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怀春》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景色怀春- 第8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邓尼从没有见过这般场面,更加不知所措。
还好,老尼立刻回过神来,吩咐道:“去将庵堂的门锁住,我们上一趟神女峰。。。”
***
景春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隐藏在山中的瀑布。出了尼姑庵不到百步,就听闻一阵一阵“哗哗”的水流声。穿过一道树障,就得见那飞流而下的雪白水布。
景春与一位叫邓尼的师太共同搀扶着南宫淮。而他们的前方,是那座尼姑庵里一位不知姓名的老尼。更叫人奇怪的是,老尼身边,步步紧跟着的,便是那只山中的野狼。
四人花了半个时辰的脚程,才到了瀑布之下。
走近才惊讶地发现,这瀑布脚下有一处洞穴的入口。入口处湿滑潮冷,勉强只容许一人进入。
“贫尼先一步进去,施主请务必要跟上。”说完,那老尼与野狼双双进入了洞口,只剩下景春和邓尼,还有那昏迷不醒的南宫淮。
景春虽不知道这尼姑的身份,可之前听到她提及张禹大人,想必还是相识之人。所以,一咬牙,与那邓尼一道,倾斜着身子将南宫淮送入了洞内。
一进洞,眼前的景象顿时雪白成一片。
原来,这洞口便是通往瀑布内的神女峰,那座真正隐匿在山峰间的雪山。
还不等景春将惊讶的嘴合拢,那老尼姑便道:“景春施主,可否请你上前来。”
景春讷讷地点头,走到老尼身边。只见老尼的脚边躺着那头野狼,正奄奄一息。
景春不解,却听老尼道:“这冰寒之毒,只有狼血方可解。我将它养在这雪山之上,本是为了延缓自己的病情。没曾想,还是要将它杀害,来换取我儿的性命。”
景春瞳孔硕然睁大,老尼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回头:“邓尼,将那位施主抬上前来。景春施主,请您帮我将他撑住,这狼血入体。。。”
“以毒攻毒,凶险万分。。。”景春接口道。
老尼点点头,笑道:“不愧是景差的侄子,医术果然了得。严子陵叫你将人带来,还是做对了。”
景春抑制住自己满腔的疑问,让南宫淮靠在自己的怀中。南宫淮比景春整整高了一个脑袋还多,覆在景春身上别提有多别扭了。可是景春依然固执地顶住南宫淮的背脊,让他不至于倒在地上。
这边,老尼取好了狼血,小心地喂入南宫淮的口中。
南宫淮呼吸微弱,噎食困难。老尼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喂入了半碗。
“怎么办,这狼血过了时辰,功效便要大减。”
看老尼一阵慌张,景春狠狠翻了一个白眼给自己。然后,他抢过那碗狼血,先是灌入自己的口中,然后又以嘴哺喂给了南宫淮。
邓尼在一旁看着,心跳加速,腮面桃红。
等景春喂完,连那老尼也不自在起来。
“邓尼,将他送回庵内。再将四周的树障升起,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入。”
邓尼点点头,照做。
景春看怀里的南宫淮面色微微缓和了起来,正要放心与邓尼一同回庵。不料,老尼却叫做住他:“施主,可否陪老尼说会儿话?”
***
景春目送着邓尼背着南宫淮离开了洞穴,心内还是百般的不放心:“师太,让他们这样回去,我怕。。。”
可是,景春一个回头,却见老尼端坐在冰雪覆盖的洞穴中,一动不动。
察觉到了异样,景春慌张地上前。果然,那老尼满脸结着冰晶,如同南宫淮犯病时一般。
老尼的身前还躺着那只狼的尸体,老尼用手抚了抚狼身,嘴角喃喃了一句:“谢谢。”
“景春,将贫尼身前那块冰砖拿来。”
景春还顾不得多问什么,只得照做。那所谓的冰砖里,冻着一朵雪白色的昙花。昙花是刚开的模样,微微张开的花瓣,含着一朵花全部的芳香。
“没想到,那人便这么走了,也不捎个儿话来。”
景春看这老尼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自己仿佛没有任何插嘴的地儿。
“不过也是,除了你舅舅和他,还有谁知道我这个老东西呢?就连严子陵严大人,也只是隐约听说过罢了。如若不是找到了什么,怕是也上不了这来。”
听到此,景春便想到了景差的那卷病案。
“施主,贫尼可能要不久于人世,方才说漏了一些往事,望施主莫要再提起。”
景春恍然明白过来,刚才那话里的含义。
“等我走后,请就将我留在这里。谁也不会打扰,谁也不会知道。”
景春微张着口,道不出一字一句。
老尼手里握着的冰砖依偎着她的体温渐渐地融化,而她自己也渐渐地佝髅下身子。
景春听到那老尼最后念叨着什么:“张禹,你说这昙花一现,只为着夕阳下相见。却怕是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不过,我很开心,最后的最后,还是得以见到了我们的淮儿。。。”
最后一句尽,老尼垂下了头颅,灭了呼吸。而她手心的冰,化成了水。而那花,一碰着空气,便晶莹剔透地碎了一地。
“咚”地一个声响,景春的衣袖间落出了一块东西。
景春低头一看,却是那万俟禾烈送来的墓碑。
碑上的两个字“婉儿”,掩没在了雪地间,渐渐被白雪皑皑盖住了。



、第四十四章 山间落寺(完)

作者有话要说:前集提要:
万俟禾烈篡夺西疆王之位,朱云夏侯浅青州解围。
清晨的山林雾霭迷迷,淡淡的白烟弥散在浩渺的山峰间,如云雾缭绕。那烟波缓缓遮住了视线,缠绕在攒尖卷棚的屋檐之上,飘浮于半空当中。
景春于那一片迷雾中走来,停留在了佛堂前的十米高平台之上。平台左侧生有一树,高大入云霄,遮天避日。
树下放有一方石桌,四方石凳。而凳上静坐之人,正是那淮南国的君主——南宫淮。
“我和邓尼师父一大清早便四处寻陛下。陛下病体初愈,还是多歇息的好。”
南宫淮回过头来,见着景春慢慢走向他,便浮出了一个笑容:“昨夜风大,醒早了。”
景春坐在南宫淮的身旁:“给霍启光将军的信,邓尼师父已经发出去了,陛下大可放心。”
“朕并不是担心这件事。”南宫淮拉着景春从座上起来,抱入怀中:“朕是在想今晚咱们的一点床弟之事?”
