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他跟我说什么?”黑眸敏锐地扫视的人,不错过他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我担心他吞噬了你的心智!”李谨炎终于受够了她的保持距离,艰难地起身冲她咆哮道:“你这女人!你就不能站过来一点吗?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吗?”
他害怕失去她,更害怕她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而失去生命!
“他不会做出不利于我的事!他”常绵硬生生把逼上来的眼泪咽回去,再次强调道:“他是个好人!”
“那个爱装笑的男人怎么是好人了?你给我说清楚!四天的事是不是他告诉你的?”李谨炎被她对埃洛克的评价点燃了导火线,几度想冲下床跟她近距离理论,却总是被伤口的扯痛绊住。
常绵未尝不担心这个火山上司的伤,只是他每次开口都让她觉得他想生吞了她,便迟迟不敢走近,再加上他对埃洛克一开始就有莫名的反感,也与她产生了隔阂。
“是他告诉我的又怎么样?他还告诉我,你是五年前那场车祸的制造者!”她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内心深处却更愿意相信他是清白的。
“你信了?”他逼红了眼,万万没有想到埃洛克会以这种方式在他和他的秘书之间制造矛盾。
“你觉得我该信还是不信呢?”她试探道,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结论。
“那个男人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信!”他咆哮着猛然掀开被子欲下床,如猛兽下山,却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常绵不动声色地往后挪步,警戒地盯着即将下床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想替那个为她而死的男人辩驳:“至少,他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
“如果你知道我身上的伤是他的杰作,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他的声音失望而低沉,更深的情绪是想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猛摇,把她脑袋里被装笑的伪绅士蛊惑的那部分残渣抖出来。
常绵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摇头:“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一开始就对埃洛克有意见,可他对我连最后一刻都保持着微笑,他已经为我而死,你还说得出这种冷笑话?”
“为你而死?哈、哈哈哈!”李谨炎发出几声干笑,眼里的质疑却慢慢变成不确定。
那个擅于装笑的男人自称为了他的秘书离婚,为了她脱离组织而遭追杀,还为了她精心维护她的老房子五年前的模样,现在又为了她而死,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意外、太不可思议了!
与其说李谨炎不愿相信,不如说他不希望发生——埃洛克为这个女人做得越多,就越能够深入她的心;而他,一个围着她转了五年的角色,将沦为小丑、配角、炮灰!
李谨炎的大笑对常绵而言,严重亵渎了埃洛克为她牺牲的无私,更挖深了她与他之间的鸿沟。
“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她丢下冰川级的诀别,双脚已经移到门口。
李谨炎早已看出她的行动趋向,倾身挡在她跟前,用摇晃不稳的身体把门撞上,抬手把门锁拧紧,最后吃力地喘着气倚在门后面,对她丢下微弱的命令:“不许走!”
“这是困兽斗还是霸王硬上弓?”黑眸冷言耻笑,临危不乱地站在原地与他对峙,她打量着他身上因伤口拉扯而微红的绷带讽刺道:“别忘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想起自己天真得近乎愚蠢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狠狠凑自己一顿,他差一点就被埃洛克蛊惑了心智。
装笑的男人只是想除掉他这个头号情敌,却假意劝说他为了爱替他的秘书挨一颗子弹,那一瞬,是常绵的话点醒了他——她说过: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爱人?
好在他即时回神,才勉强躲过埃洛克数发子弹,子弹从他胸前的肌肉擦过,造成几道深浅不一的伤。
“冰块,我不管那个男人为你而生还是为你而死,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矛盾,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有必要向你坦承一些事情。”李谨炎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重大的决心,又似乎因为胸前的伤痛令他难受。
常绵只是静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双手一直环抱在胸前,一副倔强又独立的姿态。
“我承认是我间接害死了你的父母,因为他们是为了过来提亲才出事的!我也承认我照顾常绫是有原因的,因为车祸让你们失去了家人和家,我自责、内疚!我还承认第一次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因为组织的任务我不得不”他想一口气说完,却因伤口裂开而中断,大口大口地喘气。
“够了!你要坦承的内容我都听够了。”她低吼着推开他,不愿再与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每一句话都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他每一句话都深深扎痛了她的心。
如她所料,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果然如埃洛克所说的——是在赎罪啊!
49 深情表白、草草收场
他的伤口在渗血,鲜红的热液染红了胸前大片白色绷带,触目惊心。
她的心也在滴血,冰凉的液体源源从内心深处汩汩而出,积血成渊。
“冰块,我爱你。”李谨炎从身后抱住开门欲走的纤细身影,声音深沉却饱含真诚。
黑色套装的身子一僵,握紧门把手的指关节发白,冷眸痛苦地合上:“你以为说了那些话之后,再谈爱还有意义吗?”
