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飞刚要反对,石坚就笑了出来,说:“无妨,有我陪着,不会有事的。”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叫燕双飞放下心来,点点头看向冬奴说:“那你可要乖乖的,呆在你姐夫身边,不许乱跑,要是你姐夫回来说你不听话……”
“知道了知道了。”冬奴窘得脸色通红:“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姐姐你怎么还这样。”他说着上前拉住他姐夫的衣袖:“姐夫我们走。”
燕双飞在后头笑了出来,冬奴拉着男人一路疾走,过了角门男人才停了下来,抿着唇问他:“小小年纪,怎么一肚子的坏水儿,说,小脑袋瓜里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这姐夫就冤枉我了。”冬奴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唇红齿白,看着更加可爱:“姐姐要我带着你出去转转,我好心好意的,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再说你比我大这么多,就算我有坏主意,可我也打不过你呀。”
男人笑着点头:“这倒是。”
冬奴往身后看了一眼,满心的欢喜似乎都是真的;“我还没试过出门后头没一群人跟着呢,我们赶紧走,我怕过一会儿我姐姐就后悔了。”
这日的天气晴好,只是天上的云彩很多,雪白柔软的一片,衬着天色更加碧蓝。这时候府里人来人往正是热闹的时候,冬奴怕看见的人多了,传到燕怀德的耳朵里再不许他出去,便从西门溜了出去。看管西门的奴才平日里很少见主子的面,第一次看见冬奴的时候有些呆呆的,冬奴仗着那几个人不认识自己的真容,骑在马上指着身后的男人说:“这是咱们府里的姑爷,小姐命我带姑爷出去四处转转,你们还不赶紧开门。”
燕府的规矩,凡是进来的一律要严加排查,但府里的人想要出去,却是很容易的。只是那几个人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少年,一时都有些呆呆的,开了门一直盯着冬奴瞧。金台春深玉石色,花开燕来明月光。冬奴有些得意,勒紧了缰绳问:“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那几个慌忙摇头,冬奴眯着眼一笑,脸上仿佛带着光,温柔又漂亮,教人看了心里都暖暖的。他张了张嘴,却突然改了主意,颇为自负的一笑,就骑着马跑了出去。他原本想得意地说他就是燕府的小少爷,叫他们也惊讶惊讶,可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说不好他以后还要偷偷跑出去玩呢,他们不认得他,对他来说可能还是个好事。
男人追上了他,笑着问:“你走这么快,是要带我去哪儿?”
“这京城大着呢,我怎么知道去哪,我也没怎么出来过,咱们随便逛逛。”西门出来,便是一片寂静的民居,草屋居多,隔着篱笆墙,可以看见有妇人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还有儿童在菜园子里嬉戏玩耍。这样淳朴的民风是冬奴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看惯了宫廷侯爵的府邸,还以为天底下都是那个样子,这样的田园风光,教他心里那样喜欢,突然想起那一日午后,夫子端着半杯茶,靠在椅子上低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景。他放慢了行进的速度,低声说:“这儿可真安静。”
男人笑着说:“这已经是京郊了,再往西十里,便是万花山,万花山以西,就是白州城了。”
冬奴顺着男人的手望了过去,只见隐隐的青山带着墨色,渺渺似有云烟一样。他看的有些出神,笑着说:“来年春天的时候,我一定要出门游历,看遍这大好河山。”
“你要出去游玩,其实这时节正是好时候,山上秋光一片,比春日里更有一番景致。你要喜欢,等过了老夫人寿辰,我带你一块出去。”
冬奴提了提嘴角,忽然笑了出来:“你想得美,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出去。”羊入虎口的事情,他哪会做,他又不是傻子。男人喜欢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喜欢,他虽然并不了解,可是即便懵懵懂懂,也知道是很变态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为了他的姐姐,把他的姐夫从那条见不得人的路上拉回来,他要他对他姐姐神魂颠倒,一生一世视她为掌上明珠。
他们夫妻恩爱和睦,他也得到了一个好姐夫,两全其美的结果,再辛苦也值得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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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爱 (3324字)
东都风华,秋日里最见韵致,平安街上高楼林立,皆是一色的黛瓦白墙,檐角都挂着金色的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房屋外头的垂柳如烟如雾,给富贵端庄的京都平添了几分轻柔的情致,有说书人在亭子里头闭目而谈,冬奴打马从一旁走过,惹得很多人朝他看过来。他有些得意,又有些烦恼,回头悄声对男人讲:“待会回来的时候,我也要在这听说书先生讲一会儿,桃良说他讲的可好呢。”
男人朝亭子里看了一眼,竟然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有的人甚至席地而坐,或者趴在栏杆上挤着,便问:“这说书先生很有名气么?”
“对呀。”冬奴瞧见有人在看他,慌忙挺起了胸膛,他也是有些虚荣心的,只是脸上有点不自在,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这是京城里有名的逍遥生,他讲的书可好听了,而且有一副傲骨,多少达官贵人请他去府里说书,他还不肯呢,只是天天都在这百花亭摆摊,他还会算卦呢,就是不怎么准。”
石坚笑了出来,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算的不准?”
