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盛霆钧问，“你是怎么想的？”
叶凡枕在盛霆钧胸口那儿，耳朵正对着他的胸腔，在一层皮一层骨底下，那颗心砰砰砰砰地跳动着，活生生的，特别有劲儿，叶凡听着盛霆钧的心跳，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不说话？”盛霆钧追问一句。
“噢。”叶凡抬了抬头，在黑暗中努力看清盛霆钧的面孔，他笑了笑说，“我想着，还是接那部青春偶像剧好了。”
“怎么想着接那部？”盛霆钧话里不高兴的情绪可是一点儿不带掩饰。
“一来是主演，二来……出的片酬也不错。”叶凡有些犹豫，停了好一会儿还是把第二个原因说了出来。
“你才刚出道，等真的上了轨，钱还不是想要多少来多少？这种戏，最容易把人的戏路定死，但凡这戏路一窄，往后想拓宽就难了。”盛霆钧一听是这个原因，立马就带上了斥责的口吻，“甭管你多缺钱，还是得为长远发展着想，不能只局限于现在取得的成绩，更何况……”
更何况你还没取得什么成绩。叶凡帮盛霆钧补完他想说的那句话，叶凡盯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沉默了许久，在盛霆钧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开口了：“听你的吧，这方面儿我不太懂，都听你的。”
盛霆钧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他伸手抚了抚叶凡的背，放轻了声音，他说：“成，听我的。睡吧，明天你还有一娱乐节目的通告呢。”
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盛霆钧心里究竟有没有他，叶凡说不准，但是盛霆钧确实是为他好的。甭管是需要自己摸索的还是本来就应该知道的，叶凡在盛霆钧的指示下是一点儿不差地给补齐全了，还带着学了不少东西，什么节目里应该正儿八经，就算装都得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什么节目上应该放得开玩得疯，就是天塌下来都得乐呵地看着，自己乐呵不够还得带着身边的人一起乐呵。
不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叶凡能不懂？
这会儿，叶凡就在这娱乐节目里任由着主持人没边没际地开着他的玩笑，脸上一点儿恼怒的神色没有，是不是还自己爆出个糗事，让整个录影棚的气氛一直都很欢腾。
剧组里其他的演员也都在场，大家闹成一团，没有什么的主配角之分，新旧人之别，但是到了后期剪辑的时候，估计他露脸的机会不多，叶凡本着能让在场的观众记住他这张脸就是走出了赢得革命胜利的第一步的想法儿，录制全场都在积极调动自己情绪。
这么多台摄影机对着，有一点儿松懈说不定自己那丑相就被记下来了，他还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叶凡始终摆着张笑脸，人前人后都在笑，笑到他觉着这才是自己原本的脸，他就该这么一直笑着。
录完节目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剧组和节目组约着一块儿聚餐，叶凡本来和盛霆钧约好了一块儿吃饭的，这么一来，是铁定不能回去了。背着人群给发了条短信过去说是不回去，让他别等，收到对方的肯定答复之后，叶凡才放心地跟他们一起出去。
吃了饭又有人提议着去唱ｋ，明天一早要赶通告的人先一步回去了，他这种没事儿的自然得是留下。包间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摇骰子的划拳的唱歌的形形色色的都有，只要一离了那些观众的视线，个个原形毕露，凶相尽显，一点儿没了台上的光鲜亮丽劲儿。
叶凡坐在光线挺暗的一个角落，扫视着众人，不知怎么的，打心底升起一股悲悯众生的哀伤来，往后，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了，甭管是什么场合都得给自己套上一面具，还得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这为了活着而活着啊，真他妈累。叶凡倒在沙发靠背上，长叹了口气，从心底发出这样的一声感叹。
、043
叶生站门边儿上；看着叶凡一件件地把换洗衣物往行李箱里塞，关不上了又挑挑拣拣再舀些出来，有用的没放进去，没用的倒是理了不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叶生也就没怎么多想，径直走上前，从叶凡手里接过他要往外舀的衣裳，搁在一边儿，把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行李一样一样的全舀了出来，这活儿干到一半叶生才觉得自己的动作实在是太顺手，没好意思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干，也不知道……叶凡会不会讨厌他的自作主张。
瞅着叶生收拾东西的那专业劲儿；叶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讪色，要是别的事儿，估摸着他还能自个儿上，但是收收捡捡的活儿，他向来干不好，即使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在这方面还是一穷二白，一丢丢都不会。
“这次是要出去多少天？”叶生坐在床上，帮叶凡把不怎么用得着的单衣选了两件卷起来放一边，头也没抬地问叶凡。
“大概有小半个月吧。”叶凡抿了抿嘴唇，停了会儿又接着说，“我不在家的时候，您也别太忙活，工作是不能落下，但是身体更重要不是，医生开的药记得按时吃，噢对，还有，虽然说王姨做的饭菜味道是淡了点儿，你将就着吃，别老想着自己动手，嗯……对，注意保暖，天渐渐凉了，屋里暖气想开就开，甭担心电费，有我呢。”
