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在路上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看着情形皇上对那位林子毓还真是看重,一般只有正二品以上的大臣才够得上这样的待遇。
乾隆虽然经常犯病喜欢没事往臣子家里跑,不过随便哪个阿猫阿狗的人皇帝也看不上眼。
傅恒还好说,王子腾却心里面直犯嘀咕,他那天命人把林家兄弟自来京城所经历的事□无巨细都调查了一遍。
唯一可能跟乾隆有牵扯的,那就是薛蟠第二次挨打的时候,有一个看起来三十许的中年男子从林府出来,旁边还跟着一等御前侍卫海兰察。
王子腾每每想起来这件事就气得肝疼,薛蟠说的那什么浑话,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这般行事,揍一顿都是轻的,尤其想到那位三十多岁容长脸的男子很可能就是当今圣上,王子腾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林府,乾隆站在石阶前停下了,傅恒带来的仆从上前正想递拜帖,林家守门的仆人已经上前来行礼了。
“艾老爷,您来了?”二管家刚进货回来,没进府门,正好看到了,笑眯眯过来见礼,还往乾隆身后看了看,“怎么海大人没跟您一块来啊?”
王子腾禁不住多往他脸上扫了几眼,这奴才见过皇上也就罢了,毕竟人可能自己来过,不过怎么还敢用这种口气跟皇上说话?恭敬是挺恭敬的,也没有失礼的地方,不过怎么一点惊惶失措、诚惶诚恐都没有。
乾隆还没答话,就见林顺满头大汗、急急忙忙从门内冲了出来,见果然是乾隆,大喜过望,跺脚道:“您来了就好办了,艾老爷您快进去劝劝我家二爷吧。”
乾隆一听儿子出事了,大惊失色,连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一个人,王子腾一见林顺这个反应,心中“咯噔”一声响,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皇上显然是常来的,连跟林府上的奴才都这么熟悉,三年前被薛蟠泼过脏水的九成九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林顺顾不得抹汗,解释道:“二爷跟海兰察大爷和富察二爷在院子里打起来了,大爷怎么劝都劝不住!”
富察二爷的亲爹就在旁边站着呢,傅恒很明显愣了一下,这刚跟万岁爷说过一遭两个小辈处得好,怎么转眼就动起手来了?
不过傅恒很沉得住气,站着没动弹,也没急火火的林顺表明身份,跟在乾隆屁股后面往里走。
皇帝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院子正中央噼里啪啦打成一团的三个人,林顺还真没说错,是林琳自己一个挑上了福隆安和海兰察,以一打二,还打得两个人手忙脚乱、勉强支撑。
而且不光是动手的问题,福隆安满头满脸的血,额头上还蹭了泥土,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海兰察一个眼圈是乌青色的,他是全然被无辜牵扯进来的,□来想要劝架,话还没说出口就挨了一老拳,再想抽身已经晚了,心中叫苦不迭。
福康安见哥哥被人欺负,暴喝一声,胳膊一伸也要上前相助,被亲老子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挨了一记眼刀,也只得老实呆在旁边,心中不住为福隆安加油打气。
林璐就站在旁边看着,脸色阴晴不定,也不劝阻,也不挑拨,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
乾隆一拳砸在门柱子上,气得脸都变了色,呵斥道:“住手,都给朕住手!”
他一时间说漏了嘴,林家家丁都听懵了,见林璐率先跪了下去,满院子人也急忙下跪,口呼万岁。
正在打斗的三人齐齐止住了动作,林琳是听到乾隆的话停下了,福隆安看着卡在自己咽喉处的五根手指一道冷汗流了下来,幸亏海兰察立刻把林琳的手拨开了。
乾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一把抓过林琳紧张万分地上下打量着,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叫太医?”
满头满脸血的福隆安震惊到无法言语,他实在没有弄明白为啥亲姨夫能直接忽略了他当看不见。
顶着乌青色眼圈的海兰察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见过偏心的没见过这样偏心的,您自个儿看看,在场三个人谁才是唯一看着最不可能受伤的那个?
傅恒露出点若有所思的神情,王子腾盯着乾隆紧攥着林琳胳膊的手也愣了愣,半天没移开眼光。
皇帝花了一炷香时间没有从他儿子身上找到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又花了两柱香时间确认了他儿子没有出现类似于内脏破裂之类的内伤,松了一口气,方才板起脸道:“放肆,你们三个胡闹什么?”
海兰察低头装死不说话,倒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也没闹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呢。他先前正跟林璐聊天,等了半天不见福隆安回来,还在跟林璐商量要不要去找人呢,就听见下人禀报说富察家二少爷跟林家二少爷打了起来。
他急急忙忙跑到院子里,一看这架势不像是普通的切磋,福隆安脸上都挂了彩,急忙上前拉架,反倒被波及了进去。
林琳紧抿着唇角没说话。
本来以福隆安的性格,他应该也是梗着脖子不出声的类型,傅恒还有点担心儿子不识好歹惹恼了皇上。
不过这次福隆安十分反常,一点也没有差一点被人打了的脾气,红着耳根一咧嘴,笑道:“回万岁爷,没事儿,我跟子毓切磋呢,不小心有点打出真火来了。”
话说得这样软和,显然是做贼心虚,乾隆满面狐疑地转头看向林琳,隐蔽地打了一个眼色:怎么,让这臭小子欺负了?
