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怀远看到王子楠脸上的痛苦之色,后退半步,放开他的手臂。
王子楠倏地转身,再次将拳头奉上。
童怀远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头一偏,躲过他的拳风,同时攥住他的两只手,用力按到墙上。
这回两个人面对面贴到一起,姿势既暴力又暧昧,看两个人的眼神,暧昧的成分似乎还要多一些。
童怀远用自己的腿别住王子楠试图继续发起攻击的双腿,俩人的身体就此严丝合缝。
“你跟他上过床了?”虽然姿势很火辣,童怀远的眼眸却清明得没有一丝欲*念。
王子楠牙齿咬得格格响。
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到最边却变成,“上过了,怎样?”
看着王子楠挑衅似的眼眸,童怀远神色陡然一沉。
王子楠的肌肤突然一阵颤栗,类似某种巨大危机的预警,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童怀远的唇已经贴到他的唇上。
他的手脚都被制住,唯一还能活动就是他的头。
只是不论他的脸转向哪一边,都丝毫不影响童怀远对他嘴唇的攻城略地。
走廊拐角处有脚步声传来,王子楠想告诉童怀远有人来了,嘴刚张开一点点,对方的舌头就趁虚而入。
童怀远的吻技很好,舌尖上好像跳跃着火苗,紧紧吸附住王子楠的舌尖,从舌尖到舌根,逐一舔舐,然后转到牙龈,不停地刺激着他的口腔黏膜,又轻又快,在介乎于碰触和离开之间尽情地挑逗。
王子楠几乎就要迷失在这个吻中,直到耳畔传来口哨声。
仿佛一道炸雷劈到他头顶,将他瞬间劈醒。
他睁开眼,几个老外站在走廊不远处,很惊奇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还朝他们伸出大拇指,“痕邦!痕邦!”
虽然他的中文很不标准,王子楠还是听懂了。
他咬牙低声道:“放开我!”
童怀远松开王子楠的手,改成搂着他的肩膀,对那几个老外说道:“He's very cute。”
“Yeah,Yeah,a cute boy。”
几个人边点头边笑着从他们身旁走过。那个竖大拇指的金发小伙子还朝王子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王子楠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几个老外刚刚离开,他立刻推开童怀远,大步离去。
“其实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对不对?”童怀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王子楠走得更快,闪身进入正要关闭的电梯门,拼命的按关门键。
所幸童怀远没有跟过来。
回到房间,王子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童怀远最后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他说的当然不是事实,他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生喜欢?
世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自以为是到不可理喻的人?
王子楠越是想睡越睡不着,只好起床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
一瓶还没喝完,王子楠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在跑了三趟厕所后,他终于确定,自己吃坏肚子了。
精疲力竭的躺回床上,王子楠不知怎的就想起刘刘上次失恋后两个人一起喝酒时他说过的一句话,我要把我和她之间的一切,全都跟这瓶酒一起喝进肚子里,然后变成粑粑拉出来。
如果拉肚子就能把那些烦心事一并清除体外,他也不介意多拉几次。
心里这么想着,眼皮却开始打架,睡意渐渐上涌。
就在见到周公的前一秒钟,手机突然响起。王子楠闭着眼拿过手机,准备直接按掉,继续睡觉,谁知错按了免提键,一个声音急促的响起,“子楠,我是袁磊。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瞌睡虫顿时飞到千里之外。
王子楠不自觉坐起身,手指用力的握着手机,脑海里飞速闪过袁磊此时给他打电话的若干理由,“你好。”
袁磊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不到,他却能分外清晰的感觉到。
“对不起,这么久才给你回电话。我刚刚……在出任务,不方便。你不会怪我吧?”
王子楠总算想起是自己先给人家打的电话,接通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挂断,袁磊担心他才回拨过来。
袁磊的声音里有奔跑后的喘息之意,电话里偶尔还有汽车经过的声音,他似乎正站在大街上。
王子楠突然意识到袁磊职业的特殊性。他是一名警察,这么晚的时间,这么冷的天气,他还一直待在外面,想必是在办理很紧要的案件。
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寒冷的冬日之夜,袁磊独自一人,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密切关注着某个罪犯的动向。寂静的黑暗中,电话声突然响起,惊跑了正准备作案的罪犯,令他几个月辛苦的蹲守功亏一篑……。
“对不起。”他满怀愧疚的道歉,“我刚刚的电话……影响到你的工作了吧?”
