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在近海处一个无人的地方登岸,发了消息以后就藏在海岸边的林子里等着潜艇过来。
拿着刺刀的纪平澜正和两个拿着石头的美国人你推我攘,连说带比划地商量该怎么打开他摘下来的椰子,这几天他的英语水平可谓突飞猛进,当然跟美国人的关系也是。
文逸清犹豫地凑近了正在监听电台的何玉铭,这几天他攒了很多的疑问却不敢说,眼看着现在不问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为了不让这些疑问成为困扰他终生的心病,文逸清只好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来找何玉铭问个明白。
他嗫嚅了许久不知该怎么开口,还是何玉铭自己摘下了无线电耳机看着他问:“找我有事?”
文逸清尽量让自己不结巴:“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问吧。”何玉铭平和地说。
“我、我是个无神论者,我一直都相信科学。”文逸清说,“但是,你让我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难道真的是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吗?”
何玉铭说:“万物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那也只是因为你现在了解得还不够多罢了。”
文逸清直直地看着他:“那什么是我现在还没有了解的,你能告诉我吗?”
“可以啊,你想知道什么?”出乎文逸清的意料,何玉铭居然很干脆地答应了,这让文逸清有点猝不及防,“什、什么都可以问吗?”
“虽然我不一定回答,但问不问在你。”何玉铭温和地对他笑笑。
文逸清不由习惯性地想去翻口袋里的笔记本,然后发现笔记本早就被日军搜走了,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半天才想起词来:“首先……你是、是、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越来越不想更新了对不起……因为家里的母猫和她的五个孩子每天都到处破坏并且乱便便怎么也教不好一天要扫地雷N次的作者对这世界以及自己都绝望了……0(:3 )~
、脱困(二)
看着文逸清又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何玉铭笑了笑说:“我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事实上我来自地球以外,是一种与你们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
“那么说……你……你是外、外星人!”文逸清瞪大了眼睛,显然他对这方面知道的比纪平澜要多些,但显然他还不能相信:“可是你跟我们完全没有不同啊!”
“我以寄生的形式存在,所以你看到的,是我寄生的人类的身体。”
文逸清马上就往自己的专业方向展开了联想:“是像寄生虫那样吗?还是说像病毒?”
“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何玉铭话锋一转,问他,“你是学生物的,我不知道你对基础物理了解多少,你对维度有概念么?像是二维、三维什么的。”
“维度?我只知道二维是平面,三维是立体,四维……四维还只是科学界的一个猜想。”
“那你认为一维是什么?”
“……一维……只有一个点吧?”文逸清试探性地说。
何玉铭笑着摇摇头:“这个知识对你们来说还超前了点,现在你们的物理学家已经知道了组成物质的原子,甚至知道组成原子的是原子核和电子,但是要知道组成原子核和电子的是什么,这个过程至少还需要一百年。”
文逸清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个巨大的、从未被开启的知识宝库之前,而何玉铭对他晃荡着钥匙诱惑着他,文逸清激动极了:“那到底是什么?求求你告诉我吧!”
“我不会告诉你具体的信息,而且告诉你也没有用,你们现在的科技还不足以探索和利用这个知识。我只能说这个知识对文明的发展至关重要,或许有一天你们能剖析每一个脑细胞的运作和神经传递信号的过程,但你们无法制造思维,甚至你们可以用无机物完美地仿造出一个细胞,但你们无法让细胞活起来,无法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一个生命,直到你们窥探到这个秘密。”
文逸清目瞪口呆地喃喃:“这个秘密……就是一维吗?”
“是的,你只需要知道这点就够了——我是只存在于一维的生命形式,我只有思维,没有身体。”
“可是……新陈代谢是生命的基本特征,像你这样的……还能算是生命吗?”
何玉铭好笑地看着这个书呆子:“那你觉得我应该算是什么呢?”
文逸清哑口无言。
纪平澜拿着半个打开的椰子过来给何玉铭时,何玉铭已经跟文逸清聊到他们的繁衍方式和存在使命上去了,文逸清听得全神贯注,生怕遗漏掉半点,纪平澜发现自己这个“知情人士”在这样专业化的讨论面前完全插不上嘴,他不太高兴地说了一句:“又在测试人类的理解能力么?”
“嗯,他至少是个科学工作者呢。”何玉铭接过椰子对他笑笑,“你要听听么?”
“算了,反正我也听不懂。”纪平澜闷闷地走开了,他只要知道何玉铭是他的爱人就够了,其它的一点都不重要。
文逸清惊讶地看着纪平澜的背影,想起了一件之前让他觉得诧异,现在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跟纪中校,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么?”
