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直接掠过想要自告奋勇跑去厨房舀粥的海兰察,落到想要往角落里藏身的林璐身上,嫌弃道:“公瑜,怎么一点眼力界都没有,没看见子毓饿了吗?”
——到底是谁没有一点眼力界啊?林璐抽动了一下嘴角,皇帝这明显是报微服出行这一路上收到林琳冷落的仇,他也无法,只得悻悻跑到厨房。
幸亏厨房早就预备好了清淡的米粥一直温热着,林璐没有费多长时间就取了来,哀叹连连给乾隆送了过去。
他再次回到房间,发现傅恒王子腾等已经听到林琳醒来消息的朝臣已经赶了过来,除了五阿哥那一行外,微服出行的队伍都来齐了,把房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林璐有些不甘愿地把稀粥送了过去,乾隆立刻接了过来,舀起来半勺,递到林琳嘴边,柔情满面:“乖,张嘴。”
面如土色的除了躺病床上的琳琳外,又增加了几位。一众大臣都神色诡异至极,贾雨村摸了摸自己脸上还没消肿的巴掌印,委屈到了极点,皇上,就冲这个表情动作,不能够怪想歪啊!
好不容易结束了历时长久的喂食活动,大大满足了自己当一个寻常父亲心愿的皇帝放下已经空了的粥碗,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还饿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肚子里已经塞了三碗了,对于一个饿了七天的来说,骤然吃太多对身体的损害也很大,更何况林琳对于一个老头子喂过来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因此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出声。
乾隆站起身,丝毫情面不留地赶道:“好了,们都回去吧,让子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林琳很剧烈地往上一坐,牵动了伤口,胸前的衣服一下子就染上了鲜血,他不顾乾隆的惊叫声,十分坚持道:“让哥哥这里陪坐一会儿吧。”都睡了七天了,他现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看看还红着鼻头的林璐,林琳十分心动。
皇帝脸一沉明显不大乐意,还是胡太医旁边说了一句:“八阿哥,您千万不要乱动,伤口并没有长严实,也请您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有话跟哥说。”林琳丝毫不为所动,一口咬定。
哥哥哥,爹就紧挨着站着呢,就没话跟朕说吗?乾隆差一点纠结地扯着头发发疯,忍了半天才忍了下来,嘴角抽动半晌,才勉强挤出来一个扭曲的微笑,一字一顿道:“行,公瑜这里看着子毓,其他都出去。胡太医,门口守着。”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感谢歌自若亲、爱喝可乐的猫亲、anyeyue…lilith亲的地雷~
72、始末
一群碍事的都滚出去了;林璐这才抓着林琳的手床边坐下,十分关切地一探头:“感觉怎么样了;给再倒杯水来吧?”
那哀哀切切、做小伏低的小模样看得林琳心痒难挠;忍了半天才点头道:“好;要喝凉水。”
“伤口刚长好呢,还要喝凉水,嫌命长了吧。”林璐几个白眼连着甩了过去,桌上的茶壶里倒了半杯,亲自捧到他嘴边;细声细气嘱咐道;“慢点喝,别呛着了。”
林琳心头剧烈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捏着不放,调笑道:“怎么,昏迷这几天是不是吓着了?”、是不是真把放心上呢?
林璐愣了一下,撞上他暗含期待的视线,莫名觉得耳根发烫,急忙抽回手来,低头缓了缓,才若无其事道:“少瞎说了,哭,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再不醒,林家就要让爹给卖干净了。”
说到这个就难免有些扫兴,林琳脸色微沉,还是勉强压抑住了火气,皱起眉头问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些都‘八阿哥’‘八阿哥’地叫呢?”
“还说呢,还不是这几天几次看着不好了,摸着都找不着脉。爹看起来吓坏了,兴许愧疚心上来也就不管不顾了,又不是不了解他,一疯上来什么都敢做。”林璐鼓了鼓腮帮子,酸酸道,“他公告天下,说是流落民间的龙种,按年龄排序老八,改了名字叫永琳,恭喜,总算跟们老林家撇清关系了。”
事情发展得虽然正和他意,不过也太顺了点,林琳并不如何相信,直觉其中必有内情,因此多问了一句:“他直接就认下了,不能吧?”
就算挨刀子能认亲,林琳也没想挨一刀子就多了个爹,再怎么说以乾隆的好面子程度,最起码也该挨上几刀子,为着他死去活来多次,才有可能达到如今的效果才对。
一想起这个来林璐就想笑,他眉目弯弯,黑溜溜的眼睛完成了两道月牙:“当然是被其他事情刺激得,哎呀呀,真是一出好戏,可惜没福,没能看到。”
又开始卖关子了,林璐圆圆的鹅蛋脸上,写满了“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来求啊”的得意,林琳没有让他如愿,淡淡撇开视线,盯着床幔开始出神。
小气死了,偶尔让如愿一下也不行吗?林璐忍不住做了个鬼脸,然后才解释道:“微服出巡的路上,他不是眼红对好吗,平日行动中不自觉带出来了,叫几个老臣看出了端倪。本来也没什么,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不过备不住他们都想歪了,以为爹看上了,结果出了大岔子。”
他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详细叙述了一遍,最后没忍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真该看看皇帝佬说是他儿子的时候,那帮子老臣的脸色,眼眶外突,嘴唇颤抖,活生生一副傻样,贾雨村的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五阿哥连着喊了三声‘这怎么可能’!”
