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中轻轻摇曳。
有时候他会凝望着远方,大多的时间他只是目光怔然的看着眼前的桃花。
直到感觉身体没有力气了,流清靠在树上,小声咳嗽了两声。
听见他咳嗽,原本站在不远处看他的彩述儿连忙跑了出去,嘱咐道,“公子,夜里天凉,回屋吧。”
“无碍。”流清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一轮散发着清辉的明月。
“公子,你说他能回来吗?”虽然不明白流清他们的世界,但是听天玑子他们的话,彩述儿也知道此行必定艰险万分,敌人众多。
“他能的。”流清苍白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清冷的微笑,映亮了夜空,让彩述儿看的失神。
她不明白,流清为何对景澈有这么大的自信,她只知道公子说出的话,莫名的让人信服。
目光瞥到流清头上所带的哪个木簪。俏脸上涌现了些许凄婉,“公子与他相识后后悔吗?这毒也是因为他中得吧?”
听了她的话,流清身躯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认真道:“不后悔。”
有些感情遇到那一刻就注定了夙世的羁绊。
既然时光倒移,依旧会不顾一切的走入这个轮回。
哪怕,这段感情没有结局……
说完了这三个字之后,流清没有再说话,彩述儿亦是不再说话,在流清凝望着夜空之时,她看着流清。
直到第七天的夜晚,流清已经没有力气出去站在桃树下等景澈了,他睡在床上,因为剧痛,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他亲自为自己带了景澈送他的木簪,手中抱着血微,清醒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凝望窗外。
屋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陪他等,等景澈回来。
油灯燃尽了一盏又一盏,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流清苍白的脸颊,这个时候他睡过去显然比醒着要好受的多。
没有人知道这噬心草的毒有多痛,只知道以流清坚韧的性子,醒着时偶尔也会痛呼出声,仿佛只是睁着眼睛都能让他疼出一头的冷汗。
他很疲倦,但他从未说过,亦没有睡觉,他在等着景澈。
不管有没有七彩灵芝,他想看见的只是景澈平安回来。
当曙光划破天际,黑暗逐渐退去,时间迈入的第八天的时间,所有人都放弃了。
天玑子目光不忍的看向床榻之上的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少年劝道,“你休息会吧,等他回来我们会叫你的。”
流清想拒绝,然而冲破口腔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脸色愈加的苍白。
忽然,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彩述儿看着天空惊叫了起来,“那,那是景澈!!”
“真的吗?”天玑子慌忙跑出去看,转过头神情激动了起来,“真的是景澈!!他回来了,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吗?流清缓缓地弯起来了嘴角,脸上虽然平静,那双凝如秋水寒潭的眼眸依然泄露出了他激动的心绪。
“流清”景澈从云上翻下来,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的痕迹,身上的伤势众多,甚至撕裂开的衣服上能清晰看得见血痕。
他手掌一转,一只小巧的七彩灵芝出现掌心中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景澈一步一步迈向了床榻上的少年,邪魅的勾起了唇角,“我回来了,我带回了七彩灵芝。”
流清一言不发,只是拼命的点头,任由景澈将自己狠狠的涌进了怀中。
神赫虽然不想打扰他们,但是此刻流清的毒拖不得,轻微的“咳”了一声惊醒了相拥着的二人,“景澈将你手中的七彩灵芝给流清吃了。”
“就这么吃?”景澈皱眉,他也知道这七彩灵芝药性极大,不管怎么说都该辅以其他药材辅助。
神赫似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没有任何药材能中和这七彩灵芝的药性,一旦吃了下去就没有反悔的机会,若是流清能扛得住这灵物的药性便有活下来的机会,若是抗不过去……”
景澈看着面色雪白的流清有些犹豫,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这个险他不敢冒。
“无事的。”流清取过了景澈手中的七彩灵芝,平静道:“横竖都是死,这七彩灵芝能帮我博些许生机已是万幸,不管结果如何,这次都是多谢两位前辈了,还有述儿……。”
流清并没有对景澈说什么。只是主动倾身上去亲了亲景澈,对他微微一笑。
然后将灵芝一口一口的吃进了口中。
随着流清手中的灵芝消失,他的周身猛然爆发出一阵七彩光芒,眉间痛苦之色,十分明显。
嘶
虽然极力在忍耐,却不知道为何已经将嘴唇咬破,鲜血从嘴角流溢了下来。
他痛苦的样子几乎让景澈不敢看,心中恨不得替他受了这痛苦,掌心一痛,低头一看,流清灵秀的手指竟已嵌入了自己的掌心。
景澈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轻柔的为他抹去唇角的血迹,轻声道:“痛的话就喊出来,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我……没……事。”流清抽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稳的说道。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二人而言,都是煎熬。
这痛苦,不仅痛在一人身上,当一个人感觉到痛的时候,另一个绝不会少半点感觉。
好在,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流清身周的七彩光芒终于退了下去了。
“这是,这是成功了吗?”景澈为流清抹去满头的冷汗,连忙转头问向后面的神赫。
“这……”神赫面露犹疑,“这七彩灵芝自上古而来就唯有一只,如今具体状况并不清楚,但是看情况应该是被吸收了。”
“那就是公子没事了?”彩述儿惊喜道。
神赫正欲点头,彩述儿惊喜的表情还未消失,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流清忽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面色变得更加苍白,握着景澈的手掌一松。
“公子
“流清”
在众人惊呼声,他再度陷入了昏厥。
景澈惊慌失措,他不敢置信看着昏厥过去的流清喃喃的问出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体内是翻腾上涌的气血,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的奋战和疲劳让景澈的身体摇摇欲坠,终于在流清昏迷过去的时候,他也倒了下去。
一见床榻边的两个人都昏厥了过去,天玑子大急,“这可怎么办啊,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伤了!”
