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套书生常穿的袍子,都是半旧的,一套灰一套蓝,两双黑布鞋,一顶黑色的大纱帽,胭脂盒,小铜镜、画眉的炭笔,还有水壶、手巾、草纸、打火的火镰,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最后是两大包点心。
张擎感动地摸了摸小盏的头,说:“你还小,倒叫你照顾我了。”小盏歪着头笑道:“公子你说什么呀,本该我伺候您呀。快吃饭吧,吃完咱们好走。”张擎点头:“公子两字,以后就别再提了,我死过一回,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咱们两个既然共患难,以后兄弟相称吧,出去见人,就叫我大哥,名字也改一下,我以后叫张擎,你叫张盏。”小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公子,哦不,大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张擎笑:“快吃饭吧。”
吃完饭,张擎换了一身黑布衣,把脸涂成黄色,眉毛画粗,看上去像个满面病容的乡下书生,再带上纱帽。包袱打好,小盏背了,两人退了房就去雇车。路上问小盏哪里天气暖和,风景好,小盏说再往南走五百里,就是南水城了,那是南北交界的一个小城,那里已经属于南方了,气候很和暖湿润,住着很舒服。张擎问小盏怎么知道,小盏说在上京时听客人说的。所以两个人当下决定就去南水城。花了十两银子,雇了一辆长行车,晓行夜宿,一个月后终于到了南水城。
果然景色不差。依山面水,繁花似锦,真是个安家的好地方。打发了车夫,投了客栈,两个人好睡了一晚。
早上用过饭,张擎歇着,小盏出去打听哪里有不太贵的房子租。张擎伤虽好了,考虑自己相貌过于出众,容易惹来麻烦,为安全起见,和小盏商量以后出头露面的事都由小盏来做。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盏笑盈盈地进来,说:“大哥,伙计说刚好城南就有一个宅子。”张擎披上外袍,戴了纱帽:“什么样的宅子?去看看。”小盏一边带路一边说:“在城南车马市附近,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到了柜台前,一个小个子伙计正等着,见了张家兄弟,立刻笑眯眯地迎上来道:“客人要租房吗?如果常住,还是买的上算。刚好城南有个宅子想要发售,因为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想卖,宅子古旧但是什么都很齐全,又急着走,价钱很低,不如您跟我去看看?”张擎点了点头,伙计跟柜上说了缘由,带着他们向城南走去。
一路走来,但见屋宇整齐,都是白墙黑瓦,房前院中花木扶疏,杏花、桃花已罢,梨花正开到末尾,迎春还是满树金黄,暂时没看到别的花开,但是空气里飘着甜蜜的香味。街市上比清南、清北镇要热闹得多,人群熙攘,至此,张擎才有心细细观察古代的街市,之前都在带伤逃命,哪里有心情细细观察四周。
车马市在一条东西向的大街上,人声鼎沸,伙计说十年前这里还是普通民居,读书人家多些,因后来东边五十里的东海城剿海匪,这里也驻了兵,后来军队撤走,车马市却保留下来,渐渐兴旺了。车马市向东俱是卖车马配饰的铺子。再向东离此不足一里,路南一座古旧的宅子,面朝北,街门上的黑色油漆有些斑驳。 伙计敲门,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来开门,伙计说:“李老爹,有人来看房。”又给张擎介绍说是主人家的管家,姓李。
李管家把三人让进来,微笑地说:“客人请随便看一下。”接着带路进去,边介绍这是前厅,这是客房,那是书房,一一指看。
张擎举目四望,这是头进院子,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两旁各有间屋子,是书房和客房。灰砖黑瓦,飞檐画栋,只是年代久了。院内青砖铺地,古树繁茂。正门上悬一块匾,黑底金字,上书三个隶书大字:知书堂。看来主人是读书人。张擎心里先点点头。进了客厅,中间靠北墙是一张八仙桌,左右各一把椅子,墙上一幅古旧的山水画,颇有古韵,画两旁一幅对联:怀若竹虚临江水,气同兰静在春风。东西两面墙边各两把椅子。屋子很简朴,张擎又点头。
老管家带头穿过东边夹道又向里走,进了第二进院子。老管家介绍说这是主人住的房间。这一处却比前面的院子大许多,花草树木也多些,院子格局和第一进差不多,中间也是会客厅,墙上挂着些字画,东间是卧房,睡床、桌椅,甚至茶盏、被褥都俱全;西间是饭厅,靠窗有一张大炕,炕上有炕桌,白天吃饭,晚上也可睡觉。正房东廊下南边多了三间稍稍低矮的房子,那是下人房和厨房,西南角是茅厕。正房窗户下面各有一颗石榴树,花还没开。西边石榴树旁一个大水缸,落了些叶子。
经过一个月亮门,到第三进,是个花园,不大也不小,倒也幽静,院墙颇高,园里种着些花草树木,花叶繁茂,蜂蝶往来,西边小小四间房子,小巧玲珑,绮窗画壁,中间是内眷闺房,左右一大一小两个专门的浴室,还有一个小小茅厕在西南角。一个后门,后墙外是片荒地,有一亩左右,也是李家的,因为地热,不长稻谷,只种了些树。倒是有股温泉在几米外,因为这城里温泉有许多处,是以并不为人所珍贵。主人把温泉引入家中供一家人吃用洗澡,省了打井,很是方便。
