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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非没说那三个字之前,我不会说的……」楚柯阴沉着脸,然后一口抿尽杯中酒。
「我要让你气死了……」方守成气得直挠墙,「喂喂,那是一百年份的法国葡萄酒,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瓶,你喝归喝,别连瓶端啊……」
「过几天还你十瓶……」
「……」
方守成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闷死。
「我不管你了,走了。」他恨恨地抓起钥匙,「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乔非他可未必会找到我这里来,我看他是真的对你死心了,你再这么搞下去,就算把他的衣服全部都偷出来,他也一样会走。」
说完,方守成用力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因此,他没有看到,楚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上一紧,那个高脚玻璃酒杯就硬生生的被他捏碎了。
而这个时候,乔非也已经重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然后拖着行李去买飞机票了。
楚柯这个时候究竟窝在哪个旧情人那里,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不愿意去想了,这些跟他已经都没什么关系了,再为这个而伤心,不值得。
家里究竟有没有遭贼,他也不想知道了,反正除了几件衣服,也没损失什么东西,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给楚柯,说了一下自己的怀疑,至于要不要报警,就让楚柯自己做决定,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楚柯的。
方守成哪里知道乔非已经走了,他一出门,就直接去了画廊,随便打扰别人工作是不好的,方守成再怎么抓狂,这点教养还是有的,所以像前两次一样,他只在画廊对面的咖啡馆里静静等了半天,想在乔非出来的时候截住他。
谁知道一直等到画廊大门关闭,也没有看到乔非,方守成顿时郁闷了,难道真让楚柯给说中了,乔非这会儿正上天入地的找他,说不定自己在这里守株待兔的时候,乔非已经找到他家里去了。
「我这到底是操的哪门子闲心啊……」
方守成几乎想掀桌子了,结了帐转身就跑到常去的酒吧喝酒,跳了大半夜的舞,把这两天的闷气全部撒出去。
到了后半夜,他还不想回去,正想着在酒吧里找个看得顺眼的去饭店过一夜,突然发现门口有个人进来,长相有点眼熟,一身气质更是有些吸引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那个老是跟乔非在一起的,叫什么来着?
「又见面了。」带着几分酒意,方守成走到那个人面前。
李默然抬起头,想了想,然后微笑:「一个人?」
方守成点点头:「你也是一个人?」
「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酒。」李默然的笑意更深。
「乐意之至。」
许久之后。
「什么?你说乔非他去旅行了?」
方守成呆若木鸡,脑袋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楚柯完了。他几乎能想象得出楚柯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铁青着脸暴怒的模样。
完蛋了,魔鬼要升级为魔王了。
这一刻,方守成已经在考虑自己跑路成功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了,他不想在魔王手底下做事呀。
但是事实上,楚柯知道乔非去旅行的消息以后,反应跟方守成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旅行……」
楚柯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面无表情地拎起被他偷出来的乔非的行李,打道回家。
「喂喂……楚柯,你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方守成追在后面嘀嘀咕咕,不料楚柯走得极快,也不搭理他,他追了几步之后,才反应过来,猛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骂道:「不长记性,操个狗屁闲心。」
然后背着双手,慢吞吞回自己家了,开窗户透气,把房子里的烟味酒味都散掉,再看着空空的吧台,欲哭无泪,他好心疼这些酒啊,都是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名酒,如今都只剩下空瓶子了。
三个月,乔非走了许多地方,见过了山清水秀的山村古镇,也见过了现代都市的高楼大厦,欣赏过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空旷,也住过几天飘着奶酪香的蒙古包,最后一站他去的是西藏,试图在这个世界屋脊之上的蓝天白云下,捕捉到某种神秘的古老的信息。
不过可惜的是,他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因为严重的高山症,而不得不终止了这最后一站。在医院里休养了整整一周,才算缓过劲来。
时间不多了,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想在面前的画布上,画出一幅什么样的画。为此,乔非把自己关在小旅馆里,拿着画笔,对着画布,凌空描绘了很多天,最终却一笔也没有落到画布上。
不是他不知道要画什么,而是因为他对自己想画什么,想得太清楚了,那画还没有画出来,就已经在脑子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楚柯。
从头到尾,他想画的只有楚柯。
可是,不能画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颓废。如果把楚柯画出来拿去参展,大概……会被楚柯告他侵犯肖像权吧,当然,楚柯未必有心情踉他计较这个,但是当场毁了那画的可能性却极大。
调整了一下心情,乔非又从旅行袋里,把自己这一路来的写生画拿出来整理,想从中找出一幅最有感觉的,当做这次的参展作品。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了李默然打来的电话。
「阿非,你到了哪里?」
李默然的声音比往日来得低沉,乔非倒没在意,只当是距离远了,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变形。
「很远。」乔非一边翻着自己整理好的写生画,一边嘀咕,「前几天刚从西藏被人抬下来……」
后面一句他说得很轻,不料李默然竟然听清了,声音顿时高了八度:「西藏?」
乔非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高山症,休息了几天,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正准备这两天再跑几个湖泊看看,然后就回去呢。对了,默然,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李默然缓缓道:「你回来吧。」
「嗯?」乔非一怔,有点莫名其妙,他刚才已经说过再两天就准备回去,为什么李默然还要这么说?
