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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着,敲门声响了,叶凡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等敲门声又响一遍,确定自己不是听错了他才直起身体。这个时间剧组的人都开工了,他也没叫客房服务,这时间点,会是谁啊?
开门一看,叶凡傻了,他杵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跟前的人,嘴唇呐呐地蠕动着,却没法出半个音儿来。
盛霆钧看着叶凡,一个劲儿地笑,眼角眉梢都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他说:“怎么着啊,就把我堵门口了?不让我进去坐坐?”
叶凡这才想起来应该让他进屋喝杯水,讪笑着让开了路,盛霆钧迈着大步子就往里边儿走,叶凡关了门也跟了进去。一拍脑袋,坏了,这屋里就他一个人住,东西杂得紧,他平时忙起来没个谱儿,东西拿出来就不收捡,全堆那儿呢。叶凡顺着手就把搁在桌子上的分镜剧本、一次性茶包收了起来,盛霆钧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都看光了。”
叶凡腆着脸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有都放了回去,行李收拾到一半,椅子上放着过来买的特产,大包小包,一个摞着一个,跟没被法儿坐,盛霆钧又往床上瞧了瞧,衣服乱七八糟地铺在床上,叠了的没叠的,全搅一块儿了,好在这通道没给搁上东西,不然还真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怎么这会儿才收行李啊?”
叶凡扒拉着衣服,腾出一地儿让盛霆钧坐下歇息,头也没抬,应道:“昨晚上拍到三点多,累得跟狗似的,回来澡都没洗,合着衣服就睡了。”
“挺辛苦吧。”盛霆钧问。
叶凡收拾妥当了,自己也坐了下来,他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和盛霆钧说话,“还成。”
“赵导和我说起你了。”
“说我让他冒火的事儿吧?”叶凡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小报告都打他顶头上司那儿去了。
“他说,你没入戏。”盛霆钧倒是一点不偏颇,谁的好坏都不说,尽揪着事实了。
“我也对自己挺不满意。”叶凡说着套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突然放开衣服,站了起来,“对了,我还没给你倒水呢,你坐会儿。”
“不忙,一会儿就得去机场,我给你买好了飞机票。”盛霆钧摆摆手,没让叶凡忙活。
听盛霆钧这么一开口,叶凡也就没说话,坐下来之后光顾着收拾行李去了,他低着头,等着盛霆钧给自己上思想教育课,可这左等右等,愣是不见盛霆钧说话,等手里的东西收拾妥当了,他抬头一看,盛霆钧也正瞅着他,那眼神是说不出来的……怪。
“那什么……”叶凡搓着自己的手,有些没话找话,他说,“啊对!我还没问呢,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出差啊?”
“过来接你。”盛霆钧说的挺坦然。
“噢。”叶凡点点头,紧接着他猛看向盛霆钧,“啊?”
“知道要是放你一人回去,铁定坐那绿皮火车,一晚上过去,那腿还不得肿上好几天啊?”盛霆钧带着点儿小得意,“所以我直接过来了。”
“真拿路费不当大洋,现在这钱能省一点不是一点儿吗?干嘛搁这儿白搭啊。”叶凡瘪瘪嘴,“再说了,这会儿哪还有绿皮火车,你当我生活在解放前呢?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能到不了解国家发展水平的程度吧?”
盛霆钧知道叶凡这会儿是逮着什么说什么,不过脑,一点都不顾及了,他先服了软,笑着说:“都我的错,行了,往后我改。收拾好了吧?能走了吗?”
“不成,这房间我还得给打扫打扫呢。”
“用不着你。”
“那总得让我把这些收拾了丢垃圾袋里去吧?”
“你就把那些有用的东西收收就成,其他的不用管。”盛霆钧看了看时间,还能容得叶凡磨叽一阵,就干坐着动嘴皮子催。
叶凡还真就仔仔细细地收拾起来,那阵势,鬼子扫荡都没有他这么风卷残云的,盛霆钧赶路的疲倦被他这
么一闹,可算是消失的一丁点儿不剩了。他起身走到叶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真在这么闹下去,飞机赶不上了,我谨代表旅店的全体保洁员工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这收拾房间的活儿啊,还是留他们吧,啊。”
“就差一点儿了。”叶凡咧嘴笑了笑,又埋下头去。
“你就不想……早早地去见见你爸?”
