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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吗?”木心突然回头大声问道。
小伙计迅速回道:“没有!”
每种药草一把,一种药草一包,不大会功夫柜台上就堆了十数个鼓囊囊的纸包,木心用纸撮的细绳将药一包一包的仔细捆扎好,丢了几两碎银在柜台上,拎着药包就急匆匆的出了店铺。
‘嘭’木心刚跨出店铺,就撞上了一人的右肩,被那人放出的内力弹坐在了地上,木心自地上爬起,一手揉着被撞痛的屁股,一手指着毫无歉意的某人怒道:“本少爷今天急着救人没空理你,下次若是再让我遇见你,我一定打到你屁股开花。”木心说完,捡了散落在地上的药包就往客栈跑。
男子扫一眼落在地上并未被捡走的药方,又转头看一眼奔跑在人群中的瘦小身影,便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熬药对木心来说不是难事,在家的时候经常干,药罐里放上水,再将买好的药材一样一样的放进去后大火煎熬上半个时辰就行了,木心把在药铺里买来的药材每包放了一半,药罐太少,实在是装不下所有的药材。
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喝完了两贴药流溪的病仍未见有任何起色,脸反而更加红烫,身上也开始不住的冒虚汗,木心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当是喝完药后的正常反应,可是直到半夜,流溪的状况却还是那般,就连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也开始发作。
湿毛巾拧了一次又一次,毛巾里的水每次都会被额头很快蒸干,“流溪哥,你快醒醒啊。”木心无措的拍着流溪的脸颊,有些哽咽的道,摸遍自己全身的衣兜后才发现装止咳用的心兰露的小瓶都是空的。
‘咳咳咳’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一条血线从干裂的唇角滑下,沿着光洁晕红的脸颊滴落方枕,木心看着那艳红的颜色,‘哇’一声大哭了起来,“你怎么了,流溪哥,你若是死了,爹跟姐姐会打死我的,呜呜~”
木心拿自己的袖子想去擦掉那刺眼的红色血线,手还未碰到脸颊,床上昏迷不醒的流溪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吓得木心又缩回了手,“怎么办?流溪哥若是真的死了怎么办?我治不好……”
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木心转头看着忽然闯进房中的男子,“你能…不能帮我治好流溪…哥?”木心抽噎着道,小脸上全是无助的泪水,哭红的莹润大眼,让人忍不住……
男子将木心拽到一边站着,捏着流溪的下巴送了一颗丹药入喉,而后流溪身上的被子被掀到腰间,男子翻手抽出十多支指长极细银针或急或缓的插到流溪胸口及头部的几处穴位,木心知道其中一半穴位的作用,至于另外一半,则是模糊印象。
苍劲有力的行楷,大气若磅礴山河,男子为流溪扎完针后,就用桌上上午木心使过的纸笔写了一张新的药方,“照这张药方再去抓三副药来,煎好给他服下,明日就会醒了。”男子将药方递到木心手中道。
百草涧、紫胡、银翘……跟自己的药方相比,少了一味多了两味新的药材,每一种药草的后面还写着五钱三钱甚至还有半钱,好像姐姐以前给人开的药方也有写,木心看着那些钱数恍然,原来上午那个小伙计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给自己抓药的。
、第三章上门生意
连脉都不用把,只凭眼睛看到的就能准确的判断出流溪哥的病情,还有那粒丹药,好像跟心兰露有相同的药效,他很厉害,“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木心抬袖抹掉脸上的泪花,走到男子身边问道。
男子正是上午木心在药铺门口撞到的男子,与木心隔了一个房间刚好住在流溪的隔壁,“你的哭声太吵了。”男子皱着眉略显不悦的道,转身出了房间。
“我下次一定要揍到你痛哭流涕为止,”木心冲出客房,站在流溪旁边的房门口,一脚踹上房门,怒吼道:“气死我了。”喊声传遍整个客栈二层。
木心右手边的房间忽然有人探出脑袋,生气的喊道:“大晚上的,吼什么吼!”
