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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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为夫-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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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和庞雯君淘气,玩捉迷藏的他躲在柜子里,小胳膊撞在伪装的木板上,这才发现了金宝楼里的大秘密。

庞邈现拿来桌案上的笔墨宣纸,胡乱的丢在床榻的小几上,随后将柜子里的木箱子挪到上层放着,趴在地上,轻轻的一拉木板左上角的绳子,那块板子松动开,后面黑洞洞的,但能够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金线竖在眼前,那是隔壁屋的柜子门缝。

他屏气听了听自己这间房的动静,然后小心翼翼的爬进柜子里,隔壁的说话声还算清楚的传入他的耳中。

燕王一旦确定拿安凤郡王当幌子,最先考虑到的是除掉曹律这个变数。有曹律这个战事上未尝败绩的大将军在,说不准胜算满满也会变成一败涂地。

但曹律本身基本没有可拿捏的地方,要命的在于那些族亲。

卢绎知晓这间供应官署午饭的酒楼被曹律的亲哥哥盘下来,必然会盘算些阴谋诡计。

他讨巧了,正好给碰上,怎能错失了机会。

不过卢绎这人小心的很,从劫案与谭吉接头就能看出来。他有些提心吊胆,一面偷听隔壁的谈话,一面提防着那两个“门神”突然闯进来。

卢绎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顺便抱怨一通谭吉给他惹来不少麻烦,害得他近些天来忙着收拾烂摊子,弄得焦头烂额,之后和同行的人交杯换盏几杯,气氛渐佳。

听了几句话,庞邈终于清楚同行的那个人正是在曹家试探过他身份的安品兰姐妹的亲爹,安舍人。

“哦对了,你说这家店给曹循盘下来了?”卢绎打了个酒嗝,说话还算利索,“啧,曹律能给他在皇城里头混脸熟的机会么?”

安舍人道:“仍是做买卖么,能不给么?上次不知道怎地,曹律忽然拿自己药材铺去开善堂,断了他二哥的财路,这次要是再断了六哥的路,还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心眼儿小,容不下庶出的弟兄?”

“呵呵……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卢绎的声音又响起,“既然送上门来给我们整,没放过他们的道理。明儿你把姓曾的喊过来,我们仨好好的合计合计。”

庞邈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打算投毒害人?!

安舍人又道:“地方定在哪儿?”

“这个……我还没想好,”卢绎的语气显得心烦意乱,“最近不好给其他人瞧见我们几个走得近,御史台盯的紧,巴不得谭吉的事情让我也栽了,本身就因为这厮损失了好些。”

“本来老俞在御史台干的挺不错,怎么去年忽然就把他调到地方去了呢?”安舍人的语气中透出不解,“现在安插个打探内情的人都难,原先圣上身边的那两个也没了。”

卢绎冷哼道:“曹律和罗璧卿那一伙人干的,明升暗贬,尽干这龌龊事。”

庞邈知道俞御史便是前一世里为燕王打头阵,弹劾曹家的那位。他又偷听了一会儿,胸口闷的慌,而隔壁的两个人的话题扯到了帝都里新开的青楼哪位姑娘最可人,又是一阵推椅子、挪步的声音,想来是要离开了,明天才会谈论到计划如何,便蹑手蹑脚的退出柜子,把东西都归置到原处。

柜门刚刚合上,房门忽地被野蛮的撞开,“咣当咣当”的撞着墙,他心中暗叫“不好”,这么粗蛮定然是那俩“门神”搞突袭呢,于是立刻夸张的“哎呀”一声,扑到小几上去,脸栽进砚台里,顺便手脚并用爬上床榻。

墨汁染在脸上,他的模样像是被惊吓所致。

再放眼看去,这才发觉到屏风前站着一个人,陌生的脸庞,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形貌打理的一丝不苟,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配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问题是,这个人显然是在门被撞开前进的屋!

“你是谁……”庞邈愕然。

小胡子举起中指压在他唇上,口中发出“嘘”的一声,紧接着“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是卢绎跟前的两尊“门神”。

庞邈勉勉强强的越过小胡子的肩膀,刚好看到“门神”的幞头,这才认出来的,心里猜想大概是卢绎出门的时候,听下头人说隔壁进了人,又是个姓“庞”的所以起了疑心吧?少吩咐一声张四,真是惹下祸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小胡子十分不满的说道,退开一步后,一手指着庞邈漆黑的脸,“你看看,我弟兄好好写着字呢,被你们吓得脑袋栽进砚台里,这一脸的墨汁怎么洗呀?”

