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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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攻好忙-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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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多说,径直回到主卧,刚脱下外套就听见门口李道文的声音:「我要跟你一起睡。」
李道文垂着眼,往戚葵面前迈了一步。在室内待了那么久,他身上携着的寒气还是扑面而来,让人止不住想象他已在早春的寒夜吃了多少苦头。
「跟我睡什么?」戚葵冷笑:「少爷不卖身,啊,卖你也买不起。」
「戚葵,」李道文探手去碰戚葵的指头,他掌心冰凉,黏上了就不肯放开:「你说过让我来你家的……你说过,」他低下头,口气仿佛有些羞赧:「嗯,你家的床很大很舒服的。」
「舒服个屁。」
「戚葵,」李道文凑得更近些,几乎是鼻尖蹭鼻尖地恳求:「别把我一个人留在那边,我害怕。」
「怕个屁。」戚葵喉咙里满满的,仿佛又犯了哮喘,怎么都吸不进空气去。
「戚葵,这些天,」李道文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柔声道:「我一直在想你。」
「放你妈的……」戚葵自己也常用这些甜言蜜语骗人,然而现在听到了却怎么都不能反驳,明知是假的也还想他继续说下去,浑身僵硬地任由李道文将他紧紧搂住了。
「律师说还好你受了伤,案子被暂时拖延,不然真备了案,我找谁都救不了你。」李道文在他耳边轻轻叹气:「戚葵,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
他手脚麻利,也不等戚葵回话,径直把他上衣完全撩起来,看到他胸口乌紫的一片,不由愣住:「是我打的吗?」
「对。」戚葵龇牙笑笑:「你打我也是我活该,是我自己多管闲事。你看,天下就是有这样的事,有人父母双全,被两个男人抢着爱;就有人孤零零地犯贱,跑去帮人出头还被揍得跟狗一样。」
「对不起……我当时吃了药,而且,还是那个情况……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戚葵,你原谅我,好不好?」李道文低下头,在戚葵胸口轻轻吻一下,他嘴唇灼热,呼吸打在戚葵皮肤上,令他全身起了颤栗,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戚葵,」李道文见他不反抗,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小腹上,声音脆弱无助:「这些天,我都没睡觉,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操,」戚葵摸着下巴去看天花板,眼睛里灼热而湿润,半晌笑笑:「你到街上去,随便也能找到个人,大不了我给你出钱。」
李道文摇头,「他们不行,」他抬起头盯着戚葵,孩子般认真:「戚葵,他们不是你。」
戚葵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被李道文两句话说得心乱如麻,乖乖跟他一起躺进了被窝。
「很大很舒服,」李道文长出一口气,揽着戚葵的腰,小腿搅在他两腿中间,蟒蛇吃食一样地缠上来,把脸埋进戚葵颈窝:「你家的床很好。」
「好个屁。」戚葵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睫毛湿漉漉的,要拼命眨动才能控制不让眼泪淌出来。
「戚葵,」李道文将他抱得更紧些,长睫毛簌簌地在他颈间摩擦,睡意朦胧地呢喃:「你不要走……别总让我一个人。」
戚葵深深吸气,用尽力气狠下心:「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去,我很忙,收留不了你。」
屋里一片寂静,李道文绵长的呼吸轻轻蔓延。
他似乎真的已经许久没合眼,这么短时间便已睡熟,梦里把戚葵揽得死紧,也不知道戚葵那些犹豫而艰辛的抗拒和驱逐,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次日李道文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非常不满,死死缠着戚葵,整个压上去:「不许接,再抱抱。」
大清早的肌肤相亲当然起了欲望,他边缠边摸,不知不觉两人体温都在直线上升。
电话响了一阵便停下。
戚葵喘口气,想着就要赶这人走了,好歹得把帐算清楚。
他一个鹞子翻身骑到李道文腰上,掐住他脖子,恶狠狠地咬上去:「妈的,电话不接可以,让老子上你。等上了你,你马上滚。」
「喂……喂,上下要靠实力,当然你现在也算在上面……」李道文半梦半醒的诡辩又被戚葵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戚葵在荷兰被黑帮绑架后,手机就遗失在那边,之后忙着跟李道文纠缠,直到昨天行李被他带过来,才记起给手机充电开机。
现在猛然听到管家王叔专属的铃声,戚葵心里一抽,那位古板的老人如非急事从不与他直接联系,这么连着打手机,只怕是有大事。
他满脑子不祥的预感,也不管李道文的抗议,一步迈出去接电话。
李道文把脸埋进枕头,滚来滚去地撒着娇骂人,半晌不见戚葵回来,索性赤条条地跑出去直接引诱。
落地窗敞开着,戚葵站在窗边,整个人被窗纱包裹着,在伦敦清晨的浓雾里转过脸来。青年面孔煞白,他怔怔盯着李道文,轻声说:「李道文,我爸死了。」



