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有动静,不禁有些疑惑的转过了头,微笑着看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离竹湮,以为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那个……”离竹湮吸了口气,“药——上次就用完了。”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欧阳青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那么一小袋,也早该用完了。说起来,你这几天每天都那么辛苦的早起晚归,难不成是为了这个?”
“对不起。”离竹湮低声说道。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欧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的不清,“你怎么——我说了没事的了啊,竹湮这么多天以来不也是在一直努力的帮我减少剂量吗,所以现在就算停了也不会有事的了啊,说起来,竹湮兄才最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吧……”
“没有用的,我看的出来,减少剂量的训练根本就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离竹湮苦涩的摇了摇头。“本应该考虑的再周全一点的,如果当时走的时候多拿一点——当时我手边明明就有一罐的——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了。真的……对不起。”
“呵,你要哭就哭吧。”欧阳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而恢复了镇定,“等我真的发作了的话,你倒确实没有哭诉的对象了。但是现在——就算没有药的话,该做的事也得继续哦。”
深夜,两具一丝不挂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离竹湮被身边人身上略微发烫的温度给敏感的惊醒了,而身边的人分明也有些不舒服的细微的扭动着。不用药的话,连一个晚上都坚持不了吗?离竹湮有些伤感的想道。轻轻的将身边的人往怀里搂了一点。然而很快,怀里瘦弱的骨架已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我好难受……竹湮,我好难受……”欧阳青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四肢也已经痉挛的在离竹湮背上掐出了一道道血痕。离竹湮的心里更是心如刀绞,“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求你了,杀了我吧……”欧阳青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眼里也全是因为痛苦产生的泪水,身子不断的撞击着床板,“我都都这个样子了,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别这样,再忍耐一下,总会有办法的……”离竹湮努力的控制住欧阳青的手脚不让他自残,同时极力的想用语言来抚慰他,“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家门前的那片荷塘吗?马上就到夏天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荷花吧——”
“至少,给我一刀吧……”欧阳青确实全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你不是有剑吗,桌子上那把——拿过来对着我手臂砍上一刀就好了。不用太深,看到骨头就好,给我一刀吧,那样我就舒服多了,求你了……”欧阳青说着,便要伸出手去够。
“别这样,别这样——”离竹湮也是有些慌了神,只能努力的将欧阳青抱紧,不让他乱动。
“我受不了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五脏六腑,每一根骨头,每一根筋脉,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蛆虫给撕咬与吞噬,真的,让我死了好了,让我去死吧……”欧阳青的话语,慢慢的变成了啜泣。
“我知道,对不起……”离竹湮再也忍不住,弯下了头,将身旁的人拥吻在了怀里。
“唔……?”
“他睡着了?”第二天清晨,离竹湮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离白早已经等候在了门外。
“嗯。”离竹湮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床上眉头紧皱的欧阳青。即便是睡着了,看起来也不舒服吧,或者,只是在梦境中继续重复昨晚的痛楚?“说起来倒是谢谢你提醒了,喂给他迷药之后,至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虽然这种药堪比砒霜,不能久服,但好歹争取了点时间——咳咳。”
“离大人也摄入了迷药?”细心的离白立马发现了端倪。“不是说了普通人根本不能——”
“他牙关咬得那么紧,那种情况下,不这样我怎么喂他?”离竹湮耸了耸肩,反问道,“再说了,我只是含在口中罢了,并没有咽下多少。”
“可是——”
“没什么时间和你扯下去了,你去地窖找点冰块上来,用冰水帮他降降温,顺便到时候了就灌点汤水进去吧,总之今天就指望你去照顾他了,如果有麻烦的话可以找欧阳凌,照顾人方面她应该比你在行。我现在要去见陛下。”
“离大人终于不生陛下的气了?”离白听到这句话,高兴的说道。
“只是事态紧急罢了。”离竹湮不置可否的说道,穿好了衣服,便往门外走去。
“等等,离大人还没进早餐呢——”离白连忙喊道。
“我去那边吃好了。”离竹湮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丞相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早朝还有一会,不多休息休息?”离竹湮赶到皇宫时,苏苍洵正在吃着早饭,见离竹湮匆匆赶来,也有些诧异。“坐下来一起吃顿早饭不?”
“我吃过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坐下来吧,有什么事慢慢说好了。”没等离竹湮继续说下去,苏苍洵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离竹湮坐了下来,却只是看着面前的点心,并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是关于欧阳青吗?”见离竹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苍洵忍不住扬了扬眉毛,问道。
“算是吧。”离竹湮叹了口气。“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陛下也说过了,虽然一直不愿承认,但我确实放不下他,不忍心看他就这么受苦——”
“所以?”
