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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大路却叫道:“那就不走了!咱们在这里和他们干一场!”
李彦直微一沉吟。道:“也好!咱们现在就出发前往东面水道,试试再截击他们一次。这次不求全胜,只盼着能把他们堵住,最好他们忌惮我们不敢进来那就最好,我们就可以争取时间撤退了。”
“还撤?”卢复礼道:“东面水道被堵住,走西南水道公子又觉得不好。这还怎么撤?”
“走西南水道,但不撤往大员。”李彦直道:“撤往福建去!回浯屿!”
这个主意说出来众人都感意外,唯有林道乾叫道:“妙!以前他们在北边,我们就从南边撤走,现在他们既然到了东边,我们就撤往西边!”
卢复礼惊道:“可是大员那边怎么办?”
“羽霆会随机应变的。”李彦直说着便下令路延达和蔡三水组织机兵、渔勇在东面水道入口准备截击佛郎机人,黄北星带人携炮火从岸上轰击助战,林道乾和蔡二水负责准备撤往福建事宜。又派了一艘叭喇虎走西南水道给大员方面报信,让陈羽霆有个防备。报信的机兵出发前已下了必死之心——万一中途被截住就自杀,以避免消息泄露。
黄北星善打鸟铳。对火炮的门路却只是平平。这时用小船运了四门三号炮火、五门四号佛郎机,用海沧舟运了。在宾松的船队到达之前抵达澎湖本岛与白沙屿之间的小岛上,架好了炮火待敌!
临出发李彦直对他说:“此战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炮火就丢那里了,别为了抢救炮火把命都丢了!等吴平王牧民他们回来,这些东西仍然能夺回来!”
宾松当天黄昏就抵达东面水道,却不进来,只是在外面停下,先派小船和一艘副舰打探消息,而霍伯特则干脆南下,不知是要直奔安平村还是要绕道截击。李彦直在本岛上望见惊道:“好险,幸好没组织小船前往大员,否则中途就给他们撞了个正!”
到第二日天色大亮,宾松派到附近探测的小船已经回来禀明了水路地形,便步步逼近,他既看破澎湖湾内没有大船,便不再像之前那般畏缩,竟开始横冲直撞起来。圣约翰号地炮火比银犬号更胜一筹,而且这时又没触礁,正面冲击之下,那些小渔船、八桨船都是一碾就碎!靠这些船去正面截击圣约翰号那是笑话。眼下尚可凭恃的就是黄北星的那九门佛郎机炮也许还有些威力,但黄北星自己也没有把握。
“希望对方是惊弓之鸟吧。”李彦直暗想。
可惜天不从人愿,黄北星看看圣约翰号越走越近,已将冲进来,便在岸上点火炮击!这时澎湖湾中的炮手一半技术平平,一半甚至是新手!炮弹精准率不高,轰轰轰第一发九炮连响,也只增加了一点声势,蔡大路听了叫道:“好,好!好!”
但李彦直望海中一望,见炮弹有七颗都落在海里,有一颗斜斜擦过,最后一颗倒是打中了,但也没能对圣约翰号造成多大的伤害。
“嘿嘿,不过如此!”宾松站在船头,乐道:“真感激哈罗德啊。”
他身边的人不免奇怪,就问:“感谢哈罗德?”
“哈哈!”宾松说:“若不是他帮我们试出了中国人的火力,我现在还被这群狡猾的中国人唬着呢!”
眼看澎湖众在海面上地力量已有些黔驴技穷,宾松更不犹豫,就要挥船直入,李彦直在岸上暗暗叫苦,心道:“对方不再上当了,早知道就该带领船队,冒险回福建去!现在再要走怕是来不及了!”忽然想起,自己之所以没有立刻选择回福建,其实也是受了吼门水道大捷的影响,隐隐憧憬着吼门水道的大捷能够再现。“不过罢了,澎湖本岛也不算小了,就埋伏在本岛和他们耗!他们要是敢上岸,我们也未必会输了!算算给吴平送的信早该到了,他也快回来了才是。”
吴平去粤东,与澎湖只隔着一道海峡,直来直去,这条水路较熟;王牧民是去巡岛,现在在大员岛哪个位置李彦直也不知道,去送信的人都未必能找到他——所以李彦直预计着吴平会比较早赶回。
他就要下令让路延达蔡三水黄北星等紧急撤到岸上,南边又起变化!不断有人传递了望手望见的情报:“船!南下地那两艘佛郎机帆船回来了!”
李彦直心道:“光是圣约翰号,我们的小船便干不过它,再来几艘不过让他们的优势更加明显。”因此不改初衷,可就在他要下令时,了望哨塔那边又传来第二个消息:“不过那两艘船后面还有大船跟着!”
还有大船?佛郎机人还有其它的援军?那么那两艘船舰南下不是要迂回包抄或径袭大员,而是去接引援军了?
