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狡黠地眨眨眼:“哦,是X定理和Y定理。”
老太对他明显的进步满怀安慰:“陈霆同学最近学得不错啊,基本功上来了。”她推了推眼镜,“那能不能给我们简单推导一次呢?”
欧阳晓早已心领神会地写完了整个过程,手里拿著一支铅笔转啊转,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奥数趣味题。
陈霆笑嘻嘻地:“没问题。”
果然是所向无敌。
下课铃一响,科代表孙卉卉就急吼吼地跑来催陈霆交英语练习卷。
“陈霆,老师说你一定要把作业交齐,否则期末要扣光你平时分!”
陈霆自暴自弃地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让她扣,反正也剩不了几分。”
看到那张白净得闪眼的卷子,孙卉卉立马崩溃了:“你一个字都没写嘛!”
“那些鸡肠抄得我手酸。”陈霆还善解人意地帮她把卷子夹在中间,免得太早露馅,“我交了啊,只不过还没写完,你快拿走上交领导去。”他本来还有点良心勉强涂个几笔,可现在临近期末,老师们一到布置作业都生怕做不死你,七八科练习试卷垒起来就能把人拍傻了,他连照抄都好没动力。
旁边的欧阳晓也看不下去:“抄几个单词你会死是不是。”
“会,”陈霆装模作样地揉胸口,“光是想想就要死了……”
孙卉卉气得用力拧他胳膊,陈霆很欠揍地笑著喊“疼疼疼”,紧接著一个运球过人的完美假动作,居然无比帅气地从教室後门溜了出去。
篮球打到这份上也算是出神入化了,孙卉卉被忽悠得只剩下张著嘴巴干瞪眼。
欧阳晓难得笑了一笑,抽回最干净的那张卷子,对孙卉卉说:“你先交上去吧,下节课我再让他拿到老师办公室。”
他草草翻了几遍陈霆以前抄的作业,然後脸不红心不跳地拿起笔。
……谁说这不是一帮一?
“哇,你对这家夥也太好了吧。”
欧阳晓心虚地顿了一顿,眼角余光瞟到了方屿其标志性的白色球服。
“你找陈霆啊,”欧阳晓抬了一下眼皮子,又继续动起笔头,“他应该在篮球场。”难得有二十分锺不用上课,这个典型的篮球狂热分子才不会粘在座位上乖乖做卷子。
方屿其好奇地紧挨著欧阳晓俯下身,仔细看他笔下写的东西,感觉很好笑又不得不佩服:“你真行,亏他这样的鬼画符你也学得来。”他瘫坐到陈霆的位子上,开玩笑说,“我只听说女生会帮喜欢的男生抄课堂笔记,想不到你这个从天而降的同桌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欧阳晓轻描淡写地:“他也帮我抄过笔记,有什麽好奇怪。”
那次他因为胃疼被陈霆拎去校医室躺了两节课,陈霆就信誓旦旦地保证会认真听讲,还要帮他记课堂笔记,即使他说了自己根本不需要。後来事实证明陈霆确实有心在听,也破天荒地抄了一份笔记,然而他完全看不懂那几页草稿纸一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够将正反抛物线画成篮球升降轨迹的脑子里没有逻辑这两个字。
最後他分析出陈霆只不过是因为没人给他递小抄,不听课没法回答老师的提问罢了。
方屿其就当作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谁不知道那家夥的“笔记”是什麽概念。
“你转过来一个月了还没习惯吗,我看除了陈霆你就没和别的朋友一起玩。”
朋友?欧阳晓脱口而出:“我和数学几何玩。”
方屿其差点被口水噎死,忍不住用看外星高级生物的眼神看著他。
虽然没法理解这样的“朋友”,可他居然还觉得挺有趣。
“这家夥还不回来。”方屿其无聊得实在坐不住了,“算了,你替我通知他一声,下午附中过来打比赛,问他要不要当主力上场。”
欧阳晓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好。”
方屿其站起身,微笑著朝他挥手道别:“我也回去找化学分子式玩。”
没过多久,上课铃催命似的响了,欧阳晓也刚好做完了卷子。
看著卷面一堆形散神更散的单词,何止是鬼画符,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跟它们本来的主人一样没心没肺。
他想到方屿其说自己对陈霆太好,而这只不过是他花了十五分锺帮陈霆做卷子。他一向不习惯拒绝别人的请求,反正老师的提问他都答得上,这张英语卷子对他来说也很简单,借给陈霆抄的作业一早就完成了,“帮助”这些事并没有费他多大力气。只要不会显得太麻烦,他就认为没有拒绝的必要。
可是这一次……他忽然想起了点什麽,头上又好比猝不及防地浇下来一盆冷水。
陈霆兴冲冲地跑回教室,一眼发现桌上几可乱真的英语卷子,立马愣了:“该不会是你帮我写的吧?!”他难以置信地将试卷翻来覆去的看,感动到直搂著欧阳晓舍不得撒手,“哥们,你真的太好了!太讲义气了!”
确实,他一向不习惯拒绝别人的请求……
“还是让你死了吧。”欧阳晓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啊?”
他无精打采地撑著脑袋。
可是这一次,明明没有人要求他替陈霆写卷子。
下午刚熬到放学,陈霆就迫不及待地把书本一扔:“走,欧阳我们打球去!”
