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人!
毕竟是武士出身,新纳一入寨就被寨主看得起,提拔他坐了第六张交易,义久和义弘也各自分到了一支大棒!从淮南到福建,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饿死人了,所以少年儿童做强盗也已不再是稀罕事。
“今天啊,咱们去攻打徐家!听说他们家有好多的米!他们家是大官啊!”寨主说。
大家都说:“管他大官不大官,有米就好!”
于是攻打的计划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具体怎么攻打,寨主比较慎重,决定先派人去打探打探虚实,细作去了一趟后回来说:“不好!徐家地大米,听说都放在织布厂里,而他们地工厂里有鸟铳!”
“对哦!”一个本地的混混说:“我记起来了,徐家那个在京城里做官地老爷,听说是福建一个李孝廉的老师,听说那个李孝廉在福建很厉害的,满省的山贼都怕他,这织布厂,还有那些鸟铳什么的,都是那个李孝廉给的!”
“李孝廉?”义久义弘这段日子忙于生存,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次来大明的目的了,这时听到了李孝廉三字,才又想起自己来到这边为的是什么!
而众贼一听那徐家这么厉害,却都有些害怕了,但过了一会,肚子一饿,胆子又大了起来,寨中的第三把交椅同时也是军师说道:“他们最厉害的就是鸟铳,咱们想个办法来克制它,不就行了?”
便有人说:“用狗血怎么样?”
“呸!”军师说:“狗血是用来治鬼治僵尸的!怎么能对付鸟铳!”
又有人说:“用网!鸟最怕网了!”
也有人说:“用猫!鸟也怕猫!”
军师一听,觉得有理,便让人去带上渔网,带上了猫,用来克制那鸟铳。但寨主说:“听说那徐老爷官做得很大,李孝廉也很厉害,他们那么大的威名,怕是有神佛罩着。咱们是不是也得请尊佛抗他一抗?”
众盗也有说请观音的,也有说请太上老君的,但那军师说:“观音是女的,不管打架的事,太上老君也姓李,只怕不会为我们去对付他的子孙。”
说来说去,大家都说最好请一尊新的神,最好是确保那徐老爷李孝廉都没烧过香的那种,不然人家面子比我们大,咱们请不过人家,这时义弘在人群中叫道:“请天照大神!”
众盗愕然,便问:“天照大神是哪尊神。”
义久踩了义弘一脚,嫌他多口,但这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义弘只好讷讷地说:“天照大神是日本人的神。”
“日本人?”
便有见识多一点的说:“就是倭寇啦。”
众盗哇的一声,道:“那不是神,是魔啦!”
军师却连道:“妙,妙!咱们松江府就在海边,请倭寇的神压一压正好!最好咱们自己也打上倭寇的旗号,将来我们抢到了米分了,能干就继续干下去,不能干大家就散了。官府查下来,就往倭寇头上一推,不就干净了?”
群盗都说好,就准备起来,把几个人的头发剃了,改了衣服,装成了倭人作先锋,就此去攻打李家的织造厂,织造厂的人望见,吓得赶紧关门,有人拿出鸟铳来,群盗中那个本地混混叫道:“鸟铳!鸟铳!”
军师大叫:“布阵!”就有人拿出了渔网,有人捧出了猫,又冲了上去,却听砰砰砰地连响,织造厂墙头十几支鸟铳一起开火,冲在最前面的盗贼倒下了七八个,猫成了死猫,渔网委顿在地!军师也死掉了。
寨主惊叫一声:“厉害!这是什么鸟铳,分明是轰天雷!张天师也帮他们啊!”
他们有几百个人,这时才死了几个,但余众都吓怕了,纷纷逃散,混乱之中互相踩踏,倒踩死了几十个人。
轰轰烈烈的金山寨就此散了。
第四卷 南海移民 之二 饥民东奔
新纳忠元和义久、义弘都是经历过战乱的人,战场上的经验比这些乌合之众老到得多,因此在混乱中都保全了性命。
金山寨虽然星散,但灾荒中的盗贼,易散易聚,只一天时间,流民中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首领,而且聚集在其麾下的人不少反多,达到了三百人!而新纳忠元也坐到了第三把交椅。
这伙流寇不敢再轻易去犯徐家,却先将矛盾转向其它乡村,来到了南汇咀一带,与其它两伙流寇合作一块,人数已超过一千五百人!新的首领比金山寨的旧首领更加强悍,手下还有五个真倭!此外还有四五把仿制的倭刀,七八套倭人的衣服。新首领见新纳忠元气势威武,就让他也剃了头发,穿上倭服,佩上倭刀,“假扮”倭寇。
新纳忠元把衣服一穿,倭刀一佩,真个是威风凛凛,那新首领便让他去做那五个真倭的头目。在无其他人时,新纳偶露口风,五个真倭听他说倭话,又闻他原来真是一个武士,群相惊服,从此也都服他指挥。
这伙人气势一壮之后,便又要去打徐家的主意,或有人说对方鸟铳厉害,新的军师说:“他们有鸟铳,我们有倭刀呢!”于是攻打徐家的计划便再次萌发。不过出于谨慎起见,盗众又去联系了其它两伙盗贼,约定三日后夤夜进犯。
义久与新纳忠元道:“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得想办法离开。到福建去!”