《反攻好忙》第六章

戚葵的父亲戚楠患有心脏病,多年来缠绵病榻,终于没有熬过前些日子的发作。
他病重时戚葵正耽搁在荷兰,去世的讯息又因为被英国警方扣留而无法递送。之后戚家众人忙着争夺家产,如果不是管家王叔可怜戚葵孤苦伶仃的,每天还试着与他通通消息,只怕戚葵连葬礼都赶不上。
戚葵与李道文并肩站在墓地,看着赤红色沙土被一铲铲倾倒在漆黑的棺盖,脸上冰冷而麻木,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被本家亲戚团团围住,仿佛戚葵身上长了大麻风,离他能有多远便站多远。
直到仪式结束也没人上前跟戚葵说一句话,连一向交好的堂弟小蒙也不过远远地往这边看了眼,叹了口气。
的确,荒诞不经的私生子,为了淫乐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懒得见,等到该分家产时才施施然带着个男人现身──像这样的人,无论用何种鄙夷恶毒的语言唾骂都算多余吧。
「葵少爷,」王叔看着戚家众人乘车离去,长叹一声过来:「前些日子的钱,您在荷兰都收到了。」
「是。」父亲临死不来探望,反而忙着讨钱挥霍,戚葵明白解释不会有用,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收到了。」
「下周戚先生会召开族人会,您务必要来参加。」
戚葵知道王叔所指的「戚先生」是自己那位严厉暴躁的二叔戚枫、小蒙的父亲。想着小蒙刚才望过来的那一眼,他侧退一步,将肩胛抵在李道文的胸口,低声道:「我不去,我也不要我爸的财产,靠自己我能活下去。」
王叔有些诧异,走近了问他:「你不要财产,现在来做什么?」
「我……」戚葵将头垂得更低,声音轻不可闻:「他是我爸。」
「……戚先生去世前一直念你的名字。他没有对不起你过,戚葵,」王叔照顾戚葵多年,对于这个身分尴尬的少爷也不能说没有一丝感情:「你母亲得病的那些日子,你父亲从没一天好受过,你该知道,他心里始终把你们母子看得很重。」
名门之中,私生子流落在外其实颇为常见,然而像戚葵这样被骄纵得无法无天的却绝对属于少数。戚楠对这个充满敌意的儿子的确是堪称厚待的。
戚葵听着王叔的话,想起那些与父亲相处过的寥寥可数的日子,怔怔地咬紧了嘴唇。
「戚先生为你留了些东西。但你也知道,X城这边情况复杂,虽然有李家跟Van de Oost家做靠山,但……」王叔看一眼李道文,欲言又止。
「下周的会议我会陪他出席,之后回欧洲发展。」李道文靠得离戚葵更紧些,一只手从后面探出来环住戚葵的腰,冲王叔保证:「您放心。」
「你们……唉……」满面皱纹的老人看一眼面前并肩而立的两名青年。夕阳落在他们穿着黑色礼服的肩膀上,淡金色天幕背景前,二人显得格外年轻而鲜明,让遥不可及的未来都变得明晰,似乎也值得去有所期待了。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那些岁月,长叹一声,拍了拍戚葵的肩膀,跟李道文交代:「戚葵还是个孩子,你要多包容他。」
「……好,」李道文将另一只手也环上戚葵的腰,把他整个拉进怀里拥着,沉声应承:「我不会让人欺负他。」



老人离去良久,墓地里拥抱的两人也没有改变姿势。
天色渐渐暗下来,雾气无边无际,将云朵与墓地上的青草串连在一起,空气湿润而低迷,戚葵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飘渺无助:「李道文。」
「嗯,」李道文轻轻吻一下他后颈:「我在。」
「我五岁时,我爸去伦敦看过我跟我妈。他那时娶了新妻子,人很容光焕发,是个好新郎。我妈跟我陪着他去野营,我们看上去就像一家人。可是谁也想不到他在地球另一边,刚刚成立了另一个家庭。」
「他陪我过了生日,就回X城,他的新妻子怀孕了。」戚葵扯着嘴角笑一下,声音凝涩:「后来我跟我爸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妈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最后,得了癌症。李道文,我对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五岁。」
「我明白。」李道文捋一下戚葵额发,将他的脸扳转过去,蹭着他唇角喃喃地说:「我爸死的时候,我也五岁。」
「你那时哭了吗?」
「没有,」李道文摇摇头,将面孔埋进戚葵颈窝:「当时我跟我妈住在弗兰家,他们说我爸爸死于雪崩,意外事故。我那时太小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没哭。」
「后来哭了吗?」
「没有……没有。」李道文轻声说:「我妈以前做过弗兰的情妇,他们两人联手间接害死我爸。我发现的时候,为了弗兰跟我自己哭过,但我没为我爸哭。人死如灯灭,我没有必要哭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
「人死如灯灭……」戚葵眨着眼轻轻笑起来:「东方人的文化。」
他将手掌盖在李道文手背上:「我妈一直要我多学中文,好回来帮我爸做事。可我从不听她的,我也不想听我爸的,我总觉得时间还长,没必要听别人的话。我……李道文……」他有些哽咽:「我其实有一点后悔的。」
「是,我明白。我都明白。」
「李道文,我其实一点也不恨我爸,他对我有求必应……我……我只是无法理解,我妈死了他也不来看我,让我总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在英国惹了官司他不来救我,我还以为他不要我了。我很难受的。」戚葵声音越来越嘶哑,终于抽噎出声:「李道文,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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