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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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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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方至庭院才停下步子,见他*长剑,又将剑鞘随手一扔,只听到“桄榔”一声,却见他早已舞起了剑。雨势极大,急促的雨珠子顺着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飞舞,似是这天地间唯他一人,孤身而立。
原以为不爱了,殊不知那爱早已入骨。蒙毅腕下一转,只见银光一闪,与那凄风楚雨般让人不寒而栗,只听他声音凄厉悲痛:“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颓。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六十七章:迎风向背笑惊人(三)

原以为此次随行蒙毅与紫骞定会赫然在列,不料竟被嬴政留守宫中,而紫甫作为扶苏的辅臣同样被留置继续辅佐。
此诏谕一发,即刻准备东巡。
二月时节,乍暖还寒,锦离却只穿了件素净夹衣斜倚长廊前,举目远眺,那一方碧蓝通透,日头正从树梢下慢慢露出头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半边天便如胭脂霞翠,衬得四下里通红一片,仿佛一条极艳的丝绸裹簇。
见她正望得出神,香兰轻步上前替她披上了件素白色披风,心疼道:“姐姐,这里风大,咱回屋去吧。”锦离恍若未闻,良久,才低声问:“皇上可是走了?”香兰点点头,见锦离并未转身,又回道:“刚走没一会儿。”话犹未落,又像是想起什么,道:“姐姐,适才苏大人打发了身边的侍卫前来回话,说皇上留了他在宫中护卫,若是姐姐日后有什么事只管遣了奴婢去找他。”
锦离唔了声,轻声道:“苏大人是个好人,日后怕是要连累他了。”香兰心生疑惑,问:“姐姐何出此言?”锦离转过身来,并未解释,只淡然道:“既然住了进来,就该心无旁骛,只是,如此一来,就苦了你和顺喜。”见她面露愧疚之色,香兰慌忙握上她纤细的素手,坚定的说:“只要能跟着姐姐,奴婢就不觉的苦,奴婢只是心疼姐姐。”
怎能不让人心疼?万佛堂本就是吃斋念佛的地方,孤苦寂寥,清冷萧瑟,与冷宫无异。自那日搬进来,便受尽了那些宫人的白眼,若不是紫骞从中打点,除却那从中克扣掉的例份不说,怕是每餐送来的膳食也都是冷搜的。
好在锦离不予计较,反而还宽慰香兰道:“如今少了那些繁文缛节,咱们倒也乐得清闲自在,还管那些人做甚么。”话虽如此,但每每得了空,香兰同顺喜仍免不了抱怨几句:“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皇帝出巡必定安置好了一切,除了由专门人员每日前去遣送折子外,朝堂上一切琐碎事务便有长公子扶苏处理。这日扶苏从国子监回来,瞧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便扬了扬手,示意身后跟随的宫人退下,只留了贴身内官宝来在前面引路。
自从扶苏回宫后,常常一个人跑去华阳宫静坐,宝来只当他又想郑妃了,直到走了好一会儿待发觉不是去华阳宫的方向时,一座偏僻荒凉的宫殿映入眼前。宝来认得此宫殿正是万佛堂,虽然每日也有人前来洒扫,只因久不住人,那些奴才们才随便敷衍了事。只是不知主子为何好端端的来这偏僻无人问津的地方。
扶苏并不理会宝来疑惑的眼神,见他依旧面若无事信步上前,守在宫门外的卫士见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匆忙垂首行礼。扶苏倒也客气的冲他们点点头,道:“本宫进去看看锦离姑娘。”话音刚落,那些卫士脸色极为难看,其中一位硬着头皮上前垂首恭声道:“回长公子,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踏进里面一步,还请长公子不要为难奴才们。”
“放肆!”扶苏还未开口,就听宝来厉声喝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长公子也是你们可以拒绝的?”见那卫士连连道了声“奴才不敢”,宝来这才看向扶苏道:“主子,既然皇上有令,咱还是回去吧,再说这地方湿气重,万一伤了身子,奴才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扶苏见他说的有理,遂点头道:“罢了,本宫也不为难你们了。”顿了顿,又道:“你们只管听着,无论锦离姑娘发生何事,都要第一个禀报给本宫。”听完这话,众卫士脸上稍稍舒展开来,皆恭敬的道了句:“是,奴才遵旨。”
送走扶苏后,他们刚松了口气,远远又瞧见紫骞巡逻至此,复上前行礼。紫骞叫起后,望着扶苏走远的方向问:“长公子来做甚么?”仍旧是那名卫士如实道:“回将军,长公子只说进去看看锦离姑娘。”蒙毅“唔”了声,转念又问:“各宫娘娘可是又来了?”
卫士答:“自从上次被将军劝走后,并无再来,只是……”见他说话吞吞吐吐,蒙毅脸色一沉,问:“只是什么?”那卫士一想,道:“今儿早安主子就打发了身边的宫娥前来,倒也没要进去看锦离姑娘,只是给了奴才们一对玉镯子,叫奴才们仔细当差。”说着将那对玉镯从衣袋里拿出来捧到蒙毅面前。
蒙毅认得那对玻璃翠玉镯乃御用之物,心下已了然安妃的用意,不禁轻笑一声:“皇上,臣总算明白了您的良苦用心。”