神赫立刻吩咐道,“述儿姑娘,立刻去取一副流清这几日服的药过来。”
“是。”彩述儿慌忙离开。
神赫上前去给景澈把脉,“无大碍,日后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这些日子他的身体已经疲倦倒了极限,现在发生的事理智上又接受不了,昏过去只是身体潜意识对自己的保护。”
“那流清……”
神赫又为流清探了探脉,取过银针迅速扎在流清太冲,涌泉,任脉几处大穴,开口,“今日已是他的极限了,本想利用七彩灵芝的升级来维持他的生命,想不到七彩灵芝的药力太过霸道,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我已经将七彩灵芝的药力尽力逼出他的心房,护住他的心脉。”
“既然能护住他的心脉,那流清除了痛苦点应该没事吧?毕竟七彩灵芝药力极强,绝对能提供他足够的生机。”天玑子疑惑道。
“按理说是这样,但万物皆有定律,衰极笔盛,盛极必衰,流清的身体亦是如此,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了强大的药力到了顶峰状态,五脏六腑反而会因为过度的药力迅速衰歇下来。”
“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天玑子急的在原地打转,“这两人其中一个都出不得事,若是景澈醒了。那不是要翻天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神赫将银针收了回来,对着天玑子道:“七彩灵芝失败了,就只剩下那个办法了,我早就说过了,想解开这噬心草的毒必须要极其深爱流清为他换血,以情解毒,才能就他的命。流清不愿将这告诉景澈,我能怎么办?”
喀嚓
门口忽然想起了瓷碗摔碎的声音,彩述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前辈?前辈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深爱着公子为他换血就可以救他的命吗?我愿意,我愿意,我能不能为公子换血?”由于跑的很快,彩述儿说话语气很急,几乎是遗漏期说完了一大串的话,这对平日不爱多言的她,着实有些异常。
神赫和天玑子都是吃了一惊,他们都知道彩述儿对流清有情的,但想解开这种诅咒之毒可不是泛泛之情就可以消去的。
神赫目视着彩述儿,“你可知道若是你为他换血,你会死的!”
听了审核的话,彩述儿身体颤了一颤,对于死亡,人都会有最恐惧的本能,片刻后,她目光看向床榻上昏迷的流清,微微咬了下唇,眼中出现了一抹决然,一字一字的说,“心甘情愿。”
沉默无话。
也许她的话真的震慑到了神赫和天玑子,半晌,神赫摇了摇头,“即使你愿意,流清也不会愿意,他不愿意景澈知道,亦不会选择牺牲个无辜的人。”
彩述儿猛然下跪,倔强的抬起脸,“述儿求前辈成全,不管用什么办法,求前辈救救公子述儿只希望公子能活下去,这是述儿唯一的心愿。”
“这,这都是什么人,都把命不当命是吧?”神赫举步就走,“未经流清允许之前,我决不会答应让你送命!”
狐王大人很得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往后的几天,景澈和流清睡在一起,都没有苏醒过。
然而南华山上并不平静,原本柔雅的采述儿倔强起来也是十分厉害,硬是想了无数个办法逼神赦让自己为流清换血,神赦不愿,就缠着天玑子。
当然无论她怎么说,怎么求,神赦都不肯答应。
这一日,神赦为了躲她避到了景澈流清的那个房间。
没坐多久,出乎他意料的,景澈竟慢慢的转醒了过来。
“你醒了?”见他睁开眼睛,神赦关切询问道。
对上景澈眼神的那一刻,他无比的心惊。
相处的这许多日子,他见多景澈无数的眼神,通常都是摇着扇子弯着眼睛勾唇邪笑,还有坚毅的带着不顾一起的决心,亦或是灰暗的如同沼泽一般寻不到任何的希望。
而现在,景澈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情绪,无比幽深,无比明利,让人看不出深浅,只是对上去,心中都是止不住的一颤。
他没有发疯,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