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不禁失神,诧异的瞅着这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男子。虽然他救了自己两次,可总觉得事情有些怪,他为什么如此的殷勤?
姬若站起身行过礼,道:“姬若拜谢救命之恩,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这人笑言:“我姓程,名玉轩,姑娘就和向牟一样,称我轩公子吧。”
“轩公子……”姬若再福身拜谢,“请问公子是哪里人士,方才怎么会千钧一发的出现在陶府?”
程玉轩道:“我与向牟是行走江湖之人,居无定所。方才在途经陶府院墙外时,听到了姑娘的呼救声,我二人便决定拔刀相助。”
姬若久居青楼,日日只看到幻梦一般虚假的风花雪月,却不曾见识过人心险恶。现在听到程玉轩如此诚恳的说辞,她便相信了,甚至担心起来:“轩公子……那位陶公子是襄阳太守的儿子,你和向公子为了救我得罪了他……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襄阳吧!”
可程玉轩只是温柔一笑,没有任何的后怕,反而替姬若考量道:“姑娘不必担心,我们两人只要想走,那即便太守大人调兵围了客栈,我们一样可走。只是,姑娘你自己的日子便不好过了。那陶府公子这次强占你不成,难保没有第二次。”
姬若心底一寒,想到陶公子欲望澎湃时那恨不得把她抹干净的模样,她就惴惴不安。肩头,被他啃过的地方,现在还火辣辣的烫着。姬若揭开肩头的罩衣,看向那里,竟是条明显的红痕。
“那陶府公子,真是禽兽不如。”
程玉轩霍然冷道,仿佛睥睨一切邪恶般,十分的不齿。转瞬后又换上笑意,从身上掏出一些药膏来。
“姬若姑娘,我刚才顺路买了这药,为你擦上。”
姬若心里一诧,又一暖,却推脱道:“实在不能再劳烦轩公子了,我自己来吧。”
但对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已经将药膏擦在伤痕上。程玉轩温柔的指,从雪白的香肩上轻轻滑过,凉凉的触感中还有着一份温暖的呵护,这让姬若的心忍不住砰了一下。
这一个下午,她都留在客栈中,虽挂念在尸变中受伤的人,她却不敢这么早便回去环采阁,生怕又给他们惹祸。
而程玉轩,周到的照顾着她,还让向牟去给她买了新衣服换上。
然而姬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早就陷入了天罗地网之中,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个小小的开始。
身陷囹圄,莫名其妙
大约四个时辰后,黄昏时分,姬若突然听到客栈大堂里响起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她正觉得奇怪,想出房间看看,这时房门就被踹开了。
程玉轩、向牟本在饮茶,眼下都站起身望去。
来者竟是一群捕快。
为首的捕头踏进来,上下打量姬若几遍,为她的风姿绝代而惊心,复又摆出耀武扬威的姿态,吆喝着:“你就是姬若?”
姬若莫名其妙的答:“是我,官爷有什么事?”
旁边的捕快立刻抛来一件染了血的粉衣,说:“姬若,你看好,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姬若点头答:“是……”
捕头又掏出一条染血的手帕,“你看看,这可是你的?”
姬若一时惊了:“我的手帕是什么时候……”赶紧在身上里层的衣服中翻来翻去,这才意识到手帕早就丢了。
不祥的预感霎时令姬若如坐针毡。
但听捕头喝道:“姬若,你好大的胆,居然行刺太守大人的亲侄!”
这句话比五雷轰顶的杀伤力还巨大,姬若顿时就傻了,“陶公子他、他……”
“哼,杀人凶犯,还想狡辩?!”捕头一挥手,两列捕快冲了进来,粗暴的将姬若给拿下了。
姬若百口莫辩,甚至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见身后的程玉轩在说:“请等一等……”她便已经被带出客房押走了。
……陶公子他死了?我的手帕为何会在陶公子那里?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姬若在从被捉拿开始,直到被关进大牢,一直在想,却始终没有想出答案。
牢里阴森潮湿,墙壁上爬满了苔藓,脏兮兮的草铺里时不时钻出几只老鼠,吱吱叫着,往姬若的腿上爬。她拨开它们,把头埋在膝盖间,害怕、沮丧、担忧……许多的情绪都在滚滚涌来,将她紧紧的掐住。
隔壁和对面牢房里关着的男人们,一看到如此勾人心魄的女子,便都扒在栅栏上一睹为快,嘴里还说着些诋毁她的污言秽语。
姬若终于控制不住了,泪水一滴滴跌落,落成了碎珠。
恍然间,眼前浮现出那张温润风流的脸。
——轩公子?!有没有可能是他杀了陶公子——?因为自己被向公子救走后,轩公子曾是和陶公子独处的……
说来巧的很,一切发展都令姬若发懵。
她本来怀疑着程玉轩,一直怀疑到夜晚,不想程玉轩竟然也来到这监牢。
不过与姬若不同的是,程玉轩是和太守大人一起进来的,而素来目空一切觉得天高皇帝远的太守,居然唯唯诺诺的跟在程玉轩身后,一丝不敢怠慢,甚至对向牟都是毕恭毕敬。
昏暗的火光中,姬若只看见程玉轩轻轻一个手势,太守便赶紧呵斥着衙役们放人。
于是,姬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狱了。
“姬若姑娘,你怎么样,没事吧!”
