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月说:“好,我们今天就撒大网,我不信偌大一个省城,就没有人愿意买我们的茶叶,总会捞上两条鱼来的。”
这天他们走访了所有的大副食市场和两家商场,有一家当时就跟他们达成了协议。赵明月目前并没有茶叶,谈妥合作,约好新茶出来的时候,就叫老乡送茶叶过来。至于价格,到时候根据市场价面议。
沈旭跃说:“为什么不谈妥价格?”
赵明月摇头:“商品都没有,怎么谈价格。咱们国家的市场已经不是当初的市场了,你没发现吗,现在的商品价格每天都在变化,市里每天的报纸都有商品零售指导价的。我们的茶叶虽然是批发价,价格变动很小,但是副食市场这边肯定会计较的。况且我也担心把价格现在就谈妥了,到时候茶叶涨起来,我们也吃亏。”现在市场一天一个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十年八年的价格都不会变动。
于有清说:“我其实有点担心,你没把价格谈下来,到时候东西送来了,却没有合理的价格,我们不是白跑了吗?”
赵明月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这就要咱们村里安排过来的人会不会谈了,你放心,他既然要茶叶,最低底价肯定会有保障的,要是他们恶意压价,我们还可以去监督部门举报。”
沈旭跃说:“如果是你在这里跟他们谈,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压价,但是村里的老乡就不好说了。”
赵明月白他一眼:“别小瞧了人,我们村难道就没能人了?”
沈旭跃笑道:“我们村最能的,就是你了,除了你,再也没人敢称第一。有清你说是吧?”
赵明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瞎说。”
于有清也笑道:“老沈说的其实是对的。”
第二天,赵明月如约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回复是,有两家愿意收购茶叶试试情况。赵明月说:“看吧,我说不愁卖的。”她将这三家的详细情况记下来,地址,联系人,需求意向,甚至还有负责人的性格特点等等,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沈旭跃说:“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赵明月点头:“可以,到金南了咱们再去打探一下。”
“对,金南近一点,也比较方便一些。可以省一些路费。”
赵明月摇头:“只怕金南这边的情况不如省城的理想,咱们那边种茶的多,金南很多人应该都能弄得到茶叶,到时候茶叶价格和需求量肯定都赶不上省城。”
他们回去一问,果不其然,跟赵明月预想的情况差不多,就算是愿意收购茶叶,数量要求也不多。
回到家,赵明月将自己找的销路和村干部说了,大家都信心十足,村主任说:“是不是这就办工厂了?”
赵明月点头:“可以先把场地收拾出来,一切必备工具也都准备好。制茶和卖茶的人也都可以着手挑了,找能干的,手艺好的人,尽量保证公平公正,不要惹大家说闲话。”
村主任点头:“这个我们都会考虑好的,你就放心。哎,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啊,说干就干,咱们都有盼头啰。”
去年分了责任田,大家卯足劲干了一年,收成果然比出集体工好多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沈旭跃每次过来,都发现大家的生活变得比原来更好了,知道这里头有赵明月的功劳,心中不由得分外自豪,他的明月,小脑瓜里的想法特别多,每次都叫人惊讶,以一己之力努力改善着大家的生活,这种情怀,并不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愿意做的。
赵顺生和胡年春见准女婿来了,格外热情,准备留他在家里过年。沈旭跃说:“叔,婶,我还是不能在这边过年,早就和明月商量好了,我要去部队探望我大哥,他前段时间受了重伤,我还没去看过他呢。”
二老听见他哥受伤,关心地问:“严重吗?”
沈旭跃说:“当时挺严重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强留了,这两天在我家好好休息一下。”二老说。
沈旭跃要去看沈启学,那是在离开北京之前就说好的,沈启学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才完全康复起来,说是训练耽误得太多,要回去抓紧时间补上,就不回家过年了。沈旭跃想着自己和大哥差点就天人相隔了,当时也没去探望,正好送赵明月回来,已经到了南方,离那边也近了,便过去看看大哥,可能就在那边过年了,家里父母也是同意的。
赵明月也是支持他去的,所以他在赵明月家待了两天,就出发去广东了。
赵明朗是快过年的时候才回到家的,他已经大三了,今年上半年就要毕业,目前在县中医院实习:“老妹,你猜带我的老师是谁?”
赵明月想了想:“是不是那年我心绞痛去看病的那个老大夫,姓什么来着?”
赵明朗竖起大拇指:“对,就是他,谢大夫。”
“这还真是缘分,好好学啊,哥,以后也做个名医。”
“好,我一定努力。”
赵明朗对自己没能一起去跑市场有些遗憾:“我也应该跟着你们一起去就好了。”
赵明月说:“以后需要你的时候还多着呢,到时候你应该会分配到县中医院吧?”