林璐翘起二郎腿,摇头晃脑道:“皇帝佬正为的事情冒火,见了他们这种傻表现,更是大为火光。除了海兰察和富察大,最少的纪晓岚也挨了两巴掌,贾雨村更是被打得两边脸都肿了,嘴角破裂,现还能看到巴掌印呢!”
他一边说一边笑,整个身子骑椅子上来回乱晃,活泼鲜明的快乐模样看得林琳愣神半晌,方低声道:“然后呢?”
“然后什么啊?”林璐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抓了抓脑袋才明白过来,“哦,然后爹就跟他们卯上劲儿了,当即就要给正名,一边这个房间里给陪床,一边就写了圣谕盖了章,让鄂敏快马加鞭送到了紫禁城里面。”
林琳听了没说话。
林璐耸了耸肩膀,也不意他有些冷淡的反应,拍拍胸脯庆幸道:“不知道这几天爹疯得跟什么似的,看着一天比一天虚弱,见天嚷嚷着要给冲喜呢,认了儿子还不够,还想要给林家抬旗,把妹妹嫁给福隆安,死命拦着才没成——幸亏及时醒过来了,不然妹妹就让他给卖了!”
林琳原本心情不错,正盯着林璐的脸蛋想入非非,冷不防听了这句话,脸皮立刻就耷拉了下来,嘴角撩起一个小弧度,冷笑道:“可不是,要是现就抬了旗,林公瑜跟于家的亲事也就黄了,为了的媳妇,自然不可能同意抬旗。”
一番话说得林璐也有点不高兴了,忍了半天才把火气压下去,皱眉道:“阴阳怪调地嘀咕什么呢,这刚醒过来,还是积点口德吧!”
他十分不耐烦林琳跟个老婆子嘴一样,但凡碰上点什么事情就能往跟于家的亲事上扯,这几个月来没少说酸话。
——靠,嫉妒林大爷马上就有暖炕的媳妇了就直说,有本事自己娶一个呗,见天对着眼红有个什么用?
两彼此气势汹汹瞪视了半晌,最终还是林璐可怜林琳身上带伤,率先服软道:“得了,不跟置气了,好好休息,就外面隔间睡着,有事情叫就行。”
不困。林琳动了动薄唇,凉薄的视线他浓重的黑眼袋上扫过,终究一句话没说,无声点头算是答应了。
林璐一边打哈欠一边进了隔间,林琳一直紧盯着他,直到木门被合上,方才移开视线,抬手往胸口一摸,除了厚厚的绷带外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把手伸到脑袋枕着的枕头下面,果然摸到了一个沁凉的物件,有半个巴掌大小。这手感和形状他都再熟悉不过了,是这幅身体从小到大一直随身携带的,用以证明他的身份的玉佩。
林琳心头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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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木莲推门跑进了屋子,脸颊因为极度兴奋而红彤彤的,高高仰着手里信件,“大爷来信了,大爷来信了!”
林黛玉扶着玉金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赶忙上前:“给看看!”
她急切地从木莲手里夺过信,看看信封上涂着的大红色漆封——这是林璐说的报平安的信号,感觉自己才算是活了过来,通红着眼睛道:“谢天谢地,感谢佛祖!”
她拆开漆封,抽出里面的信件来读,一目十行地从头看到尾,见上面不仅有林璐的字迹,还有林琳写的报平安的只言片语,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方才落了地。
短短几个眨眼间,湣鹕砩纤械牧ζ急怀樽吡耍主煊窈笸思覆剿ぢ湟巫由希氲拖峦罚嶂楣龉觯弥痪 �
越哭眼泪越多,几个丫鬟纷纷劝了几句也都忍不住了,陪着一起掉泪。还是旁边的瓜尔佳氏看不过眼,含笑劝慰道:“既然八阿哥平安无事,自然是举家欢喜,林姑娘切不可做此悲声。”
瓜尔佳氏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为啥林黛玉哭的跟个泪包似的,这是姐弟感情好,是喜悦的眼泪,不过这林姑娘也太能哭了,刚知道林琳昏厥的时候哭,现醒过来了还是哭,一哭起来就没个完。
瓜尔佳氏还是比较喜欢满洲女子的果敢飒爽,她老觉得汉女过于小家子气。她本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满女,交好的家也都是满洲著姓贵族,骤然尝试着跟林黛玉打交道,确实反差太大,她难免有些不自。
自从林琳重病昏迷,因为乾隆要大张旗鼓地认亲,宗府肯定要来找林家询问情况,事情是瞒不住了,林黛玉早晚要知道的。
林璐想着,与其让自家妹妹从别的口中听到夸张夸张再夸张后的失真消息,还不如自己把事情告诉她,因此略去了自己跟和尚合谋要从中渔利的小插曲,把遇害事件从头到尾讲述了一番。
林黛玉看完就抽抽着差一点昏过去,虽然林璐已经字里行间尽量粉饰太平了,她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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