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财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冻结成冰。
他愤恨地问道:“是葛四海那个王八蛋干的?”
“葛四海已经死了,也算是报了仇了。”杜恒茂叹息道,“只是,战武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不好过。他不可能再领着你们打打杀杀了。你们也该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
马守财愣了一下,说道:“我说过,等我救出少主,我就给恩人做牛做马,回报恩人的救命之恩。”
杜恒茂摆了摆手,婉言道:“我会救你,是因为你忠肝义胆,并没指望你回报。你还年轻,不应该把大好青春浪费在我这里。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别再干老行当了。去沙州当捕快吧。专门负责抓贼、缉盗,维护社会治安,让老百姓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沙州被安国那群疯狗占领啦!”马守财无比痛恨地说道,“我们飞虎帮,就是被安国的狗兵给打散的!”
杜恒茂看了一眼满脸愤恨的马守财,又看了看表情严肃的黄文定,慨然长叹。
“飞虎帮之所以能够称霸吴州,还不是因为朝廷太没用了!但凡皇帝稍微有点能耐,能够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谁又愿意放着太平日子不过,跑去当盗匪?那样的朝廷、那样的皇帝,有哪一点值得你们维护?”
“你们不要再眷恋过去的时光了。过去的,就永远过去了,无法再挽回。把握好现在,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出无限的精彩,才是你们应该去做的。
“安国的皇帝,可不是越朝那个没用的皇帝。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盗匪猖獗、群雄割据。你们要是继续走以前的老路,必定不得善终。
“吴州、昌州、沙州、南州,虽然都被安国占领了,但是,那里的百姓,还是原来的百姓。你们要是回那边当了官,拿着安国皇帝发的俸禄,替越朝的老百姓干好事,这多划算啊!”
杜恒茂这番话,马守财听得半懂不懂的。
不过,最后一句话,他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回去当官,拿着安国狗皇帝的钱,保护越朝老百姓的平安,确实是非常划得来的!
马守财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转头去看黄文定,想要征求一下好兄弟的意见。
只见黄文定双眸大放异彩、脸上红光奕奕,他顿时明白,这家伙都听懂了。
他弯起胳膊肘,轻轻捣了一下黄文定的腰侧。
黄文定侧头看了一眼面带疑问的马守财,眼底闪过一抹自得的笑意。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满怀感激地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文定茅塞顿开,谨遵恩人教诲。”
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杜恒茂暗赞一声,以鼓励的口吻说道:“驻扎在沙州境内的安国镇东将军夏新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他发布了招募布告,广邀天下有志之士共同治理沙州,共同为百姓创建平安富庶的沙州。
“你们如果想要为老百姓做点好事,不妨前往沙州投奔夏将军。我可以为你们写封推荐信。他看到信后,定会重用你们!
“你们可要好好干,别辜负了夏将军的提拔之情,也别辜负了广大百姓的期待!”
黄文定举手向天,郑重发誓。
“我,黄文定,对天发誓,绝不辜负恩人的教诲。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马守财见状,紧跟着跪下发誓。
杜恒茂上前扶起二人,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杜恒茂忙于看护生命垂危的魏战武,不敢离开小院,没法前往陶然园见杜唯勤。
他本想让马守财送封信过去,转念一想,马守财、黄文定至今不知自己便是那晚差点被他俩杀掉的万豪客栈房客,遂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恒茂光顾着照顾魏战武,完全忘记了要去平远王府为宁昊天实施针灸。
直到梁通达找上门来转达宁昊天的担忧之意、关爱之情,他才想起这每隔七日的针灸治疗来。
他苦恼地皱起眉头,为难地说道:“梁管家,我这儿有个正处于危险期的病人,我一步都不能离开。麻烦您跟王爷说一声,针灸暂且推迟几天。我一有时间,立马就会赶到府上向王爷赔罪。”
梁通达以惊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这位面色青白、两眼血丝的年轻人,暗想:“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把王爷的大事推到一边!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没有多说,转头就回平远王府。
在向宁昊天汇报的过程中,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杜恒茂的严重不满。
宁昊天倒没觉得愤怒,反而对杜恒茂嘴里那个正处于危险期的病人产生了好奇。
他吩咐梁通达准备马车,表示要亲自前往南城看望杜恒茂。
梁通达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看清楚形势、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转身出门时,差点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跤。
宁昊天望着梁通达失态的身影,心道:“你哪里知道他对我的重要性!这点违逆,不算什么!”
晌午时分,宁昊天到访。
杜恒茂接到黄文定的汇报,惊讶地迎出门去。
见宁昊天坐在洒满阳光的马车车厢里笑看自己,他暗暗叹了口气,拱手施礼。
“王爷不计在下之失,大驾光临,在下感激涕零。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背负王爷进屋?”
