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吾半天就是害怕背上“以权谋私”的罪名,斯图鲁松审判员毕竟是个有理想的青年。
“你不能想办法让别人转移的时候顺道捎你一程?”隆梅尔看似玩笑地说。
海姆达尔愣了半晌,忽而茅塞顿开。
“爸爸,谢谢!”海姆达尔用力拥抱父亲,眉眼间的迟疑困顿一扫而空,欢欣地大步离去。
安坐于原位的隆梅尔懒洋洋地目送儿子的背影,随即展颜一笑,低头看向手中的扁匣,心情不错地打开它……
已经蹦跶出几十米远的海姆达尔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冷笑,他条件反射缩了下脖子,嘀咕道,“雪茄形状戒烟薄荷糖,以假乱真,顾全颜面,您值得拥有。”
三、
三天后,海姆达尔在前往国际威森加摩的途中先跑了趟布鲁塞尔,斯图鲁松审判员时常到巫师交通管理中心的对外服务窗口领取最新的巫师通信地图,他今天选择位于布鲁塞尔的公共通信服务站点,那里有一家上星期新开设的壁炉房间。
基于谨慎等因素的考虑,海姆达尔很少在相同的通信站点使用超过三次。
根据地图指示,他找到站点位置,并交纳了相应的使用费。
由于巫师电话日益普及,巫师们逐渐对这种“入侵”放下成见。最新调查显示,欧洲超过四成以上的巫师已经能熟练操作电话,并体会到由此带来的便利。所以海姆达尔毫无悬念地回归“落后”的壁炉通信的队伍中。
巫师电话使用率的上升带动了需求量的急剧增加,公共巫师电话使用费也跟着水涨船高——同比上涨了令人发指的9个百分点,巫师壁炉反而因使用率下降,为了保持客源在收费上屡创新低,已跌破去年的平均值。
斯图鲁松审判员精打细算着呢!
壁炉那一头是之前与他联络好今日壁炉会面的老菜皮格林德沃,海姆达尔言简意赅地说了下他的打算,并开门见山地请求格林德沃想办法说到做到。
“既然你说布朗交给你来处理,我就不跟你争功劳了,”海姆达尔说。“问题是布朗的存在让我寝食难安,无论对我还是我的家人均造成了情感和精神上的双重负担,你必须负起责任。”
格林德沃早就见识过海姆达尔的不要脸,但凡确定目标就会直言不讳,跟你摆事实讲道理,即便没有条件也会绞尽脑汁创造条件。
“你想让我怎么做?”格林德沃说。
“我不指望你在德瑞这件事上出谋划策助我一臂之力,首先请同往常一样保证你和你的手下继续安分守己,必要时为民除害也是赎罪的最佳方式之一,我看好你哦。”
“谢谢。还有吗?”格林德沃哭笑不得。
“请务必阻止布朗出来搅局。”这才是全篇重点。
“你已经能看穿布朗的行动了?”
“这家伙向来哪里不太平往哪里钻,我对我的推测能力有所怀疑,对布朗的无事生非、兴风作浪的本事很有信心。”
格林德沃笑得四平八稳。
“麻烦请应个声。”海姆达尔搞不清楚他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你不觉得布朗最近都没在你眼前晃了吗?”格林德沃神秘地说。
海姆达尔眯眼,好像真是如此……
“你已经把他咔嚓了?”
“你不是警告过我不能草菅人命吗?”格林德沃故意逗他。
“为民除害和草菅人命能混为一谈吗?”斯图鲁松审判员有些恨铁不成钢。
格林德沃哈哈大笑。
“说真的,”海姆达尔到底不放心。“他怎么了?”
“他还好好的,我给他找了些事做,让他近段时间没功夫找你的茬。”格林德沃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样的老菜皮老讨厌的!
海姆达尔对布朗依然好端端活着的事实有些失望,尽管不住的警告自己若布朗就那么被咔嚓了不符合正当法律程序,可惜效果不太明显。
海姆达尔进了IW后又跟前次一样一头扎进灰尘与蛛网齐飞的资料室内翻箱倒柜,老板利兹大法官忙着跟爱沙尼亚分会主席打太极——销。魂的你来我往,无暇监督他的各项工作,对他时常窝在犄角旮旯里的做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不管不代表不知道。
他灰头土脸地从资料室里爬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随手拍去前襟上的痕迹,转身进了利兹的办公室。
利兹大法官刚成功解决伊尔维斯分会主席又一次温柔的试探,心情还算哈皮。海姆达尔经过反复比对后认为此时此刻千载难逢,于是低眉顺眼地向老板交了一份关于欧洲流浪巫师聚集地清剿活动后续调查的计划书。
由国际警察部队带头,有关国家参与的流浪巫师聚集地清剿活动是92年的事情了,那一次的清剿活动起到的震慑作用空前,至今仍有亲身参与者对那次活动的快狠准记忆犹新——尤其是各国巫师监狱内为数众多的在押流浪巫师。
利兹沉默不语,抬眼看着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心里有些打鼓,硬着头皮说:“我查了下近期的工作表,后续调查工作一直没能正常展开。”
不是近期的工作表吧?
