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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苍洵作为婚礼的主持,自然和两个新人打的交道也不少。离竹湮脸上的那丝笑容,虽然数不上是幸福,但却是也是种平淡真实的从容。丞相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也会很快乐吧,至少可以少干很多家务,至少每次处理完公务回到家都可以直接吃到饭,至少累了的时候有人可以帮忙倒茶烧水,按摩捶肩,至少偶尔诗兴大发的时候,可以有个人陪着他吟诗作对,秉烛夜游。既然这些都能够做到,那么喜不喜欢,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吧。想到这里,苏苍洵便收起了脸上的落寞,走上前去,真诚的祝福了起来。
等到正式迎亲的那天,来凑热闹的人从院子里一直坐到了院子外面。想趁机巴结丞相的人也不少,收的彩礼堆满了一间小屋。传统的习俗反而被忽略了许多——离竹湮本身也不想太麻烦,只是在大家面前露个面,便算是完事。然而即便是苏苍洵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诸如吊起一个苹果让两个人咬之类的把戏玩了好几个时辰都不带有重样的,再加上苏苍洵作为皇帝的贺词,新人的答谢词,整个婚礼一直从早晨闹到了天黑,离竹湮开始后悔早知道就按照正常的用花轿迎娶进来完事好了。终于,天色黑下来之后,大家也都玩累了,在离竹湮强烈反对闹洞房这一活动之后,也都尽兴的各回各家了。
“那么,恭喜丞相了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虽然喝了不少喜酒,但冬季的寒风一吹,苏苍洵还是觉得异常的清醒。“也恭喜欧阳姑娘了。你也知道,丞相最近身体刚刚痊愈,欧阳姑娘可要好好照顾丞相啊。”
“谢陛下吉言。臣妾虽然不才,但能帮丞相做的,一定尽力而为。另外臣妾也略懂医药,这段时间也一定会帮丞相好好调理身体的。”欧阳凌弯了个腰,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你也懂医药啊,果然和丞相很般配呢。丞相说的没错,你们两个果然挺适合,看来我也多虑了。对了,差点忘了,这是我给你的贺礼,不想和其它人的混在一起,所以就一直没拿出来——”苏苍洵从身上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之后,柔和的冷光顿时照亮了半个屋子。“一直不知道该送什么好,金银首饰什么的,有些俗气,想送把宝剑,丞相又不是习武之人。思前想后,便决定送这两颗夜明珠好了,想必丞相也是喜欢把玩这种新奇玩意的人。这两颗夜明珠不同于一般,只有靠近的时候才能一起发光,分开之后,两者的光芒都有不同程度的黯淡。传说中,这两颗夜明珠是由两只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苍龙之泪化成,光芒黯淡的更快的那一颗,则属于用情更深的那只龙。送你们这个礼物,也是希望你们能够相濡以沫,永远也不要因为尘世的纷杂而分开。”
“陛下竟然如此用心,我实在是感动不已。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这礼物了,也谢陛下的一份好心。时候也不早了,陛下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就恕我不送了。”离竹湮和欧阳凌两个人深深的鞠了个躬,目送着苏苍洵离去,便一同走进了早就布置好的新房。
洞房吗?
苏苍洵感觉嘴里有些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
、洞房夜
新布置的洞房里,红烛初点,卧榻余香。然而本应一夜千金的春宵,却因为两个人的沉默显得有些尴尬。
“你喝酒吗?”离竹湮突然问道。
“未曾尝过,但如果夫君想要对饮——”
“没事,我也不喝。那我去倒两杯茶来好了。”听到夫君两个字,离竹湮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知道丞相只是可怜我才愿意娶我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了。”欧阳凌坐在床边,低着头说道。
离竹湮笑了笑,不否认也不承认。“看来欧阳姑娘有不少问题想问,不妨就在今晚都说清楚吧。”
短暂的沉默。
“我有三个问题想知道,但有些不好开口……”终究,欧阳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但说无妨。”
“丞相,喜欢我吗?”