“所以,以欧阳青的的发小的身份——暂且不考虑丞相的职位——我想最后问一次,陛下——能不能——”离竹湮的表情有些尴尬,手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如果不考虑我皇帝的身份的话,我也确实想要帮你。但是——毕竟这不可能。你也没办法摆脱丞相的身份,想必你也很清楚——”苏苍洵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但犹豫了片刻,依旧还是没有松口。
“我知道。”被拒绝了之后离竹湮反而显得轻松了很多。“我知道之前的事也确实是我有些不知轻重了,但是不问毕竟心里有些遗憾,所以——就这样。”
“你能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和我僵持下去呢。”苏苍洵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会——”离竹湮的表情有些窘迫,“只是刚好最近比较忙罢了,我怎么敢对陛下不敬。”
“别啊,你可是敢在陛下面前自称朕的人,你都不敢还有谁敢,那样我岂不是太无趣了?”苏苍洵也打趣了起来。
“不说这个了。”离竹湮尴尬的摆了摆手。“这段时间我也想了想,陛下所言没错,石白影确实是个挺严重的威胁,如果放任他在那边发展壮大下去,恐怕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难的你能跟我意见一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苏苍洵依旧不放过他,开着玩笑。
“所以——”离竹湮清了清喉咙,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叠公文;“这里,是这几天我搜集的罪证——”
作者有话要说:
、罪
“其中大部分是我在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的,请陛下审阅。如果没问题的话,一会朝上就可以直接给他定罪了。”离竹湮停顿了一下,见苏苍洵没有立即回应,便继续说了下去。
苏苍洵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人,仔细的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点端倪。“我以为你只是来道个歉而已,没想到真的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但你不是还和他——”
“毕竟国家大事,远非个人交情能比,这点我离某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希望陛下到时候不要公开这些证据的来源,也算给我保全个名声吧。”离竹湮恳切的说道。
“丞相能这么想,是在是国家的一大幸事,我自然也会帮丞相这个忙的。”苏苍洵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只是到时候真的定罪起来的时候,丞相可千万不要心软啊。”
单凭离竹湮上书的罪状,石白影已然可以被满门抄斩几十次了。加上苏苍洵本来就对他怀有的不满,当天下朝之后,缉拿石白影归案的官吏就已经出发了。由于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官员们自然是不敢怠慢,前后花了十天的样子,人便已经被带到了——虽然这十天对离竹湮来说依旧是过于漫长,屋子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已经被小心的收藏了起来,但每当离竹湮不在的时候,欧阳青只要一醒过来,依旧会疯了一般的用头到处撞击,或是想方设法的自残,不论是墙上还是地面,都已经留下了斑驳的血迹。欧阳青的身上也已经到处都是伤痕,最终被逼无奈,离竹湮只得用绳子将欧阳青被绑在了床上,虽然由于挣扎而在手腕和脚腕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以及太过于用力导致的脱臼,但好歹性命没有多大的问题。为了防止他咬舌头,嘴里也被塞进了一块棉布,顺便少了点吵闹声,好歹也安宁不少。然而一段时间听不到欧阳青的嘶吼,离竹湮就会担心那边是不是出了点什么事,总之不管是怎么样,离竹湮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脾气也急躁了许多。
“离大人真的相信石将军即便是被羁押过来,也会不顾之前的怨念,带药过来?”石白影到来前一个晚上,离白问道。
“我也只能这么指望了。如果不会的话,只能再想办法了。”离竹湮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离大人真的相信,我即便是被这样抓过来,也会帮你?”马车停下之后,手脚已经被铁链铐起来的石白影被几个士兵压着走了出来,一脸疲倦但依旧神采奕奕的对面前的离竹湮说道。
离竹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算了算了,”石白影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的士兵将自己腰间的包袱解了下来,扔给了离竹湮,“你可欠我第二个人情了。这个是我搜集了这么多天的结果,想想估计我以后也用不到了,便毫无保留的都给你了,记得可要要省着点用啊。”
离竹湮接到了包裹,连忙打开一看,满满一包裹尽是浅绿色的粉末,估计用个一年半载是没问题了,不禁眼神一亮,然而看到石白影脸上的表情,眼神又迅速黯淡了下去。“那个,谢谢了……”
身后的苏苍洵咳嗽了一声,示意将人带到朝上审问。离竹湮则因为要急着回去照顾欧阳青,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