景春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推了推南宫淮:“你别这般打趣。毒才刚解,猴急什么?”
两人悄悄话说得正热闹,只见邓尼抬着一盘子的粗粮走来。邓尼看到南宫淮,不知所措地跪下身子:“贫尼见过陛下。”
南宫淮看她拘谨,急忙将人扶起:“师太不必拘礼,朕还要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邓尼听了此话,想要解释。却又看到景春的脸色,住了嘴。
“这尼姑庵,只有师太一人居住,会否过于孤苦?让朕做主,给师太收些弟子可好?”南宫淮道。
邓尼听着,不知该怎样回复,还好景春为他解了围:“陛下不必如此心急,待战事过后,再打算也不迟。”
南宫淮听着有理,也就没再提起。
邓尼放下那一盘的食物,道:“这些都是贫尼自个儿种的粮食,陛下若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南宫淮笑道:“不过若有些茶水配之,则更好。”说着这话,南宫淮的眼神盯向景春。
景春拿他没办法,心想对待病人得多加忍让:“好!好!好!我和邓尼师父去沏些茶,陛下先在这里用膳。”
邓尼看着景春又向自己使了颜色,便忙不迭地跟着景春走了。
没走几步,见着景春回头,向自己道:“多谢师太帮景儿隐瞒,景儿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邓尼摇摇头:“施主说过这是老师太的意思,邓尼自然该帮忙的。”
景春谢过邓尼后,去了食厨沏茶。而邓尼则需拿着扫帚,将满地的秋叶先扫一扫。因是晚秋,所有落叶早已有之。虽不多,也遮了地面大半。
而那边,景春取了清晨的露水,泡了一壶药茶,给南宫淮调理身体。
景春与南宫淮在这尼姑庵里待了有十多日。可自那日发现燕赵士兵突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的燕赵人。虽这庵堂的四周有百年前的先人所修建的树障,但也不至于让燕赵人失了行踪。除非,那些士兵只是障眼法。
南宫淮与景春对此都颇有些疑虑,可未为保南宫淮安全,他们还是连发了几封书信,催促霍启光前来救驾。
只是,信去了好几封,连个回应也没有。
景春一边将沏好的茶水送往南宫淮所在,一面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他隐约有一些猜测,可是没有人可以为自己做实这些猜想。
很快,茶水送到了。景春看着南宫淮一面皱眉喝茶,一面吃着那些粗粮,道:“这几日辛苦陛下了。”
南宫淮一脸诧异:“要你对朕说几句好话,可真是难得。朕得叫个史官记录在案,免得日后你不认帐。”
景春刚才只是有感而发,没想到南宫淮这般小题大作。他扭头哼了一声:“瞧陛下美的,景儿那是善心大发,仅此一次。”
南宫淮看得出景春是不好意思,便轻手轻脚地将人揽入怀:“好了,朕随便说说。不过,”
这“不过”之后,南宫淮将嘴唇靠在了景春的耳垂边:“那日景儿的告白,朕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现如今想来,朕还会脸红心跳呢!”
景春真是想要拿方豆腐往自己头上撞上一下,叫自己说了那许多。可又一想,觉得还不如让南宫淮死了痛快!!他强装镇定,将石桌上自己泡给南宫淮药茶拿了起来:
“景儿不知陛下何意?”
茶水入口,景春死死皱着眉头:“怎的这般苦涩?”何止苦涩,简直难以入口。得亏南宫淮日日都喝了下去。
南宫淮看着景春脸上皱成一团的模样,笑得四仰八叉。不过,又见得景春些许难堪,便收了笑,说道:“果真这般苦,朕倒是不觉得。。。”说罢,竟然攫住景春的下巴,俯身一吻:“若每次能这般饮用,朕倒愿意日日喝这茶?”
景春虽脸上不承认,脚下却发软,心头也越发甜蜜起来。
南宫淮看他腮角发红,凑近他道:“这般就受不住了?”
景春迷迷糊糊地让南宫淮拉着进了一座屋室。室内窗户紧闭,只有几丝清晨的早光透了进来。南宫淮的脸整个迷茫在微弱的光亮之中,只几缕发丝拂在脸庞。
“小景儿,该说的都说过了。如今,得把该做的事做了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