“跟那些话没有关系,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加入组织让我有机会遇见了你,我爱你!”他再次重复道。
“可惜我不爱你!”她睁开眼,黑眸里的寒光微颤,背后的男性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令她狠不下心再说出更重的话。
“不!你爱我!你紧张我!我看到手机里有好几通你打来的未接电话,我一受伤,你不是急匆匆地赶来了么?”李谨炎探身转过她的头与自己相对,轻声呢喃道:“不要再掩饰自己的感情了。”
“我是掩饰了我一直以来对你的质疑!”她挣扎着推开他,直视他双眸:“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除非一开始就存在某种执着的目的!为什么在我失去家人、失去家之后,你那么好心地收留常绫?那么好心地给我提供高薪的工作?”
他的浓眉紧蹙,她的句句指责都令他无言反驳。
“像埃洛克所说的,你是在赎罪吧?”吐出这句话时,她的血液都凝住了,如果过去五年的回忆,无关爱、无关情,她恐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李谨炎艰难地咽下口水,连带着五脏六腑翻上来的酸楚也一起咽回去,半晌才艰难地点点头:“没错,我是在赎罪。我不曾想过会把你的父母、你的家牵扯进来,我一直想跟你解释,却又害怕你误会更深。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埃洛克他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那样东西,你不要被他虚伪的微笑欺骗了!”
常绵原本还能镇定地听他解释,但他提到了埃洛克,他诽谤了一个为她献出了宝贵生命的男人!
“你没有资格这样评价他,如果说他笑得虚伪,你给我笑二十四个小时试试!”她的声音越发激动,只要一想起埃洛克出事前笑着对她说过的话,她的心就难以平静。
“他过去是个演员,他现在还在作着演戏的勾当,他计划先灭了我,再对你下手”李谨炎试图再作解释,却发现越抹越黑,从她脸上看到的质疑也越来越深。
她一改平常的冷言冷语,向这个上司高声吼道:“比起你一开始为了达到目的而被迫接近我、虚情爱上我、假意照顾我,埃洛克只是喜欢对人微笑又有什么不合情理的?你才是最佳演员!”
“我是最佳演员?哪个演员会不要任何酬劳、连续五年拍同一部戏?”李谨炎咆哮道,胸口剧烈起伏加剧了伤口出血的速度,他全然不顾,只想抓着这个女人留在身边。
双臂传来五指的压迫,常绵吃痛地皱起眉头,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力气却还是这么大。
“你松手!”盯着他胸前不断化开的红色,她既担心又心疼,但她冷酷的外表所反映出来的却是排斥。
“我不松!我不松!我不松!”他虚弱地吼着,望进那对同样幽黑深沉的眸子,气息不稳地说道:“你问我:四天之后会不会让你离开这儿,我现在告诉你,不会!即使你脱离了危险,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要、你一直呆在我身边,四十年,四百年,四千”
说到最后,李谨炎的声音已微不可闻,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挂在常绵相对娇小的肩上,苍白的嘴唇张合着,只是没再发出声音了。
常绵好不容易才将他移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她直起身,轻轻喘了口气,准备下楼唤回女医生,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大掌包住。
静寂的空间萦绕着男人吃力的喘气声,常绵惊慌地想抽回手,腕部的握力加深,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辅助。
她很怀疑他是否真的受了伤,因为每掰开他一根手指都几乎花去她九牛二虎之力,但他泛白的嘴唇和微弱的喘息无法作假。
常绵甩了甩被抓红的腕,瞪了的男人一眼,他浓密的睫毛紧紧贴在下眼皮上,眉头痛苦的在一起,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去叫你的旧”脱口说出心里对齐雯的称呼,这位女秘书涨红了脸,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退后几步,准备走出卧室。
“冰块!我真想掐死你!”的男人说了几个字便费劲地喘着气,胸口的绷带也随着剧烈起伏。
常绵淡淡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习惯性地忽略他生气时飙出口的任何字眼,平静地说道:“我下去找齐雯过来。”
李谨炎哼了一声表示回应,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才向身上的伤痛投降,合了眼渐渐昏睡过去。
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醒来,冷艳的秘书已经不在身边,只有那位喜欢在大冷天半敞着衬衫前襟的英国妹夫守在身边。
“这个女人的心被狗叼走了吗?我伤成这样,她竟狠得下心丢下我一个人承受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