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你回来了？”
莞落目光复杂，轻声问着：
“你还会再走吗？”
“落落！”
子际低声唤她，一步向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像是压抑着心底泛滥开的极大的波澜，哑声道：
“我回来了落落，我不会再走了，我永远留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原谅我落落，不要再恨我，不要……”
“我怎么会恨你？”
莞落忽然湿了双眼，含泪带笑道：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不甘心而巳……我不甘心你娶他人为妻，不甘心从此与你恩断义绝，两相为敌。”
子际望着她满是柔情的脸，拿手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柔声道：
“落落别哭，我心里一直爱的就只有你。无论我娶的是谁，我心里的妻子，都早已是你。”
莞落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知道，我都知道……”
“落落……”
子际面色复杂，强笑道：
“你怎么了？为何突然……”
“为何突然原谅了你，是吗？”
莞落脸色一变，长叹道：
“其实那些事情，在我的心里，早已经不重要。我想报复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对于我，比任何人都具备更加值得我报复的理由。”
原来……她仍是在意我的。
子际凝视她双眼，暗自想着：
她若是不在意我，又怎会想着报复我？
只要在她心里，我仍然值得她这样去做，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
还能有什么遗憾，计较什么赢输？
“子际，你一向最了解我，你知道，我和你生气，不过是一些日子的事。过了这时间，我自会告诉你，也同拜会原谅。而我怪你，只是怪你伤害了我的家人，让我失去了感情，失去了希望，所以到头来，我也想让你体会到这种感觉，让你为我内疚，为我心痛。”
“你已经做到了，因为我真的很心痛……”
“我知道。”
莞落偏过头，叹道：
“我看到你受伤的拜子，以为心里会解脱，会高兴，可是，我发觉，去恨一个自己心爱的人，是不可能有恨完的一天，我不原谅你，就是不原谅我自己，我想彻底解决你，却是想着和你一起去死，就这样，日日夜夜的挣扎，心里的痛楚无处可说，灵魂四处游荡，无处依傍，上下够不着，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开始恨自己……”
子际见她如此，自然心疼，忙好言安慰着：
“落落，你放心，以后我再不会让你难过，我一定好好疼你，好好爱你，让你再不受一点委屈，再没有一点不高兴……”
“真的吗？”
莞落眉头一挑，轻声笑道：“包括为我去死？”
子际脸色一变，抿唇不语。
莞落笑意更深：“子际，事到如今，你仍然相信我吗？你难道都不会怀疑，我是在欺骗你，利用你吗？”
“我会。”
子际微微一笑，眼中皆是无奈：
“但我愿意。即使你在骗我，在利用我，我亦心甘情愿。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哪怕对我的感情都是伪装，我也可以接受。我惟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的离开。”
可我一定会离开你！
莞落悠然一叹，眼望头顶，幽幽道：
“我们都长大了，一切都变了，我们再回不到过去，回不到曾经，就算你明明知道有些事做出来，会伤到我，你也依然去做，不会顾及我的……”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子际眼色一黯，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落落，你变了。”
他搬过她身子，正对着自己：
“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是变了。”
莞落挣开他双手，稳声道：
“因为我已懂得什么是爱。爱情与感情无关，与善恶无关。爱一个人，便要同样爱他的恶，爱他的黑暗。我已找到生命中的这个人，他亦找到了我。我要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听请楚了吗？不是我会，是我要！”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
“子际，你若是还念着我们的情分，就该放了我，放了我的姐妹，我的牵挂。如果你爱我，请你放了我。”
“不可能！”
子际死死拽住她手臂，冷冷道：
“是楼林对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和你在一起！姚十凤一死，楼林在京城的一切都会随之倒塌，一旦他失去这种支柱，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很多人都会再无顾忌的对他下手，他留不住命等到你和他在一起的那天！”
“是吗？”
莞落笑着摇头，半响，她低低开口：
“你错了，就算他死了，我也会陪着他一起死，我不会再让他孤单一人。”
她抬头，正对上子际眼睛：
“赫子际，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爱是感觉，我相信感觉，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们从来没有爱过。”
“不，我爱你。”
子际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我爱你，我不许你离开我。”
“真的爱我？”
莞落反问一句，随即冷声道：
