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有个屁用!”顾安朝看出对方的坚定,心里更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又该怎么办?那些化成光粒的,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其实他更想问,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但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冲动从何而来。
戴小蒙不想再多说,他踏上浮在河面上的钢板,身体稍微晃了晃保持了平衡。
顾安朝收回想要拦住对方的手,眼神微微暗了暗。
戴小蒙踩着钢板摇摇晃晃地保持住身体的平衡,钢板下的水流并不像之前肉眼所见那么平缓,一波接着一波的暗流涌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不得不蹲下身体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河道并不宽,但只有度了河的人才知道这段路是有多漫长。
如果让戴小蒙给这条河取个名字,他想他会去一个类似于引路河、往生河这般的名字。在他踩着钢板渡到河中央的时候,先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地浮现在眼前,那些或欢喜或悲痛或无奈或郁闷的往事一滴不漏地展现在眼前,引诱着他差点不顾一切地跳下河,去抓取或挽救这些美好或遗憾的往事。
不过在虚境之中,这种圈套他见得实在太多,心志也更加坚定,对于这条河的引诱,稍稍动摇了下后就清醒过来。他顺利抵达了河对岸。
顾安朝那边并不知道戴小蒙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对方顺利踩上河岸的土地,总算松了口气。
戴小蒙下了钢板,对着河对岸大喊,想要把自己经历的转告给顾安朝,让他防着点,却不想声音完全无法传播到那边去。他看着顾安朝对自己做了个听不到的手势,郁闷地放弃了交流的想法,心里默默祈祷那些人可以克制住心魔,顺利到达彼岸。
顾安朝他们不知这河还有这种圈套,满心欢喜地两人一组踏上钢板,启程。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那些心志不够坚定的,稍微晃了晃神就一个倒栽葱掉进河里化为点点光粒,幸运点的被同一个钢板上早一点走出引诱的同伴唤醒,抵达彼岸。到了最后,还能活着站上大地的不过寥寥十几人。几个头头都还在。
戴小蒙有些心痛地发现那些原本跟着自己修炼体术的八人如今只留下了两个,一个是十七响马,还有一个叫黄颖。那些普通人原本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不再受人压迫欺凌而修炼体术,心中杂念自然比异能者要多得多,难以渡河也是意料之中。虽然在看到结果之前,戴小蒙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不过还是惋惜那些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生命一个个陨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之前没过河的时候,只觉得河对岸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心里总想着总比现在呆的地方好。然而真正到了河对岸,却发现这哪里比得上先前呆的地方!也只有站在这方土地上,他们才真正有了一种身处地狱的感受。
这一岸,满是座座孤坟鳞次栉比,一座连着一座,放眼望去竟然找不到一片空出来的地方,密集得让人头皮忍不住发麻。
往深处走,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避开坟墓,到后来麻木的踩着坟墓前行,一行人心态调整得很快。越往里走,昏暗阴沉的基调逐渐变得明朗,墓碑逐渐减少,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灯火通明。
一行人看到眼前景象,一个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揉着两眼。
“欢迎来到恶魔的国度。”蛮腰、丰胸、妖艳的女人从天而降,她笑得妩媚,紧身皮衣完美地勾勒出她傲人的身姿,手执一根黑亮皮鞭,有意无意地抽打着地面。
“贝利亚魔王大人!”伊恩斯又是一声惊呼,不亚于之前看到萨麦尔的时候。尼玛这群人随便走走都能碰上大魔王?早知道不和他们定契约了!
贝利亚眼神扫了一圈,定格在伊恩斯身上,“嗯?你叫我什么?”
“额,贝、贝利姨!”伊恩斯结巴了下,抹了把头上的虚汗,几百年没见着贝利亚,差点就忘记对方最讨厌别人叫她贝利亚魔王了……
贝利亚满意地笑了笑,伸出葱白玉指对着伊恩斯的方向往上勾了勾,伊恩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飘向贝利亚。贝利亚把手贴在伊恩斯的脸上,笑着眯着两眼,“这不是小伊恩斯么?怎么突然就变大了呢?”
伊恩斯战战兢兢,听到这句话立马识相地变成了正太三头身大小,配合地煽动翅膀飞上来,方便贝利亚蹂躏。
贝利亚捏捏伊恩斯带着婴儿肥的脸,好心情地弯了眉眼,“嗯,你们就是那群度过往生河的旅人吧?”
顾安朝闻言戒备起来。
贝利亚看着对方竖起来地模样,握起拳头掩着唇瓣轻笑出声,“愚蠢而又自负的人类,收起你可笑的硬刺,这些防备可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过放心吧,在我这里,你们可以放心地休整,不过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戴小蒙出声询问,顾安朝则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字面上的意思。”贝利亚扇动翅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连带着的还有伊恩斯。
“啊咧,一不小心多带了样东西。还给你呐。”贝利亚又突然出现,把手里的小正太抛向何意。
“喂喂!”何意赶紧伸手去抱,伊恩斯在空中打了几个滚,挥着小翅膀维持住平衡,“还好还好,靠你估计得摔地上了。”伊恩斯拍拍小胸脯。
何意一脸黑线,收回张开的手臂。
他们选了一幢旅馆装饰的房子走了进去,两人一间挑了房间入住。没有人怀疑贝利亚在骗他们,都是魔王级别的人物了,犯不着来骗他们这些“愚蠢而自负的人类”不是么?