“欧阳姑娘还小,也难怪会在意这些问题。但对我而言,并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了,如果非要回答的话,那就喜欢好了。毕竟能和欧阳姑娘这么一位知书达理的人在一起生活,也是离某三生有幸。”
“丞相,喜欢那个皇帝吗?我是说……”欧阳凌的脸上有些尴尬。
“苏苍洵吗……”离竹湮扬了扬眉毛,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孩子自然是相当讨人喜欢的,无论是从我和他的关系,身份,以及过去的交情上来说,我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喜欢他。只是这孩子现在有些过于依赖我了,再加上一直在那个位置上,所以难免有些霸道,因此看到我和你成婚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对你可能也不是很客气,实在也让我有些头疼呢——不过时间久了,应该也就懂事了吧。姑娘也不必为此太过担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丞相,喜欢哥哥吗?”
“欧阳青?”离竹湮的眉毛皱了起来。“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个……”
“因为我看的出来,哥哥很喜欢丞相啊!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丞相加入自己那一边——”
“人各有志罢了。”离竹湮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生硬的把这个词拿出来当借口了。“既然当初走上了不同的两条路,虽然我不会对他有偏见,但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和好了。”
“可是丞相小时候明明和哥哥关系很好啊!”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那时两小无猜,天真无邪,但如果现在还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就实在有些可笑了。权力的斗争,一不小心便是硝烟四起,生灵涂炭,根本不会给人感情用事的机会。”
“对了,我也有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欧阳姑娘。”见欧阳凌不再反驳,离竹湮便开了口。
“丞相请说吧。”欧阳凌咬了咬嘴唇。
“第一个问题是,姑娘投奔我这里,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兄长的安排?”
“你说哥哥的安排?什么意思,哥哥不是已经——”欧阳凌因为惊讶,微微的张开了嘴。
“我是说,是不是欧阳青提到过,如果他因故去世,就让你来我这里?”
欧阳凌摇了摇头。“哥哥不屑与跟我提起和丞相有关的事,更不会愿意让我来麻烦您。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第二个问题,欧阳青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黑手在策划着这一切?”
“丞相是怀疑我……”欧阳凌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怀疑你,我这几天抽空去欧阳府上的地下看了看,那里面许多重要的东西,诸如制造私钱的模板等东西,都已经被转移一空,更可疑的是,那支神秘的部队也消失了。我问过皇帝了,他说对欧阳青的府上仅仅是查封,并没有搬走过东西。所以我怀疑——虽然在你面前这样谈论令兄有些不礼貌——欧阳青可能并不是叛军的唯一首领。所以我想问问,你是否知道相关的信息?”
欧阳凌苦笑了一声。“原来丞相愿意和我成亲,是这方面的考虑吗?”
“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以丞相的聪明和对我哥哥的了解也可以猜的出来吧,哥哥从来不会当着我的面谈论任何政事,所有他的工作,与别人的交往,都是在地下进行——而我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被允许进入地下过。”
“我知道了。”离竹湮的表情有些失望。“那么,第三个问题——欧阳姑娘,真的是想和我一起呆一辈子的吗?”
欧阳凌没有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追随记忆里的那个丞相,那个永远都笑的很温柔的丞相。但现在,我却发现,丞相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了……”
“我了解了,如果有一天姑娘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人,直接告诉我就好了。那么现在,谈点轻松的东西吧。欧阳姑娘还记得小时候私塾旁边的那棵柳树吗?”
屋内两个人彻夜长谈,不时传来几声笑声,屋顶上坐着的离白却是百无聊奈。由于声音太小,他根本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只能无聊的数着星星——本来来偷听里面人说话的计划就很无聊,要不是苏苍洵非要让他来,现在估计早就躺在温暖的床上睡觉了吧。离白翻了个身,尽量让自己在屋顶上躺的舒服一些。虽然欧阳凌这个人他也不是特别喜欢,但既然离大人愿意,那自己也会为之感到高兴。他搞不懂为什么苏苍洵会对此如此在乎,本来以为苏苍洵和自己一样,都是喜欢离大人的,但现在看来,苏苍洵却是想要霸占离大人一样——谁叫他是皇帝呢!这样下去,明天一早要怎么和苏苍洵交差呢……
“离白!”枕着瓦片差点睡着了的离白,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小声的叫自己。被发现了吗?不对,这声音是——
“陛下?”离白小心翼翼的从屋后跳了下去,落在了苏苍洵面前。“您怎么来了?”
“有事让你帮忙。来这边我跟你细说……”
“离大人,离大人!”新房的门外,离白焦急的敲着门。
“离白?怎么了?”离竹湮听到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