见林琳摇头,皇帝觉出来他也不愿意声张,便没再细问,反正不是自己儿子吃亏就行。皇帝一颗老心放下了,面色仍然十分难看,斥责道:“下次都给朕注意一点,切磋有你们这个切磋法吗?这次是没出事儿,下次要是真不小心失手伤了谁,朕一下子就损失了两员大将。”
皇帝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林璐:“你也是,不知道劝着点,这是你林家院子,你这个主人怎么当的?”
林璐十分光棍,一点也没有被迁怒的尴尬,连连点头不止,口中不住应是。
他这样子反应,乾隆有意发火转移众人视线的举动就有点做不下去,只得不轻不重又说了几句,方才道:“先给福隆安把伤口清理了,怎么就伤成这样?”
您这才看出来我脸上带了伤啊?福隆安用袖子随意一抹:“奴才谢皇上,不碍事儿的,就破了点皮,让沙子划出来的。”
也就海兰察右眼上那个漂亮的拳头印是林琳的杰作,福隆安脸上的伤真不是林琳打的,是他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蹭出来的,不过这话不好说出来,不然乾隆必然会追问他堂堂忠勇公府二少爷闲着没事儿爬人家墙头干啥。
50、第50章
傅恒在从林府一路回到自家府邸的时候;一直神色如常,屁股后面跟着一串相顾无言的仆从和两个战战兢兢的儿子。
福康安一路上就一直对着哥哥比划动作,示意他最好抓紧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两人都看得出来亲爹此时的心情不是很美丽。
福隆安摸了摸已经包上了白纱布的脑门;却并没有在意这个,只是露出一个傻气十足的笑容,“呵呵,呵呵”笑了两声。
二哥真让林家那个林琳给打傻了?福康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巴,却想不出应该说什么,最终只能保持沉默;同时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大了跟他的直线距离。
富察家书房的门一关上;傅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色一变,沉着脸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是怎么跟那个林琳打起来的?”打起来就罢了,还好巧不巧正好让皇上给撞上了,丢人,太丢人了。
这是要动家法挨打的前兆,傅恒脾气很好,不过一旦摆出这样一副面孔来就不好对付了,福隆安暂时把心思从惊鸿一瞥的美人形容上移了回来,陪着小心道:“阿玛,真没什么,儿子不是都跟皇上说了么,就是切磋武艺的时候打出了真火。”
他不说还好,一说傅恒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有脸说,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呢,也亏得皇上大人有大量不同你们小辈计较,不然这是欺君大罪,你有几个脑袋供皇上砍的?”
@文@得,多大小的事情,皇上都没当回事儿,您怎么偏偏反倒咬着不放?这个时节福隆安也不敢驳他。低着头连声认错。
@人@傅恒却没让他把事情混过去,脸拉得老长:“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在外面跪着。”
@书@福隆安自然不想说,跪就跪呗,总好过丢脸,对着傅恒行了礼,一转头就要出去。
@屋@他这样不当回事儿,傅恒勃然大怒,眼看就要祭出家法,福康安赶忙帮着劝和,又去拉二哥。
福隆安梗着脖子等着挨打,于是就真挨了打,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三十下,这样子明天肯定没法当值了,傅恒撇下他进宫给皇上赔罪兼帮儿子请假。
傅恒为人谦恭谨慎,一点纰漏也不轻易与人,没想到现在生下来的三个儿子中,也就庶子福长安性格同他相湣礁龅兆右桓霰纫桓稣叛镂藜伞H缃窀徊旆蛉擞忠丫辛松碓校剿蛋顺捎质歉瞿泻⒍诽鄣母岛愦笕烁娼胱约呵蛞萄盟亩樱虿荒芨礁霾怀善鞯母绺缫桓龅滦小�
早已有机敏的仆人在老爷打少爷的时候跑去跟富察夫人通了音信,不过傅恒这次下手很利落,等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的瓜尔佳氏棠儿摇摇晃晃赶到书房的时候,福隆安早让人抬下去了。
儿子又挨了打了,今年挨了三顿了,瓜尔佳氏嘘声叹气发了一会儿愁,急忙赶到福隆安房间里去探望儿子。
傅恒下手很重,福隆安趴在床上却没有前两次那样蔫头耷脑,虽然下半身没法动弹,支着脖子还挺精神,再四催促福康安道:“走了吗走了吗?”
“急什么,二哥你就不能缓缓?这才刚挨了打,要是阿玛知道了我帮你通风报信,我也跑不了。”福康安有点诧异他为何心焦成这样,故意拿话逗他。
福隆安恨不能往弟弟大脑门上再扇一巴掌,只不过念着现在他有求于人,只得耐着性子低声下气道:“烦劳你多打听打听,要是阿玛出去了,你就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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