听了盛霆钧这话,叶凡愣了,是啊,他搁这瞎忙活什么呢,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早点儿回去,多陪陪他爸。这会儿,他是全然忘了,这飞机啊,不会因为他们这么两个人早到就提前起飞,心里始终有什么东西堵着,眨眼间脑子里都能映出盛霆钧瞧他时的专注模样。
全赖盛霆钧给演这么一出不讨喜的不请自来。叶凡一股脑全把错处往盛霆钧头上推。
这么着,才算是把叶凡押到了机场,他来的时候跟着剧组,坐的也是飞机,那个难受劲儿,可是不愿意再尝了,但是归乡心切,再一想叶生明儿个就上手术台,这是怎么都不能再拖了。
打这飞机起飞,叶凡就不舒服,胸闷、耳鸣是轮着番来,即使进入了平流层他还是难受的厉害,倒是没怎么闹腾,可是人整个都蔫儿了,耷拉着脑袋,地里暴晒了三五天没浇水的小白菜秧子似的。下了飞机别的地不去直奔洗手间了,叶凡支着膝盖,一阵一阵的干呕,盛霆钧就站他后边儿给他顺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的背。
“好点儿了吗?”盛霆钧问。
叶凡说不出话来,举着手乱舞着,也不知道是说没事儿呢,还是说不行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飞机上叶凡就什么都没吃,这会儿早该饿了,盛霆钧才把那思绪往哪儿有清淡点儿食物的地方延伸过去,猛地回过神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儿,才冒了个头的想法被迅速掐熄。
一旦有叶凡跟着,他也老往那不着调儿的方向上靠。
“我算是明白了……”叶凡大喘气地说,“我跟这高科技啊,就是八字不合,命理相克,不行了,谁劝我坐飞机我都不坐了。”
“行,往后咱不坐了。”盛霆钧轻拍着他的背,顺着话往下说。
叶凡乐了,他笑起来,说:“谁跟你咱咱咱的了,真是拿自己不当外人。”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行了,去漱漱口。”见叶凡缓过了劲,盛霆钧收了手。叶凡点点头,往格子间外边儿走。
顾勇开着车早早地等在了机场外边儿,盛霆钧一出来就能直接上车,叶凡当然不会跟他客气,车门一开麻溜地蹿进了后座,盛霆钧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盛霆钧说
要去吃饭,才刚开口,就被叶凡驳回了,他说自己现在看着什么都难受,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劲头,这会儿吃饭是糟践粮食,还不如先饿着。盛霆钧一想,也在理,干脆让顾勇直接把叶凡拉到医院了。
“行李你就先放我这里吧,晚些时候我过来。”
“别啊,都这点儿了,再晚些你想跟着我在医院里凑合啊?”叶凡猫着腰,扒着窗户,朝里头够着脖子跟盛霆钧说话。
“我有事儿和你说。”
“什么事儿啊,现在不能说?”叶凡的脸色果然又不对劲了。
“别瞎想。”盛霆钧有些无力,“赵导让我做做你的思想工作。”
“我还有思想工作需要做?”叶凡眨巴着眼睛,“不能吧,虽然我起点挺低,但是我好歹每次演戏都是花了真力气的。”
“谁跟你说演戏是得花力气的?”盛霆钧手掌朝里手背朝外,向他挥了两下,“行了,先上去看你爸吧,啊,一会儿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儿,叶凡也没推脱的理由了,他带着那么点儿不甘不愿的情绪点点头,转过身,大迈步地上了医院门口的阶梯。
、025
叶凡进病房的时候,叶生正借着床头的医疗灯眯着眼看报纸,病房里很安静,愣是逼着叶凡是大气都不敢出,傻杵在大门口,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这么长时间不见,叶生更瘦了,脸颊微微凹陷了进去,眼睛倒是显得大了,但没了往日的神采,脸色一如既往的不好看,没什么血色,有些蜡黄。听到门口的动静,叶生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望了望,一时间也是愣在那里。
“爸……”还是叶凡先开了口。
叶生点点头,把手中的报纸合上又横着一对折放到了床头柜上,挪了挪,像是想往上坐坐,叶凡连忙走上前,帮叶生在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着更舒服些。
“挺忙?”叶生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知怎么的,听着叶生的声音,叶凡喉咙堵得慌,连带着胸口都吐不过气。
“有点儿,这还没上手,要学的东西挺多。”叶凡坐在床边的靠背椅里,扭扭捏捏的。
“好好干。”
“知道。”叶凡笑起来,“爸,你先休息,我去医生那儿看看。”
“甭去了。”叶生阖了阖眼,有些困倦。
叶凡心里一咯噔,坏念头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还没听着下文就出了一手心的冷汗,在裤子上蹭了蹭,毛剌剌的,刺得手指尖疼。他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边儿接话,才一个多星期没见,他和叶生隔得更远了。
“医生早下班儿了,要是想了解情况啊,明早查房的时候,可以问问。”叶生总算是把一句话给说全了,听到这里,叶凡暗抹了一把虚汗,松了口气。
“行,都听你的。”
叶生说他累了,叶凡放平床头,让他躺下来,给掖了掖被子,坐在一旁守着,叶生睡觉不喜欢掌灯,连床头的医疗用灯也一并关了。叶凡坐在黑暗里,就着窗外透射进来的光亮,看着微微隆起的被子发呆。
我得红。我他妈要奋发图强。
见着叶生,瞧着他现在样子,叶凡心里这些念头,跟雨后的竹笋一样,噌噌地冒着个头,互相挤兑着往上抽节,生怕落了后,赶不上大部队。
按他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表演,就算再接上十部戏,也不见得有谁能够记得他这张脸。他有些急躁,有些烦闷,更多的迷茫。
打从参加了那试镜回来,他就总是迷茫。噢,要演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现在不用演了,倒是实战经验充足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叶凡心里燥得直挠头。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一片寂静中,发出极为明显的嗡嗡的声响,叶凡惊得站了起来,连忙捂着口袋往外边儿
走,生怕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