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相反,做了很多好事。他,真的不是当年那个叶灵川了。”
“大师兄……”莫盈心的眼神终又黯淡下去,最终寂灭如暗夜冰原。
半晌,她似是平静了一些,抬头道:“既然大师兄心意已决,那盈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师兄多保重。”说完就向门边快步走去。
出门的时候,莫盈心向门外望了一眼,没有转身,却到底还是缓下脚步,“大师兄,当年,在掬星崖上,我是真的想要跳下去找你,不管你是生是死……”话音未落,她已使出轻功纵身离去,最后几个字如同耳语一般随风传来,飘渺轻忽,却字字入耳。
齐铮越望着那熟悉的轻功步法,长叹一声,“师妹,大师兄领你的情了,保重。”
远处河边的垂柳新抽的枝条在风中飘荡轻摆,如同终将随时光逝去的少年情怀,无从挽留,无踪可觅。
齐铮越合上门,转身的时候,一道淡青色身影忽然跃入眼帘。
是叶灵川。
他静静地垂手立在屋门前的木阶上,不知道有多久了。略长的发丝斜过额头,散在耳侧,夕阳余晖落在他瘦削的面颊上,光影朦胧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又或者他面上本也没什么表情。
齐铮越原有的一丝担心忽然间消失无踪,放松了身体,直立在院门边,注视着叶灵川。春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时间久了,眼前一片温暖的模糊。尽管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他一定能看清自己的。
两个人像塑像一样,相对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灵川转身,刚要抬脚步入屋门,身后微风过处,右手腕已被一只手捉住。
“别走。”有些低哑的声音,和略微激动的喘息声。
叶灵川低下头,身后一片温热的触觉,有砰砰的心跳声传入耳膜,他挣了挣右手,手腕上被控制的力气立时有些加重。
他闭上双眼,有些放弃般不再挣动,任由那只手扣在自己腕上。良久,才道:“值得吗?”
耳边一声长叹,“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这声音如叹似诉,虽不大,却像含着无限的感情一般,直入心底,叶灵川瞬间感到一股无力,长久以来一直笼罩着的紧张惶恐似乎都在这一刻瓦解了,代之以一种久违的软软的疲累感。
“我愿意。”耳边又是一声长叹,一条手臂试探着穿过腋下揽在腰间,轻轻一带,他的身体便被完全拢入身后的怀里。叶灵川不再挣扎,放松自己靠在身后比自己强壮不少的身体上,任由自己滑入那一片越来越深的疲累和放松中。
这一夜,睡得比以往好很多,只是天亮的时候,还是又做了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梦。
梦中依旧是一片白光,耳边金铁交鸣,有个身影舞着一柄长剑,使着眼熟的剑法,腾挪跳跃中离自己越来越近,逼人的压迫感袭来,白光越来越淡,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连他的衣着都看得清了。身影发出一声长啸,眼前晃起漫天剑花,最后一丝白光被锋利的剑气撕碎,身影一个飞跃,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攻势瞬间袭到眼前。
在那张脸最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之前,叶灵川一声大喊,挣扎着醒来,身上大汗淋漓,内衣全都湿透了。
齐铮越进门的时候,他还愣愣地看着眼前,目光一片虚无。
齐铮越将一碗清粥放在桌上,坐到他身边,拿了条布巾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 “怎么了?又做恶梦了么?”
叶灵川没有回答,低着头双手抚额,只是沉默。
齐铮越也不追问,将他的干净内衣拿了一套过来放在床上,“我要出去一趟,你休息一下,把粥喝了,好吗?”
叶灵川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齐铮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让他担心,很想问问他到底梦见了什么,但想想还是止住了口,答案也许不是自己想要的,两人之间一路坎坷,能够保持目前的平稳,就足够了。
犹豫了一下,齐铮越伸出双手在叶灵川瘦削的肩上按了按,“我会很快回来,别想太多,好吗?”
