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虽顶着太师的名号,也不过是先帝寻来扶持自己宠爱皇子的一方势力罢了。父亲自然清楚其中的端倪,也没以师傅自居,偶尔能为这皇子讲上一课,也就当是自己的荣幸。
偏偏自家兄弟还年少,看不透这些,就要与这父亲的徒弟比较一番。
心有此念,碍于父亲的威严,不敢明着来,便暗着来。等候着皇子上门的机会,趁机比试一番。次数多了,反倒多了几分交情。少年情谊,来的总是那么容易,却也让人难以忘怀。
一遭突变,这令人称羡的少年皇子受困于几位成年皇子,沦为傀儡皇帝。保住了命,保不住自己的权力。
父亲成为帝师,却更加小心谨慎了。自己虽小,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不自觉地远离那个被自己仰望的人。
多年不见,这少年天子终于破茧成蝶。犹记得当时自个儿不过是误入了大哥的院子,哪曾想,就这么又陷了进来,直到现在,依旧为着当日的误入付出自己的代价。
到了今时今日,他自己也不明白当初是不是自愿卖命的,更分不清,这多年来的情谊究竟成全了谁。
“你没有错,当初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成者王败者寇,他们也怨不了谁。至于你当初放了他们一马,造成今日的局面,依旧不是你的错,顾念手足之情,这也没错。没人规定帝王就得绝七情六欲,要知道帝王业是人,别太苛责自己了。”
宣德帝睁开双眼,拍开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勾唇笑笑,“朕怎么从来不知锦侍卫也有如此伤春悲秋的时候,莫不是近日成亲了,锦三奶奶□的好?”
锦三爷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心里无限的后悔,自己怎么一个不小心就被他这副伤感的样子骗了呢,当初被骗卖身不说,如今还不吸取教训,锦三爷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宣德帝却收了之前嬉笑的模样,“朕这辈的人,总得朕来解决,总不能让朕的孩子以后顶个目无尊长的罪名。”
“你孩子不能顶目无尊长的罪名,你自个就能顶残害手足的罪名了。”锦三爷也就低声嘀咕几句。
宣德帝只装没听见,吩咐了锦三爷赶紧准备物资,就要赶人。
“你,你,你,上次被你搬了个空,如今让我上哪搬去啊?”锦三爷想想自己多年的血汗钱被如此挥霍,心痛如绞。
“这朕不管,你去偷也好,去抢也好,把这物资凑齐了就好。哦,对了,偷抢的时候别让人抓着了,朕可不会丢这个脸去救你。”宣德帝撂下话就拍拍屁股走人,最后走远之前还留了句,“别忘了给你外甥留点,到时剩个空架子,你外甥找我这个当爹的要,我只让人找你。”
自此,灵国真发生几起重大盗窃案,无奈苦主们报了官也无音信,最后只有不了了之。
宣德帝这边完事了,就先去承华宫看了几个孩子,询问了一番功课,就往梅和宫这边来。
华裳近日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真正是有儿万事足。
这日华裳正羡慕地看着自己儿子狠狠地吸着乳娘的奶水,心里酸溜溜的,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要自己奶孩子了,如今只能看着自己儿子在别人的怀里吸的欢。
乳娘喂饱了孩子,不敢多抱,就把孩子交到了华裳怀里,轻声退下了。
华裳戳了戳小包子的脸,这小子吃饱了,正精神着舞弄着自己的小脚小手。
“娘娘,皇上来了。”香雪进来禀报了声,忍不住上前来逗弄一下小包子。
小包子不怕生,谁来逗都乐呵呵地笑,最是讨人喜。
华裳笑看了香雪一眼,“你们呐,既然这么喜欢孩子,干嘛不自己生去?对了,上次那个侍卫就不错哦。”
华裳说着就抱了小包子出去迎宣德帝了。
香雪红着张脸,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暗自赌气了许久才跟上前去。
宣德帝在屋里喝着茶,见帘子响动,便起身,一把抱过了正向他张着两只小手的小包子,乐呵呵地举着,“来来来,父皇抱抱,还是珺儿好,如今都认得父皇了。”
华裳不去看某人得意的脸,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臂,这孩子这几日疯长似的,都快抱不动了。
宣德帝抱着孩子逗了会,就时辰差不多了,就让嬷嬷带着孩子下去休息。嬷嬷抱着孩子到了隔间,那里有个小摇篮,嬷嬷就在那哄着孩子睡觉。本来皇子都有自己宫室,自小就让嬷嬷养着。可如今皇上不提,华裳也不放心,就把隔间当成了婴儿的暂时用房。
“你怎么叫珺儿小包子,多难听,我灵国堂堂皇子,竟然叫小包子。”宣德帝满是不赞同地看着华裳。
华裳理也没理正发牢骚的人,拿过宣德帝刚喝的茶水就着喝了一口,这才开口,“叫小包子多亲切呐,有什么不行的。难道跟着你叫珺儿,人家三岁是珺儿,十三岁还是珺儿,那二十三岁呢,哼,反正都是小时叫叫,叫什么不行。”
宣德帝摇摇头,索性不争辩,转头看向已经冒了头的荷叶,眼里有惊喜,“这是?朕怎么不记得你在这儿还弄了这么个东西。”
宣德帝走上前细细瞧了起来,见这小池子里还有几条鱼在其中嬉戏,顿时来了兴致,伸手就往水中捞去。
“难为你还有这番情趣,平日里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宣德帝伸了手指头逗弄一下池中笨笨的鱼儿。
华裳摸了摸鼻头,这是该坦白还是怎的?