被骂得理亏,但两尊“门神”神态冷冷,表现的毫无歉意。

“去了趟茅厕,回来走错地儿了,对不住。”

两人又大摇大摆的出去,刚才被勾起的幔帐又散落开,边沿上的金角子摩擦地面,发出细细的声音。

若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得当,是正好能从屏风和墙之间的缝隙,窥探的到内里的情形。

庞邈知道卢绎八成就站在那个位置往里头看呢……

幸好他早有准备,再邋里邋遢的坐在软榻上,和他平素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门神”走了,但有的人还没走。

“你是谁?”庞邈盯着眼前笑眯眯的人。


第113章 宪台令史


小胡子抱臂倚靠柱子,歪着脑袋审视庞邈,目光却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好似有一股柔柔的暖意已经与一汪秋水般的眸子紧紧融合在一起,湛清而平和。

“若是大言不惭的话……”他顿了顿,微笑道:“可以说做帮你一把的人。”

此言……不算假。但庞邈不满于他的敷衍了事,追问道:“不知可否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小胡子抱拳,稍稍弯了下腰,“在下御史台令史策长殊,奉命调查卢侍郎。见他手下指指点点,所以抢先进来给你打个掩护。”

“哦——”庞邈没准备把刚才偷听到的事转告给这人,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御史台的人,而且令史这个职位,明明是负责文书方面的,什么时候需要跑出查人了?一会儿回家去再找人传递消息,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左右卢绎几个明天才商量。

仿佛是觉察到了疑问,小胡子开诚相见:“所谓能者多劳,我不光顾着本职,还兼着协助御史办些差事。像我这样的流外多如牛毛,在皇城里走动也不打眼,因此办起差事方便。”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我知晓你是庞邈庞公子,初一大朝的时候殿中侍御史点你名字,我正巧在后头。”

庞邈道声谢,接过帕子擦脸,不一会儿雪白的帕子变得乌黑,像是厚重的乌云死死的压着一般。他悄悄的斜窥一眼小胡子,默默的猜测着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策长殊吩咐店伙计打来一盆热水,庞邈总算把自己的脸收拾干净了,可惜衣服上黑雨点似的墨迹是擦不掉了,打算一会儿趁着天色晚了再回家。

“既然庞公子已经无碍,那么在下先行告辞了。”

没想到先说告辞的居然是策长殊,庞邈一丝不苟的躬身道谢,“今日多谢您出手相助,感激之情在心,待来日必定相报。”

策长殊温和一笑,摸了摸唇上胡须,“举手之劳罢了,若是这点小事也要报答,我天天忙着应付都应付不过来呢。庞公子,下回你可不能那么样儿的趴地上给人瞧见,要是碰上个计较的御史,改明儿就上报您仪容不整、败坏风气。”

计较鸡毛蒜皮的御史不是没有,庞邈听说过从前某个官署的郎中因为贪吃街边的鸭油烧饼,差点误了点卯,匆匆忙忙间嘴巴没擦干净,一粒小小的芝麻粘在唇角,恰好被御史撞见,当即就到圣上面前告状。

实有其事,但策长殊话中有话,是在提醒他日后小心。

庞邈心里阴晴半分,再度向策长殊道过谢后,看着人急匆匆地奔出金宝楼,也不知是否是去追卢绎。

张四在门口探头探脑一小会儿,印判α辰矗芭庸樱侨瞬换崾悄悴蝗系冒桑俊被耙艋姑宦湎拢醪斓脚渝阋醭脸恋哪抗猓Π谑郑缃獾溃骸罢馊酥阈彰沂溃墒裁床钍拢旨焙鸷鸬囊悖艺獠疟凰恕!�

“这不怪你。”庞邈笑了笑,若是人都没那么容易上当,这世上的骗子早改行或饿死了,“菜单拿来了吗?”

一听庞公子不计较,张四喜笑颜开,“小的立刻下楼去拿,一会儿跟掌柜说说,再给您些实惠。”

伙计一溜烟的窜出去,庞邈收拾出一张未染墨迹的宣纸,提笔描绘策长殊的样貌。

待张四拿着几张单子回来,他早将画像收进怀里,挑了些家里人都爱吃的菜,付了定金后便准备赶紧回家去。

金宝楼的大门口,迎面走来三个人,为首的容貌与曹律有三四分相似,但眉眼间透出一股行商之人才有的精明,往偌大的酒楼里这么轻飘飘的一扫,乐得合不拢嘴。

金宝楼做着官家的生意,再者价钱亦是一般人等接受得起,相比较于价钱贵的出奇的祯元楼之类,更受寻常百姓的喜欢,所以外头天色刚擦黑,客人们像潮水似的往里面涌。谁捡到这样一个大漏,梦里头也能笑醒了。

曹循的运气着实好。

在曹循打量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他,神色明显的一愣。

“这位客人难道是我八弟的大舅子?”曹循张口问道,与他那几个姐姐不同,虽然穿着打扮像足了暴发户似的土财主,一点品位也无,但口气举止上倒显得彬彬有礼。

张四一见新老板来了,忙不迭的往前面蹭,“是,这位就是庞公子,秘书省里做校书郎呢。”

曹循笑了,拱拱手,“在下曹循,家里行六。即是姻亲便是自己人,唤我一声曹六就成。”

难得碰上个客气的,庞邈算是开了点眼界,也拱拱手,“曹六公子,幸会。”

见庞邈这般客气,曹循也不去纠结,顺着他的意思又问:“瞧张四殷勤的,庞公子是这儿的常客吧?”

“菜式不差,价钱也公道,所以经常来。”庞邈答道,“家母生辰将至,所以来定一桌酒席。现下家母正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就不耽搁曹六公子了。”

曹循知道免账之类的情,瞧着这个生分的样子也不会领下来,还得浪费些口舌反倒显得虚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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