。
每当看见他,就想对他笑,想对他好,星星月亮都想摘给他。放在七年前,席晨愿意为他出柜,愿意为他跟自己父母坦白。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相信两个人能天长地久,那些勇气早随着时间消失不见了。两个人若是在一起,不能长久,是辜负,长久,也是不安心。
另一个是深深爱着他的,他也真爱着。
那个人爱着他、宠着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满满爱意,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都能表达着情感,温柔却又有着强大的控制欲,给了他十足的安心。席晨不是不爱他,他相信在这两年里,两个人的爱情绝对是相互的。而且他从不担心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或长或短他都安心。
选择哪个,似乎都不是自己的真心,选择哪个,对自己和另一个都是辜负。所以他不敢离开秦煜,他不想再给秦煜一个‘离开’的样子,但他也不敢离开杨明轩,怕那种幸福又安心的感觉再也找不回来。
他不可能忘了对杨明轩的爱,而选择秦煜;也不能带着秦煜的厌恶和冷漠,留在杨明轩的身边。这种复杂的情感,两边都给不了纯粹的回应,让他痛苦不堪。
“两个人在一起,真难……”
他双手捂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
席晨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硬地板睡的他全身腰酸背痛,再看床上,已经没人了。他起身走到客厅,正赶上秦煜从卫生间出来,昨天的那些话瞬间飞过脑海,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还是席晨先开了口:“还发烧吗?”
“不知道。”
席晨:“……”
好样的,俩人的对话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吃早饭了吗?”
“没。”
“那你等我给你弄点。”
“都八点了,你不上班了?”
席晨一听,赶紧摸兜掏手机,昨天忘了冲电,现在已经自动关机的状态。
秦煜看他着急的样子,说:“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不着急。”席晨回屋找了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看了眼床头的表:八点零五。心一横,他还是进厨房煎了两根香肠,又用微波炉热了几片面包。
拿出来的时候,秦煜正在客厅看电视。席晨把装有面包和火腿的盘子以及一杯橙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说:“凑合吃,药我放你那屋了,吃完饭别忘记吃。”
“嗯。”
不知是怎的,席晨感觉俩人的对话虽然还是以前那样简短,但是总觉得秦煜好像没那么讨厌自己了,连他看自己的眼神都没那么冷淡了。
虽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席晨却有些心虚。他穿上正装,换鞋的时候,感觉秦煜一直盯着他,侧头望过去,秦煜的表情特像席晨小时候去舅妈家见到的那只小萨摩,滴溜溜的眼睛望着主人,生怕主人把他一个人留在屋里。
他想说自己晚上就会回来,但是却说不出口,只好说:“晚上我晚点儿回来,冰箱里还有些熟食,饿的时候别老吃方便面。”
“噢。”秦煜应了一声,就低头吃起来。
看着那人消瘦的样子,席晨开始害怕起来。但他不是怕有一天秦煜会离开他,而是怕自己再也离不开秦煜。秦煜的冷言冷语和冷漠,都是他很难承受的痛苦,可是从此回不去杨明轩的身边,也是令人害怕的。
他为有这种想法而感到羞耻,也感到深深的痛苦。
、第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好痛苦啊好痛苦啊好痛苦啊……为毛没high成啊……身为作者也好痛苦啊……小小福利一下,纠结死席同学算了!orz写到这才发现,这文竟然如此清水……默默地咬被角……
到公司的时候,席晨几乎是踩着点走进的会议室,看着杨明轩温柔地冲着自己笑,竟然感觉那笑容很假。他总觉得隐藏这面具之下的,很有可能是想撕碎自己的冲动。
比席晨还晚的,是运盛的四个董事,虽然西服革履的,但是掩藏不住一身的戾气。他本能的觉得这几个人,可能就是当年跟着杨三爷拼过命的人。那四个人中,有一个人眉眼微微上挑,带着些邪气,与其他几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人比起来还算是年轻,而且这人像是有副练得不错的身材,穿着西服有些模样。
“这是席晨吧?都大小伙子了!”邪气男落座后,看着席晨笑道。
杨明轩见席晨有些茫然,便说:“这是乔祚,老头子的挚友,按辈分得叫声乔叔,你满月的时候,还抱过你的。”
席晨心想自己满月的时候,你也不过就是个旁边流着鼻涕乱跑的货,再说这人也就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杨三爷再过几年那就是能过六十大寿的人,这怎么就挚友了?不过他心里吐槽着,面上还是起身和乔祚握了下手,说:“乔叔看起来倒是很年轻。”
“年轻什么?我这也是快五十的人了。”
“……”坑爹呢?
“你就别逗他了,让三爷知道了,免不了骂你欺负晚辈了。”说话的是这四个人里的岁数最大的,身子骨看起来和杨三爷有一拼,鬓角花白,但眼神凌厉,尤其是额头上的一道疤,让这人看起来,有种不好惹的感觉。
杨明轩和着笑,说:“小晨,你可得好好谢谢金爷,你小的时候,就数金爷疼你,跟宝贝疙瘩似的。”
“那都是早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