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德宫里,一片混乱,十几位衣衫暴露的男子惨死地上,竟都是被人一刀割破喉咙,倒是干净利索。
但常笑寻遍也未见冯婷踪迹。
皱眉间,突然发现帷帐之后悉悉索索的动静,一挥之下,一个小宫女滚了出来。
“饶命!”小宫女见常笑浮于飞剑之上,只道是属于太子一党的修士,立即叩头求饶。
“林福哪去了?”常笑问道。
竟不是找太后的,但是林大总管?小宫女脸上露出迟疑,常笑却不迟疑,一剑划破小宫女的腮帮子,吓得她立即说出实话:“林大总管背着太后从床下密道走了!”
常笑立即追上,还道这密道有多长,却不过是通向一处花园。
林福刚背着冯婷走出密道,突觉身后有人,身子一闪,便藏在假山之后。带常笑露出头时,立即全力一击。
寰宇镯自动激发,反倒让林福口吐鲜血。
“你……你是何人?”林福认出这女子乃是那被囚在锁龙阵中的人,在锁龙阵中一日一夜不但没有毁掉她的修为,这几日反倒见涨。
“你们逃不掉了!”常笑幽幽叹息,以她的耳力自然听得到四面八方的脚步声,甚至密道之中,也传来修士的气息。
“那我就先杀了你……”林福怒极,若不是她突然出现,许是他已经带着冯婷逃了出去。
常笑身子轻轻一侧,寰宇镯将她完全笼罩:“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对付那些追兵吧,我可不是来杀你的。”
冯婷抬头,怀疑地打量着常笑。
“我也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找他的!”常笑一指林福。
林福奇怪道:“你找我作甚?”
“我只想和你求证一件事,那日指使你将锁龙阵威力放到最大的人是谁?”常笑问道。
林福眼珠一转,原来这又是一场斗争,不过却是太子一党的内争,林福哈哈一笑,舒心至极:“我为何要告诉你?”
常笑不语。只侧耳倾听逼近的脚步。
“你救了婷儿出去,我就告诉你!”林福急道。
婷儿?
常笑看着冯婷也诧异地看着林福,脸上露出豁然大悟的样子,但林福显然有些狗急跳墙的意味。
常笑只是沉默。若林福不肯说,从别处也能查出来,不过没他直接罢了。
林福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子突然一屈,却被冯婷拉住。
“你给我直起腰来!” 冯婷喝道。
常笑从那动作判断出来,林福竟然是要跪下求她。
“告诉他,我不需要活着,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冯婷目露坚决。
林福还在犹豫,冯婷突然道:“小福子。”
林福身子震了一下,听着那脚步声叹了一口气道:“是君琉璃。”
火焰照亮夜空。常笑叹了口气,为了这个确定,竟然耽误了出去的时间。
赵睿身着金甲,手持威猛大刀,带领重兵已将这花园团团围住。乍见常笑吃了一惊。
这女子果然和太后有所勾结。
林福此时倒是毫无惧怕,将冯婷藏于身后,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常笑对这段隐情毫无兴趣可言,宫廷秘密甚多,却烂俗无趣,如今已然确定,她脚下飞剑冉冉而起。不顾那指向她的弓箭,准备离去。
“等一等!”冯婷突然唤住常笑。
赵睿也有些惊讶,莫非这常笑和冯婷并不是一伙。
林福也很诧异,冯婷轻轻推开他:“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此时万箭对准冯婷,只待一声令下,将那冯婷穿心而过。冯婷竟毫无惧色,脸上反而浮现一层淡淡的红色:“他……可还好?”
这些围住冯婷的军队训练有素,就算听到太后这样的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唯独赵睿,眼里却出现一抹狠厉。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身母亲,给赵家皇族戴的绿帽子数不胜数,此时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放荡。
空中身影停住,常笑蹙眉,眼见冯婷眼中泪光闪闪,昔日十三师傅的酒葫芦出现在面前,世事总是弄人,又或许是选择不同,若重新来一次,还会是这样吗?
赵睿陡然挥手,林福全力阻挡,顿时被射成了一个血人,但是冯婷却被他完好无损地护在身后。
这个太监!赵睿眼中一片腥红,又是狠狠一挥。
但是冯婷身上却出现了一道柔和的光幕,常笑立在冯婷上空:那日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娉婷娉婷,经年不见,你可安好?
若是无情,自然不需这样发问,万箭齐发,白光顿消,常笑腾空而起,冯婷浑身染血,目中却极其欣慰。
“谢——公主……”她最后发出模糊的音节,但是常笑已经远去,这三个字只落入赵睿的耳中。
公主?谁是公主?
新皇天亮登基,除宣布举国哀丧之外,即时册封了南诏历史上第一位异姓王——雪王忘川。
常笑懒懒地躺在客栈的床上,对这些漠不关心,绣珠倒是有些遗憾,若是常欢还是忘川的徒弟,那定可得到不少好处。
傲轩兴奋而来,君相有功,连傲轩也被封了个六品武将之职。
但他高兴了没多长时间,突然沮丧道:“还有半个月我就要……”
他未说完,常笑把手上话本子一扔:“对了,你要成亲了!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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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杀人诛心
傲轩脸一跨,极不好意思地扭到一旁去:“谁还说要和我谈恋爱,后来却不作数了。”
常欢从后面伸出脑袋来:“谈恋爱是什么?傲轩哥哥你教教我!”
