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院中的石板小道,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隐约看见院中的情景,木心跟木槿正站在院中摆弄着晾在圆形大笸箩中的各种药材,“认不认识那边笼中的鸟?”两人才转过几株花树就听到木槿头也不抬的问话。
暗红的樱桃叶片间半遮半掩的悬着一只鸟笼,红黄蓝绿橙,一只拖着半长羽尾的五彩鸟雀见到有陌生人来在笼中扑掕着翅膀‘啾啾’的叫个不停,流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鸟儿,不免多看了两眼,应落却皱了眉。
“你让我们来不会就是看这只鸟吧?”应落摘了鸟笼提在手中,看着一边还在侍弄药草的木槿略显不悦的问道。
木槿放下手中的一株已经晒的萎蔫的药草,转身问道:“认识这只鸟?”
看到流溪也询问般的看向自己,应落回道:“这是一种非常不耐寒的鸟类,名为织女雀或彩桥雀,是汶陵国特有的一种鸟雀,只有在六七月份的炎热夏季才会在边关的城都树林中偶尔看见,你是在哪里捉到的这只鸟?”
“是我捉到的,”木心跳出来大声道,“因为这只鸟还害我生了一场怪病,幸亏小医医术高超才救了我,也救了整个村子。”
“京城外的瘟疫!”“京城外的瘟疫吗。”流溪跟应落两人同时道,而后相视一笑,“木槿来的那日说不是瘟疫,难道木心刚刚说的怪病是由这只鸟引起的不成?”流溪问道。
木槿点点头,“是有人在这种鸟的身上放了一种可以迅速传播的蛊毒,蛊毒在鸟的身上呆久了也会致使鸟的死亡。”
这么美丽的鸟却让人拿来当做害人的工具使,流溪冷声道:“毁尸灭迹吗,让人查不出蛊毒的来源。”
“既然不想让人查处蛊毒的来源,又为什么要使用在启明国罕见或是说选了汶陵国的鸟来盛放蛊毒?而这种蛊毒又是出现在启明国国都外的一座小村庄内的呢?”应落提出了新的疑问。
木槿淡淡的道:“所以才想让落楼主来查找一下下蛊毒之人是谁。”
“本楼主为什么要去查找,死的又不是我幽冥楼的人。”应落毫不在意的道,抬手将鸟笼抛了出去,挂回了樱桃树上。
“这种蛊毒的发作症状跟七年前在奴野之战中出现的病症很相似,可能是在原来的毒蛊上重新培养出的新蛊毒,”木槿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上次奴野之战时的蛊毒正是我师父解得,现在应该跟落楼主有关系了吧。”
在奴野之战中导致近万士兵死亡的不是因为不明怪病,真正原因却是蛊毒,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流溪转头看向一边的应落,应落却偏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挂在樱桃树上的那只鸟,父亲到底是为谁背的这个黑锅?
“怪医确实进过日升城,而且现在应该还在城中,蛊毒的事情我也会派人去查的,”应落忽然转过头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木心回道:“寒笙家里的亲人都病死了,是我让小医带他回来的。”
就说邪医没那么好心,原来是小鬼救回来的人,“他也是村子里的人,应该不会武功吧。”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应落开口问道,是因为现在是在古家自己放松了警惕才没注意到门外少年的存在吗?
“没有内力,经脉与常人有异,身体也有些问题,”木槿道,走到流溪身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流溪手中,“解毒的药丸,以后随身带着。”
流溪接了药瓶,“木槿又要离开了吗?”
“织女雀上的蛊毒还需要再重新察看一番,”木槿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溪儿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我。”
木槿从小就跟在怪医老前辈身边学医制药,做出的伤药一定比药铺或江湖郎中开出的药方治疗效果要好的多吧,可是木槿已经先给了自己解毒丸,自己要用什么理由再索要治疗外伤的药膏呢?“溪儿有事直说?”木槿看着流溪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问道。
“木槿身上现在有没有治疗刀剑或箭矢等外伤的特效药?”