“如果真的爱我，就证明给我看！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姚十凤果真命丧你手，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我庞莞落对天发誓，如若姚十凤出现任何意外，庞莞落与赫子际永生永世生作仇敌，姚十凤若死，庞莞落绝不再活！”
“落落……”
子际正无语相对，一名家丁打扮的少年远远跑过来：
“四小姐，少爷，三小姐回来好一会儿了，正忙着找四小姐呢！”
“颜颜回来了？”
子际蹙眉：“她回来干什么？”
“这个不用你管！”
莞落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边走边道：
“记住我说的话，如若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再给你机会。”
永远！
永远！
永远……
这两个字，如同最可怕的噩梦，不停地在子际耳边回响……
原来……
我与你之间的永远，抵不过别人给你的片语支言。
原来，我与你之间的誓言，比不过别人怀中的柔情万千……
原来，这就是……我的永远……
瑞阳王府，天涯阁。
莞颜看过瑞王妃，就一直在莞落房中等着。
颜如美眷 第201章 深宫（八）
“四小姐去哪儿了？”
她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身边有丫鬟轻声应道：
“回三小姐，四小姐她在少爷那边儿呢！”
在子际那儿？
莞颜蹙眉：“公主呢？不在府里吗？”
“公主今天一早去了福康寺上香。”
韶华去福康寺上香？
莞颜诧异问，不自觉地将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联想到一起，隐隐约约，总觉得某些蹊跷之处，与韶华有关。
但是，又说不出来在哪。
“三姐！”
莞落进门，挥退房中下人：
“三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房内这会儿只剩下她与颜颜，两人坐到床塌上，都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莞颜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落落，你去子际那里干什么？你们两个现在最不应该再有瓜葛，本就同住在府中，见面的机会多，再被韶华知道你们私底下有来往，总也说不过去。”
“就算我和他没有来往，在韶华眼里，不也一样容不下我吗？”
莞落轻轻笑起来。
“你还有心情笑？”
“三姐干吗这么着急么！”
她仍然保持着笑容，见莞颜似有苦闷，眉头轻轻地皱着，不由自主地敛了笑容，轻声问：
“三姐，你怎么了？”
莞颜沉默良久，才道：“宫里要出事了。”
莞落心里明白，低低一叹：“我知道，三姐今天若是不回来，我也一定会派人去宫里知会你和大姐的。宰相府有异动，，必定与玉妃有关，最近大家都要小心才是。”
“这到还算不得大事，她如果真的出手，那今个儿清晨我已经破了她一局。她想找皇上过去，而皇上依然留在宁坤宫。”
她叹口气，又道：“其安，落落，我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件事。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帮大姐登上后位，并无其他目的，但是，皇上他却不知……他……似于当真动了心……”
“他一定不知道内情吗？”
莞落想了一会儿，幽幽道：“三姐是怕怕皇上强留你在宫中，阻止你和镶亲王在一起？”
“如果我想走，谁也挡不住我。”
莞颜抬手理了理长发，轻声叹息：
“可是我怕……邵峥会不相信我……”
莞落抬眼，神情端正，沉声问：
“三姐，如果皇后之位为你而设，你轻而易举便能成为这朝中最能影响皇上的人，这个后位，对我们瑞阳王府来说，哪个女儿坐上去都是一样的，都能保得住全家平安。大姐也知道这点，所以，如果是你，大姐一定不会介意，事到如今，皇上是被蒙在鼓里也好，有心纵容你也罢，他最想要的皇后，应该就是你。你就真的愿意为了镶亲王，放弃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如果镶亲王不再相信你，你岂非太不值得？”
“落落，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颜颜瞅她一眼，眸中一片清明，轻声道：
“我之所以会像今天这样做事，只是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大姐内疚。而我会内疚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不能像大姐一样，留在父王母后身边，照顾他们的后半生。你不也是一样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早就和楼林长相厮守，双宿双栖了，不是吗？”
莞落眼色复杂地看着她，似乎心有波澜，半垂下眼帘：
“是……所以……你真正害怕的，并不是皇上对你有几分情意，而是怕你为了和镶亲王在一起，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到了最后，他竟然不再懂你？”
莞颜点头道：
“不错，这才是我心里最担心的事情，但无论如何，我不会问他，就算他真的不再相信我，我也不会怪他。”
莞落抬头，静静凝视自己的亲姐姐良久。
淡然如风的气质，清新脱俗的气息，绝世出尘的容貌，她的三姐，好象一点都没变过。
庞莞颜举手投足之间，仍一如既往地随意洒脱。
可是，她知道，她们都变了，无法回到过去。
因为，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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