听到这声“傲轩哥哥”,傲轩颇有回到初见常笑的感觉,转了一圈,过了那么日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是和以前一样,怎么也没办法更近一步。
常笑见他头微微别着,眼睛向着窗外发呆,示意常欢把果盘拿过来,递了一个苹果给傲轩:“二十二年,多少名门闺秀有意于你,为何不娶?”
傲轩回头道:“溺水三千,轩只取一瓢心动而饮。”
他说得极为真挚,常笑却只瞅着他笑。
傲轩怔了怔,竟觉心中无数花谢,他如此坚持,常笑何尝不是?
一时间他只觉得空气发闷,心口茫然而脆弱。
常笑把苹果塞到他手上:“你做的没有错,一个人最难管住的就是自己的心,你如此,我亦如此。比起浑浑噩噩娶妻生子,到死也不知爱是何物的人,你和我都已经幸运很多,至少我们都曾经尝试过。”
常笑先前但笑无语,不但否定了他这番心意,更是将他二十二年所坚持的信念一举击溃,但是此刻,那些信念又重新回来了。
“而且,我还想告诉你,假如爱最可伤人,那还有一种感情是永远只会给人温暖的……傲轩,你愿意做我的朋友么?”常笑朝傲轩伸出手来。
傲轩深邃的眼直直瞧着常笑,突然一沉道,故作责怪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
他大手一握常笑的手,立即放开,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那我们去看看拾香新居吧!”常笑跳了下来,想着方才傲轩一握即松,心中暗赞他的确可称得上是君子。
叫上绣珠,带了常欢。四人一路说笑往福铭街走去。
这一场火,到处都是重新拾整,不过福铭街这场灾难,比起赵睿登基成为新的南皇和南诏出现第一位异姓王。都算不上什么新闻了。
房子不过刚挖了地基,常欢看得津津有味,自从和忘川断了师徒关系,他日子过得逍遥无比,因为他老娘一向信奉“小孩子就是要玩”的理念,常笑只好“谨遵从命”了。
“听说太湖楼今日有新鲜螃蟹供应,咱们要不要……”傲轩提议。
话未说完,常欢一蹦老高:“要!当然要!我娘最爱吃了!”
常笑一弹常欢脑门,这家伙还不忘扯她当大旗,真是学刁了。自从南诏举国哀丧。一月之内不准建房,不准歌舞,不准食荤……等等,所以拾香到现在也是挖了地基,至于这荤。也是昨日刚刚开禁,其实不用傲轩说,常笑自己都在惦记着。
他们依旧步行,此时已是五月中旬,盛良百姓又多爱养花弄草,就算一处简居,门外也往往碧草锦花。赏心悦目,而且他们又挑了从花街而过。
刚转出一条巷子,盛良中路出现在面前,宽近三十米的中路专供天子出行,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这么巧。遇到新任南皇赵睿?
两侧百姓悉数下跪,常笑也扯着常欢下跪恭迎,清一色的六匹独角骏马拉着一辆紫檀木马车疾驰而来,那马车上的旗帜却是白色镶金边。
不是南皇,是雪王!
南皇不仅加封了这唯一的异姓王。南皇对忘川的宠爱已经到了连天子之道都要与他同享的地步!
即使听不到什么议论声,但是马车过后百姓眼中全是震撼和景仰。
传说新皇得以力斩妖后,在月余之内诛尽逆党全是这位雪王精心布局,铁血杀戮之功。而这位雪王年轻俊美,昔日盛良那十大美男见了他都要靠边站,更是让见过的女人神魂失守,不过这位雪王即将迎娶三朝老相君康之女君琉璃的消息也随即传了出来。
即使如此,朝中数不清大大臣仍私底下打探,雪王是否有意再纳几房侧妃。
这些消息,早在见到忘川这出行之势时,便已经像雪花般飘到常笑耳朵里。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她久久收不回目光。
风水轮流转,现在倒变作她来仰慕他了。
“你师傅也真是的……”傲轩只以为她是为了忘川和常欢断绝师徒关系烦恼,随口向常欢抱怨。
哪知常欢圆眼一瞪:“他不是我师傅!”亏得他方才还想到师傅也很爱吃螃蟹……哼,以后绝不再想。
“走!今天好好吃上一顿!”那些阴郁都藏了起来,常笑呵呵一笑。
想到常笑一向豁达,傲轩想提议常笑去找一下忘川,继续收常欢为徒的话咽了下去,眼前这个女子,不像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况且他极喜欢她这种无拘无束的状态。
再转过一条街,便可看到太湖楼了,常欢奔在最前面,常笑笑嘻嘻地喊道:“常欢,慢点!”
话音未落,斜冲出一辆马车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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