李默然没有回答,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乔非对着话筒怔了半天,才猛地跳了起来,立刻冲出旅馆房间去订机票。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李默然不会打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可是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乔非的心里像一百只小老鼠挠一样,他没有打电话去追问,李默然既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乔非恨不得自己现在就长出两只翅膀马上就飞回去,他的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去买机票已经晚了,当天的机票全部售光,只有第二天凌晨五点的机票还有得出售,乔非怕错过这一班机,只能拖着行李,在这大冷天里,窝在候机室里冻了大半夜,才蹬上了回家的飞机。中途又转了一次机,等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一天一夜,他都不曾合眼,下飞机的时候,人都快虚脱了。
「楚柯!」
家中空无一人,没有看到楚柯,让乔非的心立刻绷得紧紧的,不管出什么事也好,他只希望,不是楚柯出事。
看看时间,似乎还没有到楚柯下班的时间,乔非轻轻吁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给李默然打了一个电话。
「默然,我已经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把你叫回来对不对,但是如果不让你回来,也许你会恨我……」李默然沉默了一会儿,「楚柯在第三医院,好像是饮食无忌又饮酒过度,造成了严重的胃穿孔,前天刚做过手术,你去看看他吧。」
「第三医院?」乔非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用力吐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楚柯……进医院了……
乔非倒在沙发上,只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也最不想碰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明明心中叫嚣着想飞奔去医院看看楚柯,可是……身体却软绵绵的,拒绝执行。
一时间,乔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焦急,还是痛恨。饮食无忌,饮酒过度,难道没有他的照顾,楚柯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连这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吗?
在心里把楚柯骂了个狗血淋头,乔非还是勉强挣扎起身体,到医院去了。
医院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生平第一次,乔非觉得这股味道会成为自己最痛恨的味道,如果可以,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踏进医院半步,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一间一间的寻找。
终于,他在住院部最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里,找到了楚柯。
这个男人,正靠着床头,手里抱着笔记型电脑,戴着耳麦对着萤幕开工作会议,被电脑萤幕挡着,乔非只看得清楚他眼睛以上的部位,看那专注的目光,依旧完全是一副工作狂的模样,哪里像刚刚动过手术的样子。
乔非一口闷气憋在心里,顿时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呆立在门口,恨不能搬起摆在门边的一株绿色盆栽就对准楚柯的脑门砸过去。
这时楚柯一眼看到了他,目光拂过乔非的脸,和平时一样冷冷淡淡的,只听到他说了一句「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然后就摘了耳麦关掉电脑。
这时乔非才看清楚,楚柯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心里咯登一声,那口闷气顿时就下去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我刚到家,听说你住院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乔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其实他更想怒吼: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刚做手术就这么拚命!
「一点小胃病。」楚柯淡淡道,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乔非的脸上。
乔非噎了一下,胃穿孔也叫一点小胃病,他又想怒吼了,做了好几下深呼吸才强忍下来。
「还是多休息点好……」他用眼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