新纳忠元问:“小主公可有主意?”
义久道:“我想去告密,把这次群盗要袭击徐家的事情卖给徐家,让他们有个准备。我们也趁机和他攀上关系。那天你听说没有?徐家地家督好像还是李孝廉的老师呢!咱们若攀上他的关系,说不得就能见到李孝廉!”
新纳忠元觉得有理,当晚义久和义弘便悄悄潜出,他二人是个小孩子,没人注意他。义久溜到了徐家织造厂。将群盗要袭击徐家织造厂的计划,以及盗众的规模告诉了徐家的管家。管家大惊,急去和小主人徐塘俊P飙'时年十七,头脑灵活,小时后又经历过苦难,加之官场上有徐阶庇护,商场上有李彦直扶持,所以小小年纪就把织造厂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这时听到了消息。会同了几个老家人,将义久地话细加推敲,又联系最近的一些风声,最终确定这消息十有八九不是假地!
徐家当晚连夜动手,去联系了官兵和交好的盐帮,当晚盗众来袭,摸到织造厂附近,蓦地厂内灯火大举。官兵、盐民以及乡勇一起冲出,官兵也就罢了,不过是衣服吓人而已,经过武装的盐民和乡勇却都极不好惹,群盗大乱,自相踩踏。又是一场大败!
混乱中新纳带着五个真倭躲了起来,在黑暗中扒了几件死人衣服换上,又把头发割得乱了,再没倭人模样,然后就按照原定计划,在约定地点等候义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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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久说:“是福建的李孝廉。我们是在海上侍奉李孝廉地童子,但在日本时失散了,一路漂流到此,想要找回旧主人身边,谁知道却流落到盗贼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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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久大喜,又道:“此外还有一个三公子的护卫,以及五个水手,也是和我们一起失散的。我们是一起流落到盗寨里地。那晚我们商量了由我们来报信,他们则在约好的地方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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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那家人道:“他们这个样子,在道上只怕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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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伟大的朱元璋的福,大明境内的官道十分发达。义久义弘当初没有个正经身份,又不认得路,进入大明之后便晕头转向。这时有认识路的人带着,又以徐家仆役之名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官道,要去福建便只是脚程上的事情了。
岂料好事多磨,途中又出了差错,这次的问题却出在徐家那个家人徐来旺身上。
徐来旺去过两次福建,道路上的事情甚有经验,可坏就坏在他这经验上!本来从松江府去福建,一路都有官道可走,可是官道是陆路,他们是下人,没轿子坐没马骑,途中不免辛苦。徐来旺前两次去福建,第一次走的是陆路。可把他折腾坏了;第二次途中改走水路,先在嘉兴下海,坐船到双屿,然后再换船到浯屿——这条路线是李家地人安排地,当时风向又对,所以一路平安。进了月港,李家地人敬他是徐阶府上出来的。马上给他安排了轿子,直接抬去见李彦直!
吃过一次甜头之后。徐来旺就不想受罪了,这时既奉了命令,想也不想,就带着义久义弘等去嘉兴坐船。
这次虽然不是李家地安排,但嘉兴府的那个走私渡口徐来旺认得,渡口的老船工也记得徐来旺地来历,不好推托。便用两艘小船载了他们越过杭州湾,往双屿而来,路上就遇到了七八拨海盗,老船工叫道:“这是李孝廉的人!”便有三拨停止了袭击,但仍有三四拨根本就不知道李孝廉是谁,照旧来抢,幸好这些都是小海盗,因此都被新纳忠元等击退了。
老船工叹道:“这世道。变了,变了!去年这时候你们要来,管保畅通无阻!可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