☆、六十八章:迎风向背笑惊人(四)

一到四月,满院花木浓郁茂盛,香兰也惦念着日月宫里栽植的石玉兰,便托了宫门外当值的卫士去到庭院内摘了一束花枝插在那高几上搁置的青花琉璃双耳瓶内,为清冷的屋子更添几分素雅。
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但她们也会从中寻了乐子。这日刚诵完经,锦离瞧着日头和煦,回头吩咐顺喜将软榻搬了出来,斜倚上去仔细看着手上执的《佛经》,而香兰则安静的坐在一旁低头绣着花样。顺喜见左右无事,凑到香兰身边笑嘻嘻道:“香兰姐姐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怕是那司针房的人都及不上香兰姐姐一二。”
香兰却啐了一口,道:“少在这溜须拍马的,不就是想在我这儿讨一条帕子,你说你一太监要了去做甚么用?”顺喜倒也不在意,又哀求道:“好姐姐,你就给了我吧,等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顺喜也定会义不容辞。”说完还不忘拍了拍那单薄的身板,惹得锦离与香兰一阵大笑。
锦离实在不忍看他可怜,忙道:“香兰,你还是给他吧,省得叫他整日围着你打转。”香兰笑道:“既然姐姐都发话了,那赶明儿绣了给你就是了,只是你一太监要帕子做有甚么用?”顺喜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曾答应过向月要送她一条顶好看的帕子,所以才想着找好姐姐你帮忙。”
锦离不解,问:“向月是何人?”香兰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向月与我们一同进的宫,佟主子见她机灵一早就要了去,只是佟主子出事后,她就被打发到永乐巷去当差。谁都知道凡是在那里当差的人永无出头之日,我和顺喜看她可怜,平素里也常接济她。”又瞧了顺喜一眼,道:“顺喜更是去的勤,这旁人不知,自个儿心里还能没个数?只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总归是一同进来的,又服侍一个主子,他的那点心思香兰怎会不知,奈何皇宫最是容不得他们的感情。想到这儿,香兰暗暗叹了口气。
日子过得极快,恍惚间已是嬴政出宫的第五个月头,紫骞循例到万佛堂转上一转,又吩咐卫士当好差后便交卸了差事。待回到府上,已经到了掌灯的时辰,魏福执着一盏羊角风灯早早候在府外,见紫骞的马近前后,忙上前替他照亮。
紫骞下得马后,随手将马鞭掷到一侧的侍从手上,又问魏福:“二公子可是回来了?”魏福应道:“回主子,刚过午时二公子倒是回来一趟,随后又出去了,好像是去了雅苑。”之前他也曾问过紫甫的心思,只是疑惑俩人情投意合却迟迟没有成亲的打算,但毕竟那是他俩的事,紫骞也不好明面上逼问,时间长了,也就由了他们去。
夜色浓稠,一轮新月低低悬挂于天幕下,仿佛伸手可摘。回到屋后,魏福见紫骞已是满头大汗,忙回头命婢女端了盥洗用具来,又殷勤的捧了凉茶盏来,道:“主子,奴才早就叫人给预备好了。”
紫骞接过咕咚几口饮尽,不觉痛快又命魏福斟满,如此三两杯后,才觉浑身凉爽下来,便借着案上燃着的蜡烛埋头看起了卷章。屋内一时静下来,唯闻窗外梧叶漱漱,像是下了雨。见魏福前去关了窗子,抬起头问:“外面可是下雨了?”话音未落,只见窗外有人影晃动,魏福不由提了嗓子厉声喝问:“何人在那里?”紫骞也被他的声音唬了一跳,旋即镇定下来,命道:“你去看看。”
不一会儿帘子被再次挑了起来,只见一名眉目清秀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跟在魏福身后走了进来,见紫骞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哆哆嗦嗦道:“求大人救救姐姐。”紫骞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顺喜,不禁一惊,问:“发生了甚么事?锦离姑娘怎么了?”
顺喜连连磕头道:“姐姐前几日受了凉,原想着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谁承想非但没有好,反而又加重了,今儿早起来又发了热……”不等说完,紫骞打断问:“好端端的怎么会着了凉?没有请太医吗?”顺喜停止了抽泣,哽咽道:“请去了,可那些人也都是看着主子的眼色行事,见姐姐不受宠更是没人前来。如今夏太医又不在宫里,奴才实在没办法了才斗胆前来请大人帮忙。”
紫骞知道锦离定是害了大病,如若不然顺喜也不会冒险出宫,遂见他并未多想赶忙让魏福备好马车进宫。
屋内举了蜡,偶尔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得那烛光忽明忽暗。香兰焦急万分的望着门外,听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地上,又像是极沉重的石头砸在心上。望了一会儿,并未瞧见人影,只得走到锦离近旁,心疼的瞧着还在昏睡中的锦离,小声啜泣道:“姐姐千万要坚持住,苏大人很快就来了。”
软榻上,锦离紧蹙秀眉,苍白如雪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挂了两行清泪,低低“闷哼”一声,不在言语。
紫骞先去太医院请了张太医,才随同顺喜赶来万佛堂。一进屋,瞧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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