叶灵川未置可否,齐铮越站起身来,拎起挂在墙上的剑走出房门,关门的时候,叶灵川依旧一动不动地低着头,似乎连姿势都没换过,齐铮越暗自叹气,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齐铮越易了容,进城在人流熙攘地酒肆茶楼探听消息。正如莫盈心所说,莫千城的新盟主令一下,江湖上立时炸开了锅,人人都在谈论怎么把他这个勾结灵栖叛出师门的昔日大侠捉拿归案,就连一些从前籍籍无名的小帮派,也在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新令下做起了入主武林光耀门楣的春秋大梦。
而他这个从前人人称道的名门大侠,此刻完全成了武林败类江湖公敌,就连一些从前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也都纷纷跳出来指证他是如何如何的人品恶劣道德败坏,恨不能把从前曾受这个恶人恩惠的历史一刀砍掉。
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齐铮越听得冷笑不止,不过想想倒也正常,世道就是这样,追名逐利趋炎附势的总是大多数。
不过目前的形势是真的很急迫,茶肆酒楼里的江湖人比往常多了不止一倍,人人都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公开地交换彼此的信息,虽然都是一些虚假线报,但利益驱动之下,总有人会摸到他们的踪迹。
目前住的地方早晚会被发现,看来,得换个真正僻静的地了。
说干就干,齐铮越也不耽搁,出了酒楼到几家商铺置办了些吃穿用的物品,便打马往回赶。
回到住处的时候刚过未时,小院静悄悄的,院门大开着,齐铮越有些疑惑,他早上走的时候是拴好了院门的,叶灵川早已深居简出,不可能会发生这种开门不关的事。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谢晓!”齐铮越喊了一声,空空如也的院内只有阵阵回声飘荡,无人作答。
他的心猛地缩紧,几步跃入室内,叶灵川常坐的竹椅翻倒在地,看了一半的书掉在地上,空气中漂浮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淡淡的,几乎快要消失。
齐铮越的脑子却是一个激灵,“灵栖宫!”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手下一挥,一道劲气弹射而出,院内的一颗桃树应声而断。
可恨,光顾着躲避正天盟的追击,却不曾想让炎天漠钻了空子!
不过,叶灵川落在灵栖宫手里却比落在正天盟手里好,起码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只是,那样的话,他的记忆一旦恢复,他们之间就将万劫不复。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现实。
齐铮越心急如焚,匆忙收拾了细软,便踏上前往栖灵峰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小炎把警官抢走了,大侠要去抢回来。加油!
、第五十一章
栖灵峰上,山峦叠嶂,雾霭缥缈。
叶灵川站在窗前,外面的景色跟这间屋子一样,透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诡异,令人心慌。
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肌肉松弛,手脚发软,这是中毒的表现。
他知道那几个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把他软禁在这里,目的是为了让他参与他们的组织,那几个人除夕夜就想这么做。
但这些也许都还在其次,齐铮越一定会来。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心慌的感觉越来越重,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浓,究竟是什么,却像是蒙着一团云雾,翻滚不止,难窥究竟。
回身的时候,目光被一件物事吸引,那是置放在朱漆书案上的一架古琴,暗褐色的琴身上,七根丝弦静静伫立,似乎在默默等待主人的临幸。
脑中响起一个声音,他像被蛊惑了一般慢慢走过去,手指在丝弦上轻轻一挥,便有一串似乎早就印刻在脑海中的乐声流出,那声音是那么熟悉,像是根本不经过思虑自动从指间流出一般。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闷的感觉,渐渐萦绕全身,手上像是受了这股烦闷之感的催动,指尖的动作渐渐加快,琴声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脑中像有一根弦,被琴声拨动,一丝恐慌的感觉从轻到重渐渐袭上心头,手中的动作却像不受控制般难以停止,琴声渐渐激昂,高亢,却毫不杂乱。听在耳里,像是要将人的心智狠狠逼向深渊一样,难以抗拒,又危机四伏。
叶灵川脸色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尽管脑中警铃大作,手上的动作却停不下来。耳朵中听到的琴声不再是单纯的乐音,而更像是鼓声震天的战场,眼前似乎出现了光影般穿梭来回的画面,碎片一样在视线里飘忽来去。
叶灵川只觉头脑中响起了尖锐的尖啸,像一根刺,在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疼痛难忍。
背后响起轻轻的开门声,叶灵川手一抖,“啪”的一声,一根琴弦嘎然而断,不知不觉间让他灌注了些许内力的丝弦绷断的瞬间割裂了他的手指,手上顿时鲜血淋漓。
脑海中的尖啸随之停止,只留下一片晕沉的麻木和茫然之感。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公子,这是从前你最爱弹的曲子。”
叶灵川从迷茫中猛然惊醒,霍地转过身来,身穿绿衣的女子带着慧黠的笑容立在身后白色的纱帘边,见他转身,女子欠身对他行了一礼,道,“看来公子的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连这首曲子都记起来了,泠月恭喜……”
“别说了!”叶灵川难以忍受地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你们的什么公子,我不是叶灵川!”愤恨之中他右手一扬,正欲将那琴拍掉,不知怎的却在将要碰触到那带着古朴纹理的琴身时硬生生转了向,转而将几案上其余的物事都抹到地上。
乒乓声中,满地狼藉。
绿衣女子却并不在意,只感慨道:“这是灵夫人从前最爱惜的琴,公子一直也是爱若珍宝,不忍有半点损毁的……”
叶灵川脑中又是尖利地一痛,忍受不住地一挥手,想阻止绿衣女子的话语,却忽觉身上一阵发软,一个趔趄之后,手扶案角气喘不已。
“你们,在我身上用了什么药?!”他极力稳住身形,艰难地道:“你们到底要怎样?!”
“公子说笑了,我们怎会对公子怎样,泠月漱雪只是希望尽自己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