“明白。”叶生简简单单地应着，俩人都沉默下来，叶凡有些迟疑地挨着叶生坐下，见对方没有显示出不乐意的样子，紧绷着的背部肌肉才松弛下来。
“你一个人在外头……”叶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行礼收拾得差不多了，有条有理的，塞进了许多东西，各门各类安置得好好的，“备上些药吧，你忙起来就不着事儿。”
眼瞅着叶生站了起来，叶凡连忙也跟着起身，叶生一回头，露出一个非常浅的笑来，他说：“坐着吧，我来。”
叶生忙前忙后地帮叶凡打理好一切，收拾好之后俩人就并排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叶生先站了起来，他说：“那你今天……就早点儿休息吧。”说着就要往外边儿走，叶凡也站了起来，一路送过去，直到叶生回头朝他招招手让他回屋，叶凡才返身回去。
一夜无梦，叶凡难得睡个好觉。
这天一大早，叶凡就听到有什么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哆哆嗦嗦穿好衣服溜出去一看，是叶生围了围裙在做早饭，电饭锅里还往外冒着白米粥的米香，叶凡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自己的胃空的能吞下一头牛。
“起了？”叶生顾着锅里的东西没回头，就这么一边摆弄着一边跟叶凡说话。
叶凡抻了个懒腰，鼻音浓浓地应上一声，他走进了点儿，岔开叶生从他肩膀那儿看过去，立马乐了，“哟，今儿早上，可够丰盛的啊，什么时候买的饺子，真香。”
“今早上起得早，去菜市场逛了一圈，想着把今天的菜买了，走到肉铺摊前突然念起过年的时候你吃饺子那凶悍劲儿，就给买了些。”叶生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叶凡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他看着叶生的背影喉咙卡得难受，鼻头发着涩，叶生见他半晌没有回应就自顾自地往下头接：“起了就去把口脸洗了，也该吃了。”
他抽了抽鼻子忙亮堂着声音说：“好嘞。”
收拾好自己的叶凡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蘸饺子的酱碟已经备好了，白米粥也摊在一边儿，袅袅地冒着热气，他搓了搓手舀起筷子，夹起一饺子沾了沾酱料，张了嘴整个送进去。
“当心烫！”叶生瞅着叶凡那吃没吃相的模样，忙赶着说，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叶凡这会儿哦着嘴直往外头吐热气，左手还在嘴边儿上扇着冷风，就这样了还舍不得吐出来。
好不容易吞进去了，舌头都被烫木了，他吸溜了一口已经能和的白米粥去去嘴里的**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慢点儿吃，又没人抢。”叶生又给他酱碟里夹了个饺子，收回去的时候，筷子落在酱菜碗里，没往煎饺那盘里支，叶凡低头吃着饺子，见叶生只吃那酱菜配白米粥，当即给他连着夹了仨饺子过去。
“爸，您也吃。”
叶生看着自己碗里的饺子，抬头朝叶凡点点头，爷俩吃完这顿早饭就该各奔各的事业，许多天见不着一面儿了。
“等你回了，把你那老板和梁医生请着一块儿吃顿饭吧？”叶生吃一半，停了筷子，带着征询的口吻问。
叶凡愣了几秒，把嘴里的饺子又嚼上几口吞了下去，梗着脖子说：“怎么突然想着请他们吃饭了？”
“你这生日也没给好好过，我想着，过段时间给你补上。”叶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话的时候眼神闪闪躲躲的。
叶凡本来以为是住院的时候这俩人都帮了不少忙才让叶生惦记着，敢情全是为了……他啊？听着这话，叶凡乐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控自己的表情了，他忙应着：“欸，都听您的。”
“照我的来，就都请家里，人也不多，热热闹闹地吃顿饭，也自在。”
“搁家里弄啊？那不得是又您下厨，吃得消吗？得准备上好些菜呢。”叶凡听叶生这么说，有点儿不乐意。
“没问题，你爸身体还硬朗着呢。”
虽然叶凡没照实了说，叶生也多多少少地感觉到了自己不能是因为肝硬化才进的医院，爷俩搁这儿你瞒我我瞒你的，实际上啊，谁都没瞒着谁，全图一个心里踏实。叶生入了夜，有时候还是会疼的睡不着觉，他没敢跟叶凡说，怕他又把这担子往自己身上扛，这段时间叶凡工作多忙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知道他在那公司究竟是干嘛的，就他时不时拧回家的那营养品，都不是便宜货。
叶凡把自己行礼拖到客厅来的时候发现叶生还没出门，他问：“不迟了吗？”
“没事儿，跟你一块下楼。”叶生在玄关穿好鞋子，等着叶凡提行李过来，叶凡见这情景立马屁颠儿屁颠儿过去了，俩人下了楼，叶生一眼就瞧着了等在车边儿盛霆钧，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又把视线转回来对上叶凡，他说：“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嗯，您多注意身体。”叶凡挠了挠头，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叶生笑了起来，他点头应着，又说：“去吧啊，别让你老板等急了。”
“欸。”叶凡拖着行李往盛霆钧那边走，没走上两步突然转过身，看着叶生的背影心突然揪了一下，他丢开手里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