正在做题的欧阳晓被打断思路,抬头推了推眼镜:“我又看不懂。”他对球类运动一向没兴趣,又不能上场帮忙,送水递毛巾更轮不著他,陈霆还非要他次次都往那儿跟化石似的杵著。
“再看几次就懂了呗,快、快!”陈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八,活力满满地把欧阳晓从座位上捞起来。
欧阳晓没办法,只好顺手抄了本习题集带去。
陈霆眼明手快地从他手中抢过来,完全没商量地扔回他的位子上。
“喂……”欧阳晓还不甘心地想折回去拿,就被陈霆狠狠地捏著脖子拎走了。
这时篮球场上渐渐聚满了人,两所中学都来了不少围观的,各自划分了阵营站成两大群,一层层地围在了场边。
欧阳晓不像他们那麽热情活泼,直接在不远的看台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虽然没能成功把书偷揣出来,他也有办法在眼前想象一个几何正方体,再往上面添实线虚线,自个儿出著题玩。
可是总有一只红色大猩猩在自己的立方体下面又蹦又跳,仿佛有著永远都用不完的精力,碍眼得让他没法忽视。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双方的拉拉队都齐心协力卯足了劲在喊,场上一派群情汹涌热气沸腾。
“喂,接著!”
欧阳晓向前探身接住了陈霆甩过来的干净毛巾和水,虽然自己看著像是被当成了大後勤,但事实上从来轮不到他为陈霆服务,这瓶水每次到最後都是被他一个人给消耗完。
“哔──”口哨声响起,女生们终於放开了嗓子尖叫。
“一中加油──!”
“附中加油──!”
这时陈霆敏捷地抢到先手,马上潇洒转身将球传给了方屿其。
明明对著一个球争来夺去的看不出什麽趣味,欧阳晓去还是避免不了手心冒汗,陈霆每一次跳跃投篮都能牵引他的情绪,要是投进了自然会高兴,投不进就难免生出失望和沮丧。
所以他一直不喜欢看比赛,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第三章
赛事已经进行到第三场末尾,比分牌上显示34:32,附中不遗余力地派出了最强阵容,估计拼不过学习大不了就拼谁玩得好。
中场十分锺陈霆都来不及休息,忙著和队长方屿其研究阵型和对策,汗珠不断沿著他的下巴弧线滑下来。
可欧阳晓从第四场开始就看出了不对劲,陈霆在速度上明显慢了好几拍,即使是因为疲累导致的,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影响运球起跳的流畅度。
“哔──”
球压著哨声在三分线外脱手,从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篮框边缘晃个圈就乖乖掉了进去。
比分牌的数字停在了55:52。
“啊──!”场上立即爆发一阵狂热的尖叫。
欧阳晓终於安心地呼出一口长气,手里的矿泉水瓶早已被他捏得没了原型。
“Woo!”陈霆兴奋地吹出一声响哨,咧著嘴笑得全然不顾形象。
队员们高兴得直冲过去手脚并用扒到他身上,方屿其用力给了他一个熊抱:“漂亮!”
“辛苦了,喝口水吧……”一个小女生羞涩地笑著给他递水。
“谢谢。”陈霆不忘露出个招牌傻笑,一路狼吞虎咽著跑到欧阳晓身边。
欧阳晓把毛巾甩到他头上:“你还好吧。”
“不太好……”陈霆虚脱似的枕上欧阳晓肩膀,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泥,“让我靠一下,我快要累死了……”
欧阳晓一动不动让他靠著,可那颗头还在挪啊挪的没个安分。
“肉都长哪儿去了,净是皮包骨头。”陈霆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你赶紧养壮点儿,这副小身板当打手当枕头都没前途。”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欧阳晓面无表情地问:“那要不要试试跟我打一场。”
方屿其走上来喊他俩:“走,去吃饭。”
陈霆心有灵犀地往看台下瞄,笑得别有意味:“要去你自个儿去,省得看见你们两口子恶心巴拉地喂饭。”
欧阳晓才发现一个扎马尾的瘦高女生在下面站著,还时不时地转过头往这边瞧一眼。
方屿其好笑地拍他头:“瞎想什麽呢,看你这不猥琐不成活的德性。”
“嗨,我叫劳雅。”那女生估计等不及了,面带微笑地走过来问,“你们在聊什麽好玩的,也和我说说呗。”
“哦,我说刚扭到了脚,现在疼得走不了了,没法和你们吃饭。”陈霆瞬间皱起一张苦瓜脸,一边朝他们挥手赶人,“你俩先去吧,再晚点儿食堂没吃的了。”
方屿其暗暗用力踩他右脚:“让你装……”
“嗷──!”陈霆假戏真做地抱住自己伤腿,“靠,你绝对是故意的!这下更走不动了!”
劳雅捂著嘴小声笑了:“那需要我们给你买饭吗?”
“不用麻烦,欧阳会帮我买。”陈霆一派悠闲地枕到欧阳晓腿上,黑亮的眼睛往上看,“是吧。”
欧阳晓冷酷无情地低下头和他对视:“我没说过。”
方屿其没好气地拿衣服甩了他一下,转身对劳雅说:“我们走,让他们两口子恶心巴拉地喂饭去。”
劳雅顺从地点点头,笑著向他俩道别:“那再见咯。”
“慢慢吃别噎著了啊!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