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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的护卫舰,一艘泛着金属光泽的军舰光一般急闪而来,瞬间,稳稳停在草坪上。
章以一阵心潮澎湃,立刻飞奔下楼,箭一般冲了出去,跑到草坪边,又骤然停下脚步。
“唰”,军舰舱口打开,众多护卫簇拥着一位军装男子走了下来,挺拔的身形伫立于草坪之上,四目相对眼神胶着,片刻,章以一甩脑袋匆匆往小楼跑去。
殿下注视着慌不择路的奔跑身影,嘴角渐渐弯了起来,提高声音说:“过来。”
章以慢慢停下脚步,抬起手腕扯出笑容打招呼,“嗨,你好,好久不见。”
“过来。”
“我那儿还有事。”
“过来。”
章以只得磨磨蹭蹭地过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发号施令成习惯了吧,把你惯的!”
霍尔一直静静地等他走到身边,双手穿过腋下,托着腋窝抱起来,像抱孩子似的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搂着后背,与自己平视,鼻尖摩挲鼻尖,柔声说:“我下令从来不说第二遍,何况是第三遍?”
、22
章以歪过头去,搂着他脖子趴在肩膀上,贴着耳垂轻声说:“放我下来。”抬眼瞧瞧那些军官,章以撇嘴,一个个跟睁眼瞎似的,雕像般肃立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装得二五八万的,肚子里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霍尔拍了拍他的屁股,低声责备:“怎么又瘦了?脸色也不好。”
章以立刻挺直后背,撑着他的肩膀,眼角余光扫视那群军官,咬紧牙关悄声呵斥:“注意场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怕有伤风化?”
霍尔微微一笑,点着头表示赞同,“真希望你后脑勺上也长着眼睛,你就能看到整栋办公大楼都在见证我们的爱情。”
“什么?”章以吓了一跳,整个军总部都在看我的笑话?蓦然回首,懊丧地一拍脑门,可不是嘛,没一个办公的,全在玩忽职守,落地窗前乌泱泱的军人,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偷笑。
太丢人了!章以一个挺身就想跳下来,霍尔立刻压着他的脖子贴到自己脸上,悄悄啄了一下喉结。章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咬牙切齿,“放我下来,我不陪你丢人现眼!”没给霍尔说话的机会,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瞪视,“你的帽檐戳得我额头疼!”
霍尔抬手摘下军帽,扣在章以头上,说:“我不怕疼。”
章以明晃晃地大翻白眼,“放我下来,我说了三遍了!”眼神扫过后面的军官,这帮老狐狸脸皮绷得真是紧,几百岁的人了连个褶子都没有。一错眼,好家伙,终于……终于逮着个道行不深的憋不住露出了笑容,章以心里有鬼,总觉得这嘴角咧得,怎么看怎么像嘲讽。章以拍着霍尔的后脑勺,脸板得像棺材盖,“先生,作为军人,你应该冷静。看看现在,你的形象已经破坏殆尽了!放我下来,第四遍了!”
霍尔偏过头来,“作为未婚夫,我应该温柔热情。”温热的气息在下颌边回荡,“你不想我吗?”声音哑哑的。
章以干脆得很,一口亲上去,都没一秒,断然分开,“放我下来。”
霍尔眨了一下眼,皱着眉头嘟囔:“我的触觉系统难道出问题了?我刚才居然有被吻的错觉?”
章以怒目瞪视。霍尔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屁股,弯下腰,将他放在地上。章以掉头往回走,霍尔胳膊一伸,捞了回来,吻了吻嘴角又放开,阔步朝办公楼走去,边走边说:“我在军总部待一个小时,之后去中央政府大楼,我有事跟你谈……”
章以转过大树,大声打断:“我忙得很!”
霍尔跨进大楼,接着说:“……关于运动会。你跟我一起去政府,顺便把我的军帽带过来。”说完进了电梯。
章以一愣,立刻折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参加运动会,你这是监……”电梯门关上了,章以只得摸摸头顶,把帽子取下来,翻过来倒过去打量一番,往大树上一靠,一军帽拍在脸上,闷闷地笑了出来,“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慢慢溜达着回了小楼,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没事可做,钻进书房里翻了本法律书看了起来。
大概一个小时,通讯器响了,章以接通,只见霍尔从大楼里出来,身后两行军官。
章以一眼就看见了后勤部长,这老家伙,别人都肃穆严谨步履豪迈,他倒好,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一脸的似笑非笑。
章以放下笔,往椅子里一靠,抽了本《人类保护法》晃了晃,笑说:“部长先生,就我所知,人类不得参与战争。”
老头一愣,心说:怎么冲我来了,又找我的茬?霍尔停下脚步,转头瞧着老头,老头莫名其妙地对殿下眨巴眨巴眼睛。
章以接着说:“这些天来,您纵容我进出军总部大楼肆无忌惮地窥探军事机密,”胡乱抽了本书往桌上一抛,语调强硬,“您的行为是玩忽职守,是渎职,是犯罪!”