程玉轩赶紧扣住她的双肩,那模样就像是唯恐她受一点亏待,这令姬若更为懵然。
而旁边的太守大人还紧张兮兮的施着礼,顺便把这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姬若姑娘,本官一时不注意,手下人就蹬鼻子上眼,错抓了人。本官已经把他们都惩处了,姬若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错怪到本官的头上啊!”
姬若窒了窒,这才仰脸,看向程玉轩。
“轩公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以解释给我吗?”
程玉轩笑道:“这是自然,但此处潮湿晦气,别沾染到姑娘了。姑娘还是随我回客栈吧,我会为你交代清楚的。”说罢,竟突然拉起姬若的手,这让旁边的向牟目光一沉,更令太守浑身一哆嗦,像是生怕自己已经严重得罪了姬若。
姬若这刻心脏又一砰,她下意识想要甩开这还不熟悉的温柔,可却被程玉轩握得紧紧的,怎也甩脱不了。
她只能保持目光不与他交错,被他牵着手带出了地牢,往客栈的方向去了。
向牟晚一步走,黑色的身影,比这地牢的氛围还要压迫人,仿佛是漆黑中的一只夜枭,能将身旁的所有人一瞬间猎杀。
他临走前,还特意对战战兢兢的太守嘱咐了一句。
“陶大人,轩公子这次微服来襄阳之事,你知我知。若哪天多一人知晓了,那么到时候,陶家死的人;绝对不止您的一个侄子。”
却说此间事了,姬若便随着程玉轩回返。
这一路上,程玉轩都对姬若嘘寒问暖,这种无微不至的殷勤,真让姬若受宠若惊。
她现在满心想知道的只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回程路上,又遇伏击
这一路上,程玉轩都对姬若嘘寒问暖,这种无微不至的殷勤,真让姬若受宠若惊。
她现在满心想知道的只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回了客栈,程玉轩便信守承诺的告诉了她。
他说,其实有个人一直想刺杀陶公子,苦于没有机会。今天那人藏在屋梁上,目睹到一切,便趁程玉轩走后,刺杀了陶公子。刚巧姬若被陶公子非礼时手帕落在了床上,外加那件粉红外衣……刺客便想出这个嫁祸的法子来。
照程玉轩的说法,是姬若被捕快抓走后,他与向牟回去调查现场,发现了可疑形迹,便顺藤摸瓜的将那人逮住,送交了太守府。
姬若前思后想,总觉得一切巧的过头了。但对她来说,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就是足矣,希望别再有这些横祸,还是赶紧回环采阁吧。
于是告辞了程玉轩与向牟,姬若匆匆下楼出了客栈。
此刻已是明月高悬,街上的行人甚少,买卖街也都打烊了。本是暮春时节的温暖气候,却因为夜幕下的寂寥而显得冷飕飕的。月影婆娑,将姬若瘦削的身子包裹在其中,天高地广,唯有她渺小不堪。
拢了拢衣服,姬若赶紧朝环采阁走去。这途中又看到那位女驱鬼师赶着一群尸怪出城,边走边喊:“夜半赶尸,闲人勿近——!”
穿过街头巷尾,姬若眼看着夜里最繁华的花柳街拐个弯就要到了,谁知,背后,“嗖”得划过一道冷意。
姬若不禁脊背一凉,驻足在这漆黑的小巷拐角,转过身查看。
可是什么也没有。
背后,又“嗖”得划过什么人。
这下姬若不禁慌了神,本能的加快脚步回环采阁,哪知才跑了几步,面前霎时多出来一人。
这是个黑衣女人,用面纱罩着脸,此刻衣带纷飞,素发飘扬,立在那灯火通明的花柳街背景前,看上去竟是那样格格不入,如同地狱派来的使者。
姬若足下生凉,恐慌的边退边说:“你……你是什么人……”
来者发出一串笑声,本来妩媚的音色却被她演绎的十分幽邪,令姬若毛骨悚然:“小姑娘,能认识你,是姐姐的荣幸呢……”她步步逼近,一边说:“所以,为了奖赏姐姐我,就麻烦你小小的睡一下吧。”
语毕,铺天盖地的迷魂散霎时被撒开空气中。姬若不慎刚吸入了些许,就失去知觉,晕倒在地上了。
黑衣女子走到姬若的身边,俯视着她片刻,突然语含妒忌的对她说道:“唉,这么美的小姑娘,让姐姐是空羡慕不来。只可惜再漂亮的花,现在也还不是可怜巴交的躺在这冰冷的街道上。”
话音刚落,又有个粗鲁的声音唤住了她:“魅,说那么多干嘛?把人放倒了就跟老子走!”
黑衣女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一座民房的屋顶,那上面站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满身肌肉。
“哟,原来是你啊,魑。”黑衣女子笑着,纵身一跃,也上到屋顶,对他道:“呵呵,我是真的觉得,对付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居然需要你我一起出动,我们的头领向牟大人,何时这样小题大做过了?”
“哼,老子知道个屁!”肌肉男子也十分不满上级的这项安排。但既然完成任务,就找个酒肆喝酒去!他是大老爷们,办事只求爽快,才不拖泥带水!
两道身影就此离开了屋顶,像是雨燕起飞一样,速度快的让人无法捕捉。转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