“对,他是我的恋人。”何玉铭看着目瞪口呆的文逸清,补充道:“至少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可是……为什么,你、你要和一个人类……”
“你们的感情世界十分有趣,我想要研究一下人类的恋爱心理。”
“可他是个男的啊,你也是男的,怎么不找个女人呢?”
“性别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何玉铭说,“两个男人在一块儿在你们看来也许很奇怪,但同性之间的关系即不受婚姻和家庭关系的束缚,也没有后代血缘上的牵扯,纯粹只是因为感情在一起,我觉得这样的关系反而更利于我的研究。”
文逸清看了看纪平澜的方向:“这些……他都知道吗?”
“是的。”
“那……他还能接受?”
“嗯,因为他喜欢我。”何玉铭理所当然地说。
文逸清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对那个让他害怕的男人产生了一些敬意:“……他挺了不起的,明知道你不是人类居然还能毫无芥蒂地跟你在一起。”
“这很难吗?”何玉铭奇怪地看着他。
“当然很难了!要知道你可是完全超出我们理解范围之外的生物,你所掌握的知识和科技,还有你的能力,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成为整个地球的救世主,帮我们建立起一个完美的新世界。”文逸清眼里闪动着狂热的光芒,“而面对你这样伟大的存在,他却只想着——对不起,只想着把你当成一个性伴侣,这太不可思议了。”
何玉铭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你会帮助我们吧?”文逸清期待地看着何玉铭,“现在全世界都是战乱、饥荒、贫病和愚昧,我们亟需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带领我们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秩序,只要你愿意伸出援手,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不,我不会插手人类的事情。”何玉铭摇头拒绝。
“为……为什么……”文逸清被狠狠地打击了,“你……你明明有这样超凡的能力,为什么对我们的苦难无动于衷?”
“我必需保持中立,这是我们的法律规定的。”何玉铭并不打算告诉文逸清更多的内容,反正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想要试探的结果,尽管不是那么令人满意的。
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他都要继续保留自己的秘密,不然结果不难预计:人类会走向各种极端,平民或疯狂地崇拜他,把美好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或歇斯底里地畏惧他,或诅咒他不将科技和资源拿出来分享,而精英们大概也只会挖空心思地想着怎样研究和利用,至少目前他与人类之间,还不存在正式公开对话的可能性。
文逸清还想劝说这个他眼中的救世主,但何玉铭打断了他:“关于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今天的对话你要绝对保密,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告诉任何人,我会盯着你的。”
文逸清在何玉铭的注视下无法不心生畏惧,之前他还以为发现了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重大契机,可现在喜悦之情已经荡然无存了,而且他从来没有试过怎样保守一个秘密,万一说漏嘴了呢?文逸清小心翼翼地问:“我要是告诉了别人会怎么样?你会……杀了我?”
何玉铭并不严厉却警告意味十足地告诉他:“不一定,但我会想办法消除影响,比如说让你变疯,再让别人觉得你在说出这些秘密之前就已经疯了,这些话只不过是来自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文逸清咽了咽口水。
一艘刚执行完攻击任务的潜艇接到命令前来接应他们,潜艇在夜里偷偷地浮出海面,放下橡皮艇登岸,纪平澜试图将小罗也带上橡皮艇的时候,划船的英国士兵惊讶地问:“你们要带上一条狗?”
“是的,总不至于超载吧。”何玉铭说。
英国士兵当然不会说“我国的潜艇载不动这条四十多公斤的狗”,但又实在不愿意加上这个额外的负担,只好说:“我们的救生船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没关系,它不需要。”何玉铭指着远处的潜艇对小罗说了个口令,小罗怀疑地歪着脑袋看着他,何玉铭再重复了一遍,小罗便义无反顾地扑进了海水,向着远处的潜艇游了过去。
英国士兵这下一点拒绝的理由也找不出来了,只好无奈地答应:“好吧,但愿它能受得了潜艇里的伙食。”
潜艇里的空间非常有限,英国人挤挤挨挨地勉强让出了一个四人的舱室给这五个人,小罗再往地上一趴便挤得他们寸步难行。
潜艇并不摇晃,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处离水面几百米深的海底,就让纪平澜有种晕船的感觉,何玉铭跟他挤在同一张单人床上,尽力地照顾着他,其展现出来的温柔细心让文逸清这个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之后英国潜艇将他们转送到了美国航母上,接下来将由美国军方安排飞机送他们回国。
克里斯和威廉终于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己人中间,纪平澜不知道何玉铭用了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他们,总之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决定矢志一心地忘掉关于那个秘密基地的一切,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