“咦?这些石头哪来的,还怪好看的。”宣德帝半晌等不到回话,抓起其中一颗石头细细地瞧了瞧,又回头看了看华裳怪异的神色,心下明了,放下了石头,擦了擦手,“难为人家一片情意,竟付诸水流,哎,可惜了。”
华裳不自然地看着宣德帝,没来由地红了脸,喏喏地说不出话。
宣德帝见华裳这一模样,笑着搂了过去亲热了一番,附在华裳耳边道:“这番颜色,最是动人。”
当夜歇下之后,宣德帝才说了自己要出征的事。
“什么?出征?为什么要打仗?”华裳在宣德帝怀里惊坐起身。
“也没什么,边关不稳,有人作乱,总要人收拾了他们去。”宣德帝一手把人按回了怀里,拉过被子好生盖上。
“那,那为什么非要你自个儿去?”华裳心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刀剑无眼,这两人的孩子才出生不久,这小包子就有可能没了父亲,那怎么行。
“裳儿这是担心了,呵呵……像你为夫这样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莫不是不相信你为夫的实力。”
华裳讷讷不语,总不能说自己不相信吧,“那,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担心后宫里?没什么担心的,咱们珺儿是你的保命符,有他就有你,你看好他就是了。”宣德帝不欲多说,闭了眼睛就睡了。
华裳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很多,却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是没皇帝的后宫,那会是咋样捏?
哦,大家一定要提醒我,啥事你们还是不明白的,若等完结了,想补也没地方补了哦。O(∩_∩)O哈哈~
第七十八章
宣德八年,七月初,当今圣上亲率大军北上,八月两方战书已下,八月下旬开始了第一场交战。
这次宣德帝御驾亲征,只调集了原驻扎西北与东北两方的三十万大军与五万禁中将士,留了一半驻扎原地,至于南方则原封不动。如此兵力对上北方日曜的四十万大军也算不上悬殊,可于地势气候等因素,胜算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有失败的可能。
于这些事,朝中的文臣不知,年纪正当的武将上阵杀敌去了,留下来的几个不是说不上话就是即使说了也没人信的那种。所以朝中一片安详,只等着我朝皇帝扬我国国威,收了拿起子惹事的人。
朝堂之上都无人知事实如何,后宫之中更是没人会知道前方的真实情况,所有人该干嘛干嘛,甚至有些低阶位的还稍稍松了口气,这没正主的后宫,总算就了自由呼吸的空气。
华裳头一日送宣德帝出征,心中忐忑不已,就连平安符也送了,只盼着能平安归来。
宣德帝不在的第一天晚上,华裳失眠了,想着宣德帝一路上可走得平稳。
宣德帝不在的第二天晚上,华裳还是失眠了,人家不习惯孤枕独眠了,不是说以往在宫里就没有孤枕独眠的时候,而是那时候还能想着明日或者后日这人总归要来的,如今却是见也见不着。
宣德帝不在的第三天晚上,华裳开始让自己习惯一个人,却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不自觉地往身旁伸去,却又触电般的缩回来
宣德帝不在的第四天晚上,华裳终于睡着了,原因无他,小包子哭闹了一晚,实在累得慌了,于是睡着了。
宣德帝不在的第五天晚上,华裳仍有些不安稳,一抬眼瞧见轻纱帘子后的小摇篮,会心一笑,重新睡下,一觉到天亮。
宣德帝不在的第六天晚上,华裳早早歇下,只为了明日策划的亲子活动,一觉睡得甚是香甜。
一早华裳精神奕奕地醒来,伸了个懒腰,见琥珀进来,开口就问了句,“小包子昨夜睡得可好?”
琥珀笑看着华裳,招手让后面的宫人把东西放下,自个儿亲自服侍,“如今珺皇子都在您跟前了,好不好您还不知道?不过珺皇子倒是比您早起了片刻,让嬷嬷带出去喂食了,省的吵了您。”
华裳笑眯着眼洗漱罢,用冰水往脸上一激,整个人顿时清醒许多。她这个儿子啊,啥都好,就是早上醒来喜欢嚎嗓子,只嚎不掉眼泪。她们怕吵着她,也是事实。
“让乳娘喂完就抱过来吧。”华裳穿着小衣在递上来的几套衣裙间挑挑拣拣,不知穿哪件为好。
琥珀差了小宫女出去,自个看着华裳此副样子,也跟着挑了起来,“小小姐,这几件都是你惯常穿的,都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不合适。”华裳看了看这个颜色款式,总觉得和今天的场合不符。平素她爱穿的,第一舒适,第二好看,其他不做要求,所以这几件款式都有些简单了,而这颜色,过于素净了点。
“不合适?可是短了长了?”琥珀急着去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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