宁昊天大喜,笑容灿烂地说道:“荣幸之至!”
杜恒茂背上宁昊天,顶着大太阳跨进院门、进入正屋。
他蹲下身,轻轻将宁昊天放在太师椅里。
接着,他起身面对宁昊天,弯腰致歉道:“请王爷见谅,在下没有想到王爷会大驾光临,没有准备茶点。在下这就命人出去购买,请王爷稍待片刻。”
“不必了。”宁昊天摆了摆手,柔声说道,“我是来看望你的,反倒给你添麻烦了。你的朋友,情况如何了?”
“正处于危险期,情况很不好。”杜恒茂忧心忡忡地回答。
“如果需要用到什么名贵稀有药材,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找。”宁昊天诚挚地说道。
“多谢王爷挂心!”杜恒茂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不知王爷是否认识什么高人,知道该如何接续经脉、恢复武功?”
宁昊天微微一愣,应道:“我暂时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派人去打探。”
“那就劳烦王爷了!”
杜恒茂知道,一旦欠下宁昊天如此大的人情,他以后更难摆脱这个人了。
只是,为了治好魏战武,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宁昊天想的却是:他的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被谁废了武功?
魏战武连续昏迷了七天七夜,方才苏醒过来。
发现身旁躺着多年未见的杜恒茂,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软弱无力的手,想要确认一下身旁这人的真实性。
处于浅眠之中的杜恒茂,立即被这轻微的声响给弄醒了。
发现魏战武正睁着暗淡无神的双眼看着自己,他的眼睛顿时被猛然涌上来的泪水打湿了。
他紧紧握住魏战武的手,带着哭腔骂道:“你到底有多笨?竟然落到这步田地!要不是我碰巧遇上飞虎帮的窃贼,你难道就那么窝囊地死了?”
魏战武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眼泪一下子仿佛泄闸的洪水一般汹涌流淌。
他以嘶哑无力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想……你……”
杜恒茂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伸手轻轻揽住魏战武伤痕累累的身体,边哭边说。
“我也想你……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永远陪着你……”
魏战武想到自己经脉尽断、武功全失,心情顿时一片黑暗。
“我……废了……没用了……”
杜恒茂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我能帮你接上经脉,帮你恢复武功。你别灰心,一定要振作起来!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魏战武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张变形、模糊的脸,艰难地抬起胳膊,搂住那纤瘦、温热的身体。
这是他心目中最珍贵的宝贝!
这世上的所有金银财宝,都比不上这个宝贝的价值!
只要能永远和他的宝贝在一起,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49截击
魏战武的病情一稳定;杜恒茂立即驾着马车;如风驰电赴一般赶往陶然园。
杜唯勤连续12天没有杜恒茂的音信;早已心急如火。
他一见到瘦了一大圈的杜恒茂;登时急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么多天不见人影,你干什么去了?”
杜恒茂双掌合十,连连弯腰致歉。
“路上再说。我不能久留;得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这就走。”
得知杜恒茂在南城租了房子、要接杜唯勤离开;谢灏明很是不舍。
他与杜唯勤相处多日,关系已很亲近,便埋怨起来。
“子清,你跟我这么见外?竟然一声不吭地在外面租了房子?你住在我这儿;感觉不好吗?”
“不是这样。你别误会。”杜唯勤连忙解释道;“风华事务繁多。他住在你这儿,会扰了你的清静。我以后会经常过来拜访。如果你不嫌弃我那儿破败,也可以到我那儿坐坐。”
“我是肯定要去的。要不这样,我现在就送你们过去,正好认个门。”谢灏明提议道。
“房子刚租下来,肯定还没收拾好,哪能接待贵客?”杜唯勤婉言拒绝,“等我收拾妥当,再派人送邀请函到府上。”
谢灏明无奈地点头,依依不舍地将杜唯勤送出门。
他目送着杜恒茂的马车远去,召来身边功夫最好的护卫,吩咐对方悄悄跟着马车,弄清楚车上二人的落脚处。
杜恒茂在给杜唯勤讲述过去时,只提及自己遇过劫匪,没说自己被强行扣在云天寨长达7年的事情。
他说,自己遇上了一位落魄文人,跟着那人读书、学医。
后来,经那位文人介绍,他又跟着一位大侠学了些武功。
现在,杜恒茂介绍魏战武时,便说这孩子是那位大侠的儿子,新近遭了难,正在家里接受他的医治。
而马守财、黄文定,则是魏战武的护卫。
杜唯勤与三个身上带伤的人一一见面问候,也没多想这三人为何受伤、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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