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上个月才走,他家的房子是村子里比较新的……有什么需要,就云村委会找我……”
送走了好心的村长,离诺一个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整个人的头都蒙住了— —
院子里杂草横生先不说,这房间里当然也不可能有自来水,可是院子里、家的附近连口井都没有!村 长说用水的时候要去两里地之外的河里担水,作为照顾,村长把自家用铁皮做的做的水桶还特意送给 他……可是这桶的容量简直就跟平时就跟平时家用的热水器差不多,两个离诺加起来也担不动啊~
房间里黑洞洞的……墙上还爬着几只肥肥的壁虎、还有蝎子从脚底下跑过去……整个村子每天的来电 时间,村长说只有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偶尔会来电半个小时左右……
别说瓦斯炉,连烧炭的灶台都没有……村长说大家都是从附近的林子里拣干木头回来劈了烧的……老 村长的心眼儿的确好,看离诺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无奈下只好叫自家儿子带这离诺去了趟小树林, 离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黝黑的汉子帮他扛回半棵枯树来,在他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劈了一些,临走 前还给了他一床家里的被褥,虽然很薄、很小、很旧,而且味道……呛人的臭味儿让离诺尤其受不了 !可是这里打水不方便,这里的人几乎都不怎么洗澡、更别说洗东西……这已经是人家在努力的帮助 自己了……
这里的人穷,却也朴实的很……可是离诺在感激之余……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点了一个柴火去在走风漏气的房子里,捂着鼻子坐在褥子上,苦着脸怎么也睡不 着……他不可能一直靠别人帮忙啊!
打水,他挑不动……
砍柴,他根本不可能从树林里把那么大的枯树枝弄回家……
这褥子的味道,别说睡觉,光是坐在上面,他都想把几天前在县城吃的馄饨面吐出来……
最要命的是,冷!
他的老家在南方乡村,之后从念书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大城市里,这种北方靠近原始森林的荒凉村落里 格外寒冷刺骨的北风他还是头一次遭遇上,偏偏这房子还走风漏气,到处都是穿堂风……他单薄的身 子,根本受不住!
这哪里是农村啊……这根本就是原始社会啊!
可现在的问题是——
地方是他为了逃避现实、拼命找这深山老林里躲,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而且就算他想走……那也要等一个多月后才会有老牛车来一趟,这样崎岖、岔路口颇多的山路,他不 认识路、自己要是硬往出走,绝对会死在路上的!
现在,离诺的当务之急并不再是要如何面对那几个男人!不是要如何面对公众和媒体!不是羞愤和逃 避!而是——
要活下去!
……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些天,离诺是怎么活着的,不得而知。
只是,日子不好过的人……何止他一个!
凤家兄弟像是命中注定死的,第二次踏上了疯狂寻找爱人的漫漫旅途,虽然因为这突发事件,两人一 时间顾不上跟北司越拼命,可最难过的……当然是被内疚折磨的精神快要崩溃的北司越自己!
要说,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何慕白不该不知道,不该不掺和一脚……可惜的是,那个男人这次绝对没 份!
因为何慕白确实不知道!
在离诺去参加交流会的那天,这个男人比离诺起的还早,晃过那些暗中怕他脱身的警察的眼线,踏上 了逃离的道路!
只不过,这次也不能完全叫做逃离,至少从路线上来说,他是要先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
第一百零七章 捡来的仇人
“你确定紫瑶他们是跑到了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
没有飞机火车,他还有私家车啊!只不过他一开始不想用这么狼狈的方式罢了,这等于宣布自己被风 云耀他们打跑了,不过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里子当然比面子重要!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火蝎找到了何紫瑶和那个小白脸奸夫的下落!不管怎么说,逃回何家之前, 先把那个不争气的臭丫头抓回去再说……哼,等到他回到自己的主场,到时候他和风家那两个卑鄙小 子的殊死决战才真正开始呢!
“是……我收到的情报不会有错的!何先生……另外还有一件是想要向您汇报——”
火蝎从来都是个极其规矩的人,就算是被何慕白信任有加的最得力助手,就算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 都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从来没有过半点恃宠而骄。
“说,又是什么坏消息?”
陡峭的盘山公路上,何慕白觉得今天有些头晕……不过,最近的坏消息已经够多的了,他现在是虱子 多了不怕咬……
“是,我要向您汇报的这件事,恐怕对说的确是天大的坏消息——我要在今天杀了您,在这前不着村 后不着店的荒郊野路上,让您的失踪害怕为一个永远的谜!”
这话开始说的瞬间,何慕白的太阳穴上多了一个冰冷的枪口,而持枪的那个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属下 ——
“砰——”
与此同时,车门也被应变极快的何慕白打开了……
“切!”
火蝎不甘心的撇了撇嘴……到最后,他都没能亲手杀了那个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登上顶峰!