戴小蒙理所当然地和顾安朝分在一间房间里。
“你在生气贝利亚说的话?”戴小蒙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看着对面黑着脸的顾安朝。
“没有。”顾安朝回答,“我只是气她说中了而已。”
“诶?”戴小蒙眨眼,显然没有想到顾安朝会这样说。
“愚蠢而自负,这评论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估计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这只不过是蝼蚁羡慕的诋毁罢了。”顾安朝自嘲地笑了笑,“但是现在,到了这里,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我对自己能力的评估认识。我,究竟值不值得让这些人跟随?”
“你……”戴小蒙想说些什么安慰对方,但是自己就是个嘴笨的,一个字蹦了出来后居然怎么想也想不出别的字眼来,自己尴尬得涨红了脸。
不过顾安朝没有让他尴尬多久,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看看那些跟随我的人吧,先遣小队出发有百来人,回来的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带过来有四十多人,现在剩下的却只有寥寥十几,还不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又有多少兄弟会折损。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戴小蒙站起身,走到顾安朝身侧,挥手一个巴掌,他纯粹是看这样自怨自艾的顾安朝不顺眼,“矫情够了吧?”
顾安朝捂着左边略微发烫的脸,睁圆了狭长的眼睛,盯着戴小蒙。
“仅仅是这样,你就开始质疑自己的领导能力了?”戴小蒙反问,“不过是死了一些手下罢了,我相信有很大原因在于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如果不是自己实力不够强硬,为什么别人回来了,他们却只能永远长眠在那些地方?”
“就拿那些没有成功渡河的人来说,他们消失的原因就在于自身的心魔,他们克制不住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内心不够强大,思想不够纯粹,所以被迷惑、被引诱,最后化成光粒消散。这与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把这些人的死亡揽到自己头上?”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身上压着的喘不过气来的自责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顾安朝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会那么的自责,抓住贝利亚话里的“自负”不放,钻进死胡同里。现在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异能都有突破瓶颈之势。他惊异地看向戴小蒙,把自己的感受告知给对方。
戴小蒙迷茫,还没等他张嘴想问什么的时候,贝利亚就降到他们的房间里。她伸出手指轻点了点这两人的额头,“盖章。两位通过试炼哟。”
“诶?”两人不解,看向贝利亚,“试炼?”
“没错,”贝利亚含着食指,俏皮地向两个人眨了眨眼睛,“就是试炼。”说着又消失了。
“……恶魔都喜欢说话只说一半么?”戴小蒙郁闷地撇了撇嘴,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好么!
倒是顾安朝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皱着眉思考着什么。他想了想,打算出门去找杨雄他们商量下,“我去找杨雄他们,你要一起来么?”
“啊?不,不用了。我想待在房间里,累了。”戴小蒙拒绝,开玩笑,那三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呆在那边多尴尬!还不如躲进空间里,清清闲闲的。
“好。你别乱跑。”顾安朝也猜是这样,点点头出门了。
戴小蒙等对方离开之后进了自家空间,刚踏上土地就被清越热情地扑倒了。
“叽叽!”主人你肿么一直都没把窝放出来!
“……”他能说自己忘记了么?
“叽叽?”主人你说话呀?
“……乖。”戴小蒙摸摸清越的毛发,发现沾了一手灰,“诶?怎么玩得那么脏?”
“叽……!”主人……你嫌弃我!
“……乖,我没有。”戴小蒙笑得一脸勉强,“来,我们去冲一冲,洗干净就好了。”
“叽……”清越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主人你果然在嫌弃我,然后随着戴小蒙走到湖边。
“叽叽!”看到湖水的清越瞬间满血满蓝原地复活,主人!我们玩水吧!然后“吧唧”一声跳了下去,溅了戴小蒙一脸血,啊呸,是水不是血。
戴小蒙抹了把脸,看着衣服都被溅湿了,索性脱了衣服跳进湖里和清越玩闹起来。
估摸着玩得也差不多了,戴小蒙把还赖在水里的清越捞了起来,擦干毛发,“好啦,别摆出一张bitch脸,让你出空间好不好?”
“叽?叽!”真的么?好!
戴小蒙带着清越出了空间,刚站定就听到清越一阵狂吠,他立马戒备起来,定睛一看发现是狼狈不堪的顾安朝和杨雄三人组外带何意以及契约恶魔伊恩斯一只。
“你们怎么了?”戴小蒙放松下来,安抚了下闻到陌生气味而狂躁不已的清越,出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