“前几日在药田的时候制作了一瓶,还有一份用心兰草制成的止咳药液,”木槿冲着忽然一个人站在一边逗弄小白的木心吩咐道:“古木,去取一下放在我床头的那个木匣过来。”木心抬头看了木槿一眼,转身跑去拿药了。
一个不大的长方形黑漆木匣,木心将东西递到流溪手中后又跑去骚扰那只关在笼中的小彩雀去了,流溪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放了二十只的青花瓷瓶,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是心兰草的味道。
“既然邪医对流儿的病情这么上心,本楼主也应该加把劲尽快早到怪医前辈才是,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幽冥楼的诚意。”应落笑着慢悠悠的道。
木槿看一眼应落,转头对着流溪温柔一笑,道:“就算没有我们之间的交换协议,我也会时刻关心着溪儿的身体,他对我很重要。”
“只要找到一个老头,就能换得邪医公子的鼎力相助,”应落半拥流溪入怀,挑着流溪一缕垂在肩头的墨发,哈哈一笑,道:“这笔生意岂不是我幽冥楼占了便宜。”
难不成他想在这里再跟木槿打上一架不成,“在古伯伯回来前,百草堂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我们先回去了。”流溪沉声道,拽着应落就往院外走,木槿也不作挽留。
才出了院门,流溪将拿到的伤药瓶子往应落手中一塞,便自顾自的走了,原来是为自己讨的,应落看着手中的瓷瓶,勾唇一笑,“看他对你太好,我心情就低落,刚才是我不好,流儿就不要生气了。”应落亦步亦趋的跟在流溪身后,解释道。
每次都能在第一时间反省道歉检讨自我,转过身就会接着再犯,他一个大男人怎得就跟个女子似的斤斤计较,他就不能……就不能……流溪越想越生气,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流儿,流儿,流儿……”应落在后面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拖着长音叫着流溪的名字,引得府院中忙碌的丫头小厮纷纷侧目,咬耳低谈,掩唇浅笑。
流溪觉察到周围的注意停下了脚步转身,却未曾想到身后的应落会跟的这么近,两人的身高本就相差无几,一张盛怒一张轻笑,两张脸近在咫尺,应落的唇刚好亲在了流溪的鼻尖上,亲到了鼻子,应落又在下方的双唇上轻啄了一下。
流溪唰红了一张青雅的薄怒俊颜,别有一番风采,看在某人眼中,心又开始抓痒,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流溪转身,拂袖大步离去,自己总不能在花园中再甩他一巴掌,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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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难道都不喜欢太纠结的阴谋文,哎,没有留言,没人收藏,猫伤心呢》_《
、第四十三章红色榴花
应落依旧跟在流溪身后不屈不挠的问道:“流儿,邪医为什么总是叫你溪儿,你不是都直接叫他全名吗?”
“我六岁时生的那场大病是怪异老前辈治好的,送我去看病的父亲一直就是这么叫我的,怪医也跟着父亲一起叫我溪儿,然后是木槿,他从小就这么叫我,可能是还没改过来口。”流溪有些无可奈何的回道。
我看他是不想改口,应落快走一步跟流溪并排前行,不再吱声。
细小的叶,比鸽蛋略大的青涩灯笼状果实,少年静静的仰头站在石榴树下,八月夏末的凉风将散在肩背的墨发扬起,灰色的肥大裤腿也跟着微微摇晃,午日的阳光挂在头顶,在地上留下小小的暗影一片。
流溪本打算直接回自己院子的,不经意间看到孤身立于花园中仰望树顶的少年,便跨过游廊的矮栏缓步向少年走去,少年看的出神,竟未察觉流溪已经到了自己背后,还有后至的应落。
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细长的荆棘枝梢顶上几朵鲜红的榴花在阳光下开的正艳,“小寒很喜欢榴花?”流溪问道,在八月份果实都快成熟季节时才盛开的石榴花确实稀奇,红艳艳的缀在树梢,若不抬头看,还真是不太容易发现。
寒笙听到问话,愣怔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流溪温润和熙的笑容慢慢垂下了头,“记得小时候父亲好像很喜欢这种花,每年院中的石榴树开花的时候一个人看着怒放的火红榴花能站上整整一个下午。”流溪怀念的道,榴花在枝头上下轻颤。
“红色的小花确实很好看,”应落笑道,轻身一跃,伸手便将整个花枝折断握在了手中,走到流溪身边,将花枝递了出去,“送给流儿。”
流溪沉着脸不悦的道:“张开手。”却没有去接那根花枝。
应落听话的张开了手,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榴花的细枝躺在宽厚的大掌上,掌心已滚出好几颗殷红的血珠,“你难道不知道石榴树的细枝上生着尖刺,居然徒手去折,不痛吗。”流溪怒道,拿起花枝,用手帕仔细的擦掉了应落手心的血珠。
“我只吃过石榴,石榴树倒还是第一次看见。”应落嬉笑着道,摊开手掌任着流溪擦拭,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流溪在关心自己,感觉真好,今日手上的刺扎值了。
流溪看着应落的笑脸,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动作,“痛痛痛,流儿你轻一点。”应落佯装疼痛的皱着脸喊道,虽然知道应落是装出来的,流溪还是不觉收了力道,问:“我刚刚给你的药瓶呢?”
“流儿,这么几个小洞用邪医的伤药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流溪将花枝放回应落手上,道:“涂你手上是太过浪费了。”
“流儿不喜欢石榴花啊?”应落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心的花枝,皱着眉问道。
“少爷的午饭还是在院子中吃吗?”一直被忽视的寒笙忽然小声的开口询问。
流溪拿过应落手中的花枝,拉过少年的右手将花枝放在掌心,“这枝榴花就送给小寒了。”流溪道,转身笑着离开了花园,应落最后看一眼树上在风中晃动的果实,追着流溪也离开了。
依旧在石榴树下静立的少年,看着手中的花枝,泪无声滑落,“……”少年轻喃一声,低头在艳红的榴花上落下一吻,榴花惹上晶莹的泪,凄美的就像少年此时的泪眼。
直到太阳落尽暮霭沉沉之时古敬山的马车才缓缓的驶进了众人的视线,“爹!”车夫才刚将马在门口停稳兰心就奔到了车前,古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