第二日清晨有人被全身绷带的抬出了客栈,昨夜,整间客栈的人都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窗外喧嚣起,还未到巳时流溪就醒了,忙碌了一夜的木心趴在床边依旧好梦正酣,身体还有些酸软,流溪动作缓慢的下了床,虽然有些吃力,却还是把木心稳稳的放到了床上,流溪穿好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出了客栈。
启明国都日升城一共有八条主大街,粮米、丝绸、茶叶、瓷器、古董、风月、金银、醇酒分别有一家盛名全城的店铺占据一方,古逸坊位于东街,是城中最大的古董店,却很少见有人曾在店中买走过一件古董,甚至一幅字画,流溪也是从那些经常走南闯北的商人那里得知的此处。
三层楼阁,八角翘檐,朱红栏木落白鸽,流溪跨过大敞的门扉,古逸坊中焚香袅袅,各种青铜玉石酒具宝剑雕物,精妙字画无声陈列其中,楼中一片寂静悄然,看不见一只活物。
流溪沿着楼梯爬上二楼,二楼一片开阔,四面打开的窗口有清风吹入,扬起层层黛青色的帏帘,露出帘幕后方形的檀香木桌一角,流溪挑帘入内,入眼的桌上摆放着一整套的紫砂茶具,一束白色茉莉花悠悠绽放,桌边只有两把太师椅。
“滕老板可在。”流溪穿过另一边的纱帘,站在通向三楼的楼梯口,高声问道。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嗒嗒嗒’的物体敲击木板声从楼上传来,一位脚穿木屐的年轻公子慢慢走下三楼,白玉双簪挽墨发,衣衫半敞锁骨露,身后还跟着一个表情木然的魁梧男子。
滕衿渮慵懒的伸手打了个呵欠,自顾自的穿过纱帘坐到了一张太师椅上,“樱泽,我要喝茶。”衿渮未偏着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淡漠男子嬉笑道。
流溪讶然,传说中幽冥楼的滕老板竟是如此年轻俊美的男子,人都说落楼主身边美人众多,原来是真的,刚才那回眸一笑,虽不能用倾城妖媚来形容,却实在是清雅若风,黯然夏花,几分调皮,几分温润,更奇的是他身后的男子,真的听话的转身去取水泡茶。
“今日生意来的还真早,”衿渮单手支着下颌,看着桌上的茉莉花,接着轻声道:“坐吧,先说说你要杀的对象。”
千流溪坐到滕衿渮对面的椅子上,一字一句的咬牙道:“当今天子。”
樱泽回来的很快,衿渮摘了两朵茉莉花丢进紫砂壶里,接过樱泽手中装着滚水的白瓷壶,将水慢慢倾入紫砂壶中,茉莉花打着旋儿飘在水面,被热茶蒸汽包裹,从窗口吹入的夏风又将热气吹散。
“楼里有规矩,皇帝不杀,”衿渮将多出的热水一圈一圈的浇在紫砂壶壶身上,轻笑道:“公子若是还有其他什么想杀的人,只要有足够的银子或我们楼主感兴趣的东西,我们倒是可以帮忙。”
九幽炼狱储腥血,地府冥间锁游魂,幽冥楼从建立之日起,就是干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行当,他们虽然接单拿钱杀人,却也有楼里的规矩,若是与规定相冲了,就算你出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为你杀人,所以江湖人给幽冥楼的评价是褒贬不一、亦正亦邪,而古逸坊正是幽冥楼接单的暗点之一。
“齐英王。”幽冥楼说不杀谁就一定不会杀谁,流溪知道这一点便也不再强求,直接说出了自己要杀的第二个对象。
衿渮烫壶的手停顿了一下,用白瓷壶里的水画了最后一个圈,将壶放到桌上,道:“齐英王东方应落,现在的天子东方寂华能够顺利的坐上皇位,全靠有齐英王支持,人都说本来坐上皇位的该是齐英王的,可惜齐英王不愿,不知道公子为何要杀东方应落呢?”
“因为他杀了千连缨一族,不能原谅。”流溪大怒道,放在桌上的右手青筋凸起,五指收缩时,指甲在桌面留下条条抓痕。
衿渮看着流溪,不悦的笑问道:“怀化大将军被诛九族,好像是东方寂华下的旨,跟齐英王有何关系?”
流溪冷哼道:“东方寂华登位不过三月,在朝中的势力怎能与坐了两年摄政王又是当朝大将军的齐英王相比,十四岁的小皇子,不过是齐英王的傀儡罢了,一切还不是齐英王说的算,千将军一直反对齐英王做摄政王,也不同意东方寂华做天子,杀千将军九族,齐英王根本就是在斩除异己。”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呢?”衿渮捏着下巴恍悟道,“那齐英王跑去边关,也是为了把这一切‘罪责’都推到小皇帝身上了。”
流溪疑惑的问道:“你说千将军入狱的时候,齐英王不在皇城?”
“好像一个时辰前,刚刚骑马经过了古逸坊,”衿渮轻掇一口杯中黄绿清茶,道:“齐英王位高权重,又是启明国民心目中的战神,前不久边关还传来了大破北边蛮夷侵略的捷报,如果楼主要杀了齐英王,我会通知公子,所以麻烦公子留下姓名。”
“这是我在百草堂的刻章。”流溪留下一只白色小巧玉件后,就起身离开了。
衿渮听着沉重的脚步声,回头道:“樱泽,我要吃西街的小笼包。”
总是一个人沉默的坐在学堂角落的小男孩,总是一身伤痕的小男孩,应落,我们也有十三年没见了,真的是你下旨诛的千家九族吗?流溪默默的走出古逸坊,此时又是午时,阳光跟前日一样刺眼。
应落已经不是从前的应落,如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英王东方应落,流溪自嘲一笑,那段无知无畏的童年过往,早就该忘记的,自己应该记住的,只有那片血红,和惨断的尸堆……
流溪离开后,一只白鸽飞出了古逸坊的二层阁楼。
、第四章擦肩而过
流溪回到客栈的时候,木心已经醒了多时,站在客栈门口张望,“流溪哥,你去哪儿了,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一起呢?”木心跑到流溪面前,担心的道。
流溪笑道,“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客栈外的柳荫投下,衬的流溪本就没有血色的白皙脸庞更加苍白。
“流溪哥身体才刚恢复,还是在床上多躺一天比较好。”
“不过是发烧而已,又不是头一次了,”流溪看着木心,诱惑般的笑道:“木心不是一直都想来日升城,到醉仙楼吃一次脆皮鸭的吗,要不我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