“暂时不清楚,不过估计是这样,听说在哪里实习,就会分配到哪里去。”赵明朗说。
“对啊,你离家近,将来这边有什么状况,就要你多照顾点了。”赵明月说。
赵明朗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我身上了。”
、第七十四章 家事
回到学校;沈旭跃带给赵明月一个劲爆的消息:沈启学好像谈对象了。
赵明月吃了一惊:“这么快?那姑娘是谁,做什么的?”
沈旭跃说:“其实我大哥他还没跟我承认;我春节的时候不是在他那么;他休了五天假;说是陪我过节;领着我去广州了。我以为他就是去做复检的;结果好像是去看人的。”
赵明月说:“看谁啊?”
“南方医院的一个女大夫,广州人。听我哥说;他之前在医院住院的时候认识的;那个女大夫很照顾他。我看得出来那个女大夫挺欣赏我哥的,我哥也说那姑娘在追求他;不过他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跟她谈。”沈旭跃说。
赵明月笑了起来:“这意思是说;大哥要找个广东人?”她想起大部分广东人说普通话的感觉,因为语系发音的问题,说普通话时舌头似乎永远都捋不直,要是和一口北方话的沈母对话,那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场面。
沈旭跃说:“我哥没承认。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没确定还跑去找人干什么,这不是他的风格。我见过那姑娘,有点黑,但是人非常温柔,性格很好,不错。”
赵明月也点头:“广东姑娘好啊,都很温柔,贤妻良母的典范。不过人家基本不外嫁,以后大哥就留在广州军区了?”
“这也是个问题,我爸是想在他退休之前,让我哥回北京来。”
赵明月眨眼:“他不是海军吗,可是北京没海啊?”
沈旭跃用手指点她的额头:“哈哈,北京怎么没海,什刹海、中南海、北海、后海,都是海。开个玩笑,北京是总军区,哪个军种这儿都有。海军司令部难道是虚设的?”
“原来如此。”赵明月点头,对于部队的事,她知之甚少。
沈旭跃说:“我大哥去年军演中救人立功了,今年应该会升到正营级。他自己想在地方上多锻炼几年,不过我父母的想法还是让他回北京来。”
“他要是回来,跟那个广东姑娘不是又没戏了?”
“如果他们能确定在一起,也没有关系,结婚后我嫂子可以跟着调回北京。”
赵明月点头,不过想到广东姑娘从温暖的南方来到这天寒地冻的北京,不知道受得了不。
沈旭跃又说:“这些暂时都不确定,我也没跟我妈说我哥找对象的事,让他自己去解释去。”
赵明月想起毛剑兰来,便觉得有些遗憾,到底还是没有缘分啊。不知道沈大哥找了个跟自己完全没有瓜葛的外地人,沈母的态度会不会好转一些。
赵明月再看到毛剑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愧疚,她至今似乎都没缓过来,本来人就不怎么开朗,现在人更加沉默寡言了。男人对感情的事总是比女人更看得开一些,你瞧,沈启学不就很快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了吗。可是毛剑兰却毫无动静,追求她的男同学不是没有,都被她给拒绝了。宿舍的姐妹们也劝过,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接受另一个人,毛剑兰说暂时不想谈恋爱,还是踏踏实实学习,毕业以后再说吧。
赵明月想起来,他们很快也要毕业了,只剩一年多时间了,毕了业后,应该会留在北京吧,到时候可能就要结婚生子了。想到结婚生子,赵明月有些期待,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像京京一样调皮可爱,她可以见证他一点点长大,仔细观察他的每一点变化,这恐怕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五一劳动节放假,赵明月跟着沈旭跃回去看望他的父母。沈馥郁一家子都在娘家,自从上次沈母摔伤之后,母女的关系也得到了缓和,不管怎样,还是家人最好,孤苦无助的时候,家人会给予最无私的关怀和照顾。
他俩到的时候,大家正在讨论一件事,就是杨茂林辞职下海的事。杨茂林想开车,正好他知道有个人在招司机,他想辞了工作去给人开车。
大家各抒己见,沈父说:“你要是辞了工作,那就是干个体户了,个体户都是自负盈亏,以后想回单位上班都不行了。”
杨茂林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在工厂干活,一个月赚二十三块钱,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我们总不能老租人家的房子,我得自己买房子,给馥郁和京京一个家。我给人开车,刚去他就给我开四十块一个月,以后还会涨。等我赚到钱,我就自己买一辆车跑运输。”
沈母说:“干个体户赚的是多,但是开车不安全,冒着生命危险。你经常在外面跑,家里就剩老婆孩子,万一有点什么事,连个可指望的人都没有。”
沈馥郁对杨茂林是绝对支持的,她知道丈夫憋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怎么能够不支持:“妈,我也没什么,京京跟着我在学校,我照顾得过来的。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呢吗,让茂林去吧,只要他小心谨慎一点,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