张擎对这地方满意极了,就说怕主人开的价太高,自己买不起。老管家笑道:“我家老爷并不是本地人,这里是老爷的母舅家,因老舅老爷突然去世,没有儿子,女儿也出阁了,族中也无人了,老爷又中了进士,已除了官,办完老舅老爷丧事,赶着上任,只好把宅子发卖了。这里因临着车马市,城里富贵人家多不在此处住,老爷也不肯把宅子卖给那些贩马的商家,故而房价不高,只要人斯文就可以了,这是我们老舅老爷的遗愿。客人有诚意的话,一百两银子尽够了。”张擎看小盏,小盏大喜,于是立刻定了下来。伙计请来里正作保,老管家写定了契约,三方按了手印连原房契一同交给张擎,就收拾了个小包袱离开了。
张擎给了里正一两银子的谢钱,又打赏了伙计五百文钱,伙计高高兴兴地陪着兄弟二人回客栈收拾东西搬过来。又让伙计跟着买了些新被褥床单还有洗漱用品等,又买了些熟肉面点,这才回宅子来。
眼看日已西斜,兄弟二人匆匆吃过,就开始收拾屋子。两个人都住主人房,张擎住东边一间,小盏住西边一间,选定了就开始把桌椅又擦洗了一遍,接着扫床铺被。布置好了,就和小盏拿了衣服去洗澡,两个人一起洗,就选了大浴室。
张擎最满意的就是这个温泉,一年四季不用烧水,简直太棒了。于是坐在水池里,奇怪地问小盏:“怎么这么好的房子没人买吗?专门等我们来买?”小盏笑了:“哪呀,哥你没听李管家说吗?富贵人家谁来这地方住呢?穷人又买不起,主人家又不肯卖给马贩子,就便宜咱们了。”两个人就跟沾了天大便宜似的笑起来。
小盏忽然皱眉,问道:“大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呢。”张擎心里一抖,不动声色地问:“哪里不一样了呢?”小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以前吧,在春风院,你很少笑的,总是愁眉苦脸的,妈妈打你,说你不开窍。咱们被柳老爷赎出来后,你不喜欢柳老爷,不想笑着伺候他,柳老爷就。。。”小盏咬咬嘴唇,又说;“你身上总是有伤,李家夫人骂咱们打咱们,你也只是不吭声。现在嘛,爱笑了,也经常和我说话,脸色也好了。公子,我真为你高兴。”小盏一不小心“公子”两个字又溜了出来,连忙吐吐舌头笑了。张擎也笑了。是啊,但愿这一生能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先找个能挣钱的事情做,幸运的话,自己也许能在这里娶妻生子呢。张擎为着美好的未来暗暗筹划着。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
3
3、第 三 章 。。。
第二天,两个人因为暂时没有任何压力,心情都很放松,都睡到了自然醒。小盏饿醒了,穿好衣服过来,张擎还睡着,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就看到小盏的笑容,不好意思地坐起身,“哎呀,睡过头了。”小盏笑道:“我也是,大哥,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东西,给你做点吃的。”说完就出去了。张擎伸了个懒腰,跳下床,洗漱了,走出门,晚上下了点小雨,空气湿润,花香阵阵,鸟儿在枝头唱歌,真让人心情愉快。走到厨房,小盏正熟练地烧火做饭。见张擎进来,连忙说:“哥,你出去吧,我熬点粥就行,昨天的干粮和肉还剩一些呢。”张擎微微皱眉,“怎么能老让你干活呢?以后咱们俩分工,或者一块做,要不然怎么叫兄弟?”小盏笑笑地应道,“是,大哥。”脸上还抹了两道黑灰,很是滑稽。张擎忍不住抿嘴笑着刮了刮这个小脏脸 。
既然自己不用做饭,就扫扫地吧。环顾四周,这个家还真是物品齐全,日用的东西主人都没有带走,东墙边靠着一个大扫帚,一个大竹簸箕。张擎用扫帚略扫了扫,院子不脏,只有些落叶落花什么的。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张擎想到前世自己努力了十年,也没买得起自己的房子,女朋友也稼作他人妇,不由黯然,自己前世还真是失败。
正想着,小盏叫他吃饭,放下扫帚去厨房,先洗了洗手。在灶旁的小方桌上,摆了两碗大米粥,一碟熟肉,三个馒头。两人坐下吃饭。一边吃,张擎对小盏说:“咱们得想法子挣钱才行,总不能坐吃山空。”小盏道,“是得想个营生,大哥,我什么都不会,你会弹琴、跳舞,这样能挣钱吗?”张擎:“。。。” 小盏挠挠头,“弹琴跳舞是不行,那不是做回以前了么?还有,柳老爷不知道会不会找咱们,总之大哥你不能露面,一切有我呢。”张擎说:“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不会么?”小盏:〃呃。。。 ”
两个人想了两天,也想不出做什么,还好,银子够花,要不然真就要挨饿了。索性放开心情休养几天。张擎前世是孤儿,一切都得自己打拼,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暂无衣食之忧,整日吃吃睡睡的,感到惬意极了。这个新雨公子的身体也是长期处于伤病交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