不过,也还有第三个可能!这个可能对李彦直来说可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所以他虽然想到了,却还不大敢相信。
“牧民不会回来得这么快吧?”
没一会,了望哨塔传回来的第三个消息坐实了李彦直的推断:“是我们的船!王管带回来了!”
“王管带回来了!”
“我们的船队回来了!”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岛,人人惊喜,个个踊跃,连黄北星在开炮的时候都觉得多了一把劲!
“我们地船队回来了!”
似乎人人都相信,王牧民一回来,佛郎机海盗的末日也就到了!
第二卷 孝廉蹈海 之四十四 宽宏大度条件两个
王牧民的船队到来之后,李彦直手头的海上力量其实仍然不如宾松。经过山区十年锻炼的他,在满岛的沸腾中仍然保持着冷静!
“不过也不能太消极,那样会打击他们的士气。”于是他亲自率领小船作势逼近圣约翰号,但准备一进入危险距离就撤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圣约翰号却先撤退了!
霍伯特是被王牧民赶回来的!
原本以为澎湖湾内并无大船,谁知却忽然冒出一支以大福船为主心骨的船队,而且这支船队的炮火还很不弱!
这支船队的出现大大地打击了宾松对已掌控情报的信心!
何九带来消息说澎湖空虚,结果哈罗德却栽了个大跟斗!宾松判断认为澎湖湾内没有大船,可一到关键时刻就冒出了这样一支船队!
那个孝廉老爷,他究竟还有多少力量啊!
宾松认为自己又被那个孝廉老爷给刷了一把!
战争,很多时候打的是信息啊。
也许真正没有说谎的是那个叫秀吉的倭人吧。宾松就想找他再问个详细,谁知道这家伙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撤!撤!”
圣约翰号走了,向吉贝屿的方向撤去,卢复礼、蔡三水等纷纷请战。要带人去增援王牧民、追击佛郎机,但李彦直却下令收兵。
“三公子,我们占上风啊!”蔡三水很激动地叫道,仿佛李彦直若不答应就会失去一个千载不遇的战机一般。
但李彦直却还是那句话:“收兵!”同时派了一个信使去见王牧民,召他入湾问话。对李彦直地命令,王牧民倒也没有什么抵触,在佛郎机船队消失在视野中之后便泊船靠岸。来见李彦直。李彦直是直奔到海滩上欢迎他,双手握紧了他肥肥胖胖的大手。叫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再迟片刻,我就要落荒而逃了!”
王牧民哈哈笑道:“昨天三公子第一次落荒而逃,就在吼门水道坑了那艘什么银犬号。今天若再逃一次,我看这个什么‘圣流汗号’也得栽在这里。”
李彦直一奇,道:“这事你怎么知道?”
却见先前派去大员给陈羽霆送信的那个信使从王牧民背后走了出来,道:“三公子。”
他只叫了这么一句,李彦直就明白了!笑道:“原来你遇上了他啊!”
他一回来。李彦直心下大安,道:“现在牧民一回来,我们的船只还未必能胜过对方,但自保是没问题了。等到吴平也回来,我们就可以筹划反击了。”
便重新下达了命令,于东面严防,而准备从吼门水道出击。
卢复礼问:“三公子,我们要主动攻击了吗?”
“不攻击。”李彦直道:“不过却要作出一个攻击的态势来。”
安排好了之后。才携了王牧民之手到妈祖庙前问他此次巡岛的经过。
自李彦直安澎湖、抚大员,附近的海贼、渔民多服其威德。王牧民在这样地局势下再去巡岛,虽然也遇到了好几伙海贼,但全部都望风归顺,不但没有抵抗,甚至还给王牧民提供粮食和消息。给他的船队带路,所以王牧民地环岛一周进行得比预期的要顺利,提前遇到了杨舟,汇合之后便从南部回安平村。
李彦直之前派去通知王牧民的信使没赶上王牧民的船队,但王牧民还没入安平村,便见到了澎湖方面派往大员向陈羽霆报信的信使,王牧民从这个信使口中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急忙赶来澎湖,在中途却遇上了霍伯特。霍伯特哪里是他的对手?甫一交锋就落荒而逃。王牧民赶着他直追到一触即发地战场上,又吓走了宾松。
听了王牧民的汇报后李彦直微感失望。道:“这样说来。这环岛一周也没收获了。”
“是。”王牧民道:“没有二公子的消息。”
李彦直哦了一声,道:“没有消息。嗯,那也是好消息。”这句话却不知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不过关于二哥,宾松那边只怕反而有点消息。”
“哦?”王牧民对李介失陷的事情最是上心:“是什么消息?”
李彦直便先给他介绍了林道乾,跟着命林道乾将遇到那个倭奴的本末给王牧民说了一遍。王牧民听完怒道:“定是那田大可勾结倭奴,坑了二公子,又勾结了佛郎机人,连三公子也要害!哼!我们这就发兵,先把这伙西番铲平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