身为大法官的利兹肿么会不清楚IW的综合行动规划,海姆达尔能把这份清剿活动后续调查计划书弄出来,说明他翻了至少过去五个年头的工作表。但是利兹必须承认,后续调查的一再拖延是个较为严重的疏漏,难以为继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方面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也是各国魔法部的现状;另一方面国际警察部队人手不足也是主要原因之一,把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国家为了一个不见得能够最终获益的目标整合起来万众一心简直难如登天,对此利兹深有体会。
“你打算怎么做?”利兹问。
海姆达尔说:“从正在服刑的前流浪巫师们入手。”
“重新记录一次?”
“我认为很有必要。”海姆达尔看了几天所以清楚那些记录到底多乱七八糟,每个国家交上来的记录详略程度不一不说,有些甚至跟鬼画符似的,还有的干脆交白卷糊弄IW,IW这么多年来竟然毫无察觉。
可见后续工作非常不到位。
追捕流浪巫师是个需要长期投入的高消耗计划,一锅端固然解恨,但那只是在水边丢了几块石头,浪花可能不小,湖底依然水波不兴,无法触及根本。
利兹麻利地卷起羊皮纸。
正滔滔不绝的海姆达尔吓得闭上嘴,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你去国际警察部队碰碰运气吧。”利兹说。
海姆达尔愣在那里。
“流浪巫师清剿的后续工作调查光有我同意不管用,你还要征求警察部队的意见,他们如果同意配合事情将容易得多。”
海姆达尔反应过来了,利兹大法官在给他出主意?
利兹不再搭理他,挥挥手让他别杵那儿碍眼。
海姆达尔准备好的一肚子声情并茂的说辞没派上用场。
四、
学生会副主席卡罗。琼斯走进寝室塔时诧异地发现这几天总不见人影的海姆达尔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和同学说话,手里抱着毛团似的小面包。
卡罗脚下一顿,朝那方移了过去。
与海姆达尔说话的同学刚好结束一轮闲谈,见卡罗过来便顺水推舟地把座位让了出去,愉快地打了招呼后卷起笔记作业登楼而去。
“今天怎么有空跑寝室塔来了?”卡罗问。
自打一家三口搬去了城堡,除学生会的必要工作以外,海姆达尔甚少在寝室塔停留。
“没事来转转。”海姆达尔说。“我刚才去了六年级的寝室塔。”
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卡罗不解。
“凯恩最近在做什么?”海姆达尔貌似随意的问。
“他?”卡罗想了下。“凯恩似乎渐渐成了教授们眼里的红人,戈尔登教授有意搞点黑魔法方面的新课题,凯恩最近一直在戈尔登教授面前大献殷勤。索菲,嗯,我是说马特维延科教授,她好像对戈尔登教授的研究也有兴趣。”(PS:戈尔登是黑魔法教授;马特维延科是魔咒学教授。)
马特维延科教授总是强迫高年级男生喊她的小名,大家被逼得习惯成自然了,偶尔会忘了改口。
尼禄。戈尔登教授?海姆达尔很快想到老菜皮对布朗下的套以及通信时从壁炉那头渗透过来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洋洋得意,给布朗找事做,莫非说的就是这个?戈尔登教授能HOLD住布朗吗?戈尔登谨小慎微的模样从眼前闪过……海姆达尔把这个担忧丢开,他对老菜皮的手段还是有些信心的。
“怎么忽然问起凯恩了?”卡罗说。
“没事,问问罢了。”海姆达尔举高小面包,卡罗眼睛一亮,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小面包身上。
在海姆达尔的安抚下,小面包勉为其难地跳进卡罗的怀抱。
抱着小面包的卡罗心情十分愉悦,和小面包玩了一会儿后猛地想到什么,“今天晚上有天文课!”
里安和莱昂已经不用继续上课了,海姆达尔的亲密战友只剩下胖哥卡罗。
“应该是明晚吧?”海姆达尔不确定道。
“曼苏尔教授调课了。”
调课的结果是七年级与三年级一起上天文课。
本来能轻松容下一个年级的占星塔教室却要多挤下一个年级,所幸占星塔的座椅是长板凳,相互挤挤没什么问题。
三年级的孩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早跑来抢座,等七年级抵达时有利地形都被师弟们牢牢把住。七年级们在门口沉默了一下,利用千分之一秒挣扎恃强凌弱还是怜香惜玉,最后大家在三年级们天真目光的洗礼下选择了后者。
楚格看见海姆达尔朝这边看,连忙招手,同学罗伯特。马罗尼比他直接,二话不说拉着海姆达尔往自个儿身边塞,主席先生的身板刚好挤下。卡罗立边上幽怨地瞅着这厚此薄彼的小兔崽子。
副主席的吨位太有存在感了,至少挤掉仨人才能坐稳,三年级们齐齐摇头。
卡罗的目光转到马罗尼身上,马罗尼瞪眼道,“我不和你换座位!”
海姆达尔想跟卡罗同进退,被马罗尼一胳膊推了回去,这时曼苏尔教授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入教室,卡罗只得另寻他处。
“明天晚上七年级们自觉自习,别以为我不在校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看似过分兴奋的曼苏尔教授没忘了本职工作。
三年级一个个像听话的小白兔似的温吞应声,七年级胆子较大,扯嗓门喊,“教授您明天要去哪儿啊?竟然把我们都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