老头大骇失神,使劲咽了口吐沫,偷偷瞧了瞧霍尔的脸色,刚想开口,章以抢先说:“您不必向我解释,您解释的对象是殿下,要不……您上军事法庭去解释?”
老头这个气苦啊!心中痛骂:这混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整个军总部都睁一眼闭一眼的事凭什么扣我一个人头上?
章以笑眯眯地摆摆手,“再见。”
霍尔转过头来,“我马上去中央政府,现在就……”
章以果断地掐断通讯。
这帮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军官们,眼角余光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致的想法:瞧瞧人家,背后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殿下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尘埃,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目中无人的风采,那嚣张跋扈栽赃陷害的德行!
没一会儿,通讯器又响了起来,章以头都没抬,接通,霍尔的身影出现在空气里,“脸皮这么薄?好了,我在军舰上,现在就过来。”
章以提笔装模作样写了几个字,“我忙得很。”
“忙什么?”霍尔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今晚跟我一起吃饭。”
“这算命令?”章以故意掉过脸去嘟囔:“原来我是个军人。”伸手关通讯器,画面消失前,霍尔的声音传过来,“你不想解决运动会……”戛然而止。
章以懊丧,托着腮帮子愤恨:“言而无信!说好了不逼我陪你吃饭,现在算什么?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直磨蹭到晚饭时分才去了中央政府,车子直接开进27楼,霍尔拉开车门,章以都懒得瞧他,笑眯眯地跟工作人员打招呼:“你们好。”
严肃认真的工作氛围立刻热烈起来,原本恭敬有余情绪全无的问候骤然变得热络浓烈,一个个笑嘻嘻地问好,居然还有俩拍了拍章以的肩膀。
霍尔环视四周,诧异不已,但却平静无波地拉着章以的手进了休息室,刚关上门,章以立马不着痕迹地拐到长餐桌后面,往椅子上一坐,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胆小鬼!”霍尔拍了拍他的脸颊,拖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你看,现在像不像上司找下属谈话?”
把军帽递过去,“本来就是谈公事。”
“好吧,谈公事。”霍尔接过军帽,随手扔到沙发上,“他们希望你能在开幕式上代表运动员宣誓。”
没等话音落地,章以站起来,“你到底哪头的?”
“稍安勿躁,等我说完。”章以坐下来,斜着眼睛看他,霍尔接着说:“他们想把网球改成揭幕战,放在开幕式上……”
章以拍案而起,“你到底哪头的!”
“你不同意?”
“我得傻成什么样才会同意!”
“唉……”霍尔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报名?上了贼船可不容易下来。”
章以居高临下地睥睨,“你也是贼船上的船员之一!”
霍尔摇头,“他们连收受贿赂操控比赛都向最高院坦白了,最高院依据相关条款不予追究,已然无力回天了。”
“这其中没有你的授意?”
霍尔微笑,“我在战场上,刚回来。”
谁信啊!章以倾下身体,与他面贴面,和蔼可亲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一位神奇的运动员,参加高规格的比赛,在惊雷般的掌声中上了场,而后在几万翘首以盼的观众面前,挥挥手潇洒地退场而去,徒留莫名惊诧的观众驻守当地,全世界一片哗然。”
霍尔挑眉,“他是你的榜样?”
章以笑得极其温润,“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好吧,我想皇室的荣誉可能不足以让你取消决定。”
章以微笑。
“不出所料的话,你个人的声誉,你也不在乎。”
“我很想在乎,可你们得寸进尺,逼得我进退维谷。”
霍尔更正,“是‘他们’。”正当此时,敲门声响起,霍尔说:“进来。”
一人进来,行完礼说:“殿下,1448号星的代表到了。”
章以一愣,那群恶心人的智慧生物?不是正遭受侵略吗,难道还有闲情逸致参加运动会?
“让它们等着。”
“是。”关上了门。
霍尔起身,揉揉章以的头发,“好吧,这两项都去掉,你要去参加比赛。”
章以好整以暇地拨了拨头发,“你拿宣誓和揭幕战打了半天马虎眼,不就是希望我对比之后避重就轻嘛,感觉网球比赛似乎也没那么糟嘛,至少现场观众很少。亲爱的殿下,我看上去很蠢?再说,我已经是冠军了,他们冒着入狱的危险承诺的。”
“前提是你要上场。”霍尔捡起军帽戴上;轻声说:“只是去走一趟。”
“不上场就取消冠军资格?”章以乐呵呵地接口,“名利乃身外之物,我的高风亮节一向被人津津乐道。”
霍尔俯下身体,对着耳朵轻声诱惑,“让我想想,你得了冠军我应该送你什么礼物,你觉得把取消的地球之旅再提上议事日程怎么样?”
章以猛抬头,鼻梁撞在坚硬的帽檐上,“什么时候取消的?”
霍尔朝门口走去,“你私开战机冲入太空的时候。”
章以颓然坐倒,眼里的火一路烧到他后背上,懊恼:最后的杀手锏在这儿等着我呢!合着我努力锻炼身体全是白忙活,他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唉,把柄让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