自己刚才那一枪肯定是打中了,只不过被那家伙一个漂亮的躲闪,避开了头部、有没有打中要害就不 知道了!但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这陡峭的盘山路摔下去,那个男人一样是死定了!
这种究山恶水、人烟罕见的地方……谁也不会找得到!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去,风家兄弟已经答应了扶持他上位……
……
第七天,离诺的煎熬也到了快要熬不住的时候——
七天没有洗过澡,他闻着自己都有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头发一撮一撮黏在一起,别提有多恶心人了 ……
他再怎么能忍,人总要吃饭喝水吧!让他自己亲手种粮食肯定是来不及的、只好厚着脸皮又去敲村长 家的破柴门,不过这次他掏了一百块,把村长一家高兴的欢天喜地,又让儿子给他送了好多粮食过来 。至于水,他扛着那个光是自重就让他有些受不了的大铁桶,总算一步三晃的挪到了那条河边,他连 半桶都挑不动,就挑了少半桶水……不过,难得找到了水源,实在忍受不住自己又脏又臭的离诺……
天天来挑水,面对现成的水源,终于权衡之后忍无可忍,还是跳进河边洗了个澡!
不过,这可不是美人戏水的唯美画面,要知道北方的冬天、村子附近的河水没结冰已经算不错了,温 度可想而知!离诺那纤弱的体质,为了干净,不管不顾的这么一咬牙就跳进去……遭的罪实在是……
乱来当然是会出问题的!
他把自己洗干净,挑着那少得可怜却重得好像要把他压垮似的大铁桶刚挪回家,就发起了高烧……在 这种医疗措施几乎相当于没有的地方,发高烧搞不好是会死人的!离诺一个人摊在床上,烧的四肢无 力,浑浑噩噩,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其实也不错,他没有勇气去死,可是到了这个地 步,面对死亡的来临,他倒也不怕了!
幸好他总算是命不该绝,一百块在这地方是个大数目,收下他这笔“巨款”的村长家,心里总觉得过 意不去,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又瘦弱,就让儿子勤跑着点、经常过来照顾着他点!结果今天过来串门 ,刚好看到他发烧到昏迷、倒在床上不醒人事……
你还别说,这种村子里,居然还真有个姓方的赤脚大夫,也不知道从砍柴的树林里拽了点什么草回来 ,副着他嚼了咽下去,那味道又苦又辣又涩……可是到了后半夜,离诺居然真的退了烧。
那方大夫四十多岁,跟村长家的热情厚道不一样,总是拉着脸、一副很难相处的样子,恐怕是看在村 长的面子上才来管他的,副着他吃完草,就不负责任的甩甩袖子走人了……村长的儿子说,方大夫是 他们村现在留下的这些人里,唯一去过省城、见过大世面的人。
离诺不关心这样,被别人冷眼也无所谓,迄今为止自己遭受的冷眼还少么?他更关心的是——
冷!
烧退了,出了一身汗!
在到处漏风的屋子里盖着薄薄的破被子的离诺,不冻得发抖才怪!可是那天村长儿子给他砍的柴火用 光了,就剩下最后一根孤零零的躺在墙角里,取暖时怎么都不够用的!
离诺思前想后,虚弱的爬起来……外人的关心毕竟是有限的,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村长家,现在阴冷的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如果躺着不动,到明天他绝对又会受风、高烧、下不了床!
反正那个小树林距离倒不是很远,在这夜不闭户的村落里也不怕夜晚外出遇上什么麻烦……离诺点着 了最后一根柴火,微弱的火星被他当做临时的火把——
他拖不动那么大的树干,拣点干树枝回来总是可以的吧!
哪怕少拣一点,至少回来能点个小火堆,先挨过今天晚上再说……
可是离诺做梦也没想到,他都命运沦落至此,老天爷似乎还嫌他过得太舒坦——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摇三晃的挪进树林里,枯树枝不比那些大树干,树林边上的早就被人捡光了, 他还不得不又往树林深处走了不少路,可是柴火没拣了多少,离诺就被挂在枯树堆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黑漆漆的一团,让他的心,立刻猛地一紧——
野兽么?
这是离诺的第一个反应!
他可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死法会是被野兽吞食掉!
可是那家伙不动,离诺凭借着微弱的火苗,想要照得更亮点……可他也不敢动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耗过去,山里的夜间更冷,离诺高烧刚退,渐渐地撑不住了,可是对方像石头一样半 点动静都没有,也未免太邪乎了……难道真是石头?
想到这一点,离诺给自己壮着胆子,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
“啊——”
深夜里密林中的尖叫,听上去就算他的声间再怎么美妙,也会让人毛骨悚然!可不是离诺自己要吓唬 自己,而是——
那家伙,居然是个人!
“喂,你醒醒啊!”
离诺就是这种人,明明他自己已经快要吓的心脏停止了,可是一想到对方有可能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