“桃良以前来这算命,说他算的准,问我要不要也让他给算一算,我出不来,就叫她帮忙过来帮我算,可是他竟然开口就说你家小姐怎么样怎么样,桃良回来跟我学的时候把我气坏了,我还差点没拆了他的招牌呢。”
冬奴想起这事心里头还有气,可是他天生就对会讲故事的人有好感,老夫人就很会讲故事,讲的还都是他不可能接触的奇闻异事,明大哥也会讲,讲的就是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情壮志,老夫人是最疼他的人,明大哥是他最崇拜的人,他就以为这天底下所有会讲故事的人都很厉害,他觉得会讲故事的人,一定自己也是有故事的,要不然不会讲的那么传神。他对这个逍遥生,还是很想听他讲一段,看是不是跟桃良说的那样,可以口吐莲花,缭绕心头三日不绝。
越往街里走,注意到他的人越多,他生得本就出众,穿着打扮一看又是富裕人家的装扮,引来路人的停足注目,有人只是惊讶于他出众的美貌和风姿,有的人就在窃窃议论是哪家的公子。冬奴原以为他这趟出来会春风得意,毕竟是第一次不戴面具出来,俗话说陌上谁家少年游,白马轻裘足风流,他得意并且享受旁人对他的赞美。可是只过了一会,他就有些烦躁起来。东都风气崇尚风仪胜于容貌,这东都比他美的人可能大有人在,却没有人有他这样贵气的风流韵致,因此大家都很惊讶,竟有人在后头悄悄追随着他,似乎是想看看他是哪家的少爷或公子。这样子他们还怎么随心所欲地游玩呢,冬奴有些烦躁,回头对男人说:“姐夫,我们走快一点。”
他说着便挥了一鞭子,白马低鸣了一声,撒腿就跑了起来,哒哒的马蹄声清脆响亮,路人纷纷避让过去,冬奴嘻嘻笑了出来,身上红色的披风扬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触目惊心地灵动风姿。他得意地扭回头去看他姐夫,却见男人紧张地喊了一声:“阿奴小心!”
冬奴赶紧扭过头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拐角过来一个挑着担子的卖货郎,见他的马直冲过来,吓得扔了担子就往一旁叫着躲过去,这是他这担子一落地,红红绿绿的货物全都滚了出来,反倒惊了冬奴的马,冬奴猛地拉起缰绳,白马的前蹄高高翘起来,冬奴“啊”地叫了一声,腰身就被人搂住了,一个用力便将他抱到了另一匹马上。他的马骤然没了主人,一下子撞在了一旁的墙上,踉跄了一下,停在墙角爬着蹄子喘气。男人惊魂未定,将他抱在怀里问:“吓着你了吧?”
其实男人刚抱到他的时候冬奴心里头是有气的,他别的不行,骑马可是他的强项,当年一场马球赢尽美名,那也不是吹的。别说他的马只是扬起了前蹄,就是在空中翻个筋头,他也不怕,有的就是这个本事,男人这么一救他,显得他跟多笨似的。可是他看到男人那么紧张地神情,心想怎么着都是为自己好,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好动了动嘴角,小声说:“我没事。”
他拨开男人的手,从马上跳了下去,男人也跟着下了马,对那吓呆了的卖货郎说:“小孩子莽撞,这位小哥没事吧?”
那卖货郎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冬奴,慌忙摇了摇头,他碰上的这两个人看穿着打扮就非富即贵,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冬奴牵住他的马,还要翻身上去,男人一把拉住他说:“你还要骑马?”
“不骑马难道牵着啊?”
男人把他的马牵过来,笑着说:“这街上人这么多,你披着个红披风,又骑个高头大马,太惹眼了,到哪儿都有人看着,我们还怎么随心所欲地玩?”
冬奴一想,觉得男人说的也有道理,从男人手里把他的马接了回来:“我的马我自己牵着。”
他说着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搭在了马背上,他的身量还有些小,牵着马对比起来有些不大相衬。两个人牵着马往前头走,忽然看见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家,冬奴老远就看见了,牵着马一路小跑跑了过去,回头笑着说:“我要吃这个。”
他说着就从摊上拿了两三串,这山楂串他以前也见过,可是关信不许他吃,说府里头什么糖葫芦没有,堂堂燕府的少爷,哪能在大街上拿着糖葫芦啃。可是这种小东西,就要在大街上边走边吃才有味道,到了他们府里,都是切的一片一片的,摆出好多雅致的形状,好吃是好吃,可他还是很想亲自尝一尝街上卖的味道。
那山楂串沾了糖,看着就很可口,冬奴抬手就往嘴里头塞,可是那老头子居然胆大妄为,一把拉住他说:“这位少爷,您还没给钱呢。”
冬奴这才意识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