警察出任务时是不是都不能接电话?他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处分?王子楠越想越是自责。
“没事。”袁磊反过来安慰他,“我想,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可偏偏你的电话又断了,我刚才待的地方不方便给你打回去,一时走不开,又怕给你打过去时你休息了,或者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真是急得我要命。”
如同那晚在袁磊家的浴室里,两人无声对视时那样,王子楠心里又升起那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要融化开来,糯糯的,湿湿的。
“我没事。”手机里,王子楠的声音带有一丝异样的鼻音,“刚刚……我只是心情不太好。现在已经好多了。”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
“子楠,”袁磊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之中却又暗潮汹涌,“我想见你。”
王子楠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听着电话里袁磊那平稳的呼吸声,许久,才道:“我在三亚,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王子楠准时出现在酒店豪华的自助餐厅。霍墨已经到了,正在喝咖啡。
“胃口好些了吗?”
王子楠点头,“好多了,谢谢霍总关心。”
霍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眼窝处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
“我有轻度的神经衰弱,比较认床,换个地方睡就会容易失眠。”
“很多人都有认床的习惯,我也一样。”霍墨微微点头,“所以我这个人平时很少出差。”
王子楠心想,你是等着我说不胜荣幸,能跟总经理得一样的病吗?
幸好霍墨又端起咖啡,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财经杂志上。
王子楠立刻拿起餐盘,去餐品区选食物。
当初为了躲避童怀远的骚扰而搬进袁磊家里,这个行为本身就带有很浓的利用色彩。因为利用了袁磊单纯而热诚的心,自己对他一直是心怀愧疚的。对方明知被利用却给予他一如既往的体贴与照顾,给他的内心带来愈加沉重的负担,沉重到他已经开始考虑是否应该离开。
袁磊昨晚在电话中那句极其类似告白的“我想见你”,却让他心中有种云开见月明的豁然之感。
世上的很多事,其实就是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隔着那层窗户纸,各种猜测猜疑忐忑压抑,一旦把纸捅破,才发现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各种压力瞬间消散。
与其一味回避不如直接面对。如果袁磊真的对他有意思,两个人试着交往一下也无妨,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在一起呢?
这是他昨晚在酒精的麻醉下,状态极其不清醒时做出的决定。
今天早上醒过来他就后悔的要死。
他为什么要把航班时间告诉袁磊?难道自己内心真的期盼袁磊来接机吗?他真的会来吗?如果他来了自己又该怎么做?
自己是真的想清楚要跟他交往吗?
王子楠深深觉得,他的这个糊涂决定把两个人本就微妙的相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混乱。
用完早餐,王子楠在电梯口等霍墨。
电梯来了,两人依次走进去,王子楠伸手去按关门键,电梯门徐徐关闭。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电梯门收到感应,再次开启,童怀远站立在电梯门外。
因为有霍墨在场,王子楠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很装逼了打了声招呼,“童总。”
他简直太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童怀远目光扫过电梯里的两个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王子楠继而佩服童怀远的演技,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两个人根本不认识一样。
这个装逼犯!!!!
霍墨从头到尾都没跟童怀远说一句话,就跟没看见他一样。
童怀远却转过头来,嘴角边扬起一抹笑容,“昨天的晚宴,没有机会跟霍总攀谈,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面,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霍墨牵了牵嘴角,就算是笑过,“只要童总不再对星远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我倒很乐意结交童总这样的朋友。”
童怀远一直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懒洋洋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兴味来,“霍总果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电梯到了童怀远要去的楼层,童怀远走出电梯,转身微笑,“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
他说这话时的眼睛却是看着王子楠。
王子楠忍不住瞄了一眼霍墨。
霍墨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坐上离开三亚的飞机,王子楠才明白童怀远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真正含义。
童怀远居然跟他们坐的是同一个航班!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各种忙……,小黑会努力更新,但更需要大大们的留言鼓劲儿!
、博弈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坐在航班头等舱里,童怀远气定神闲的朝霍墨两人微笑。
王子楠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霍墨在过道站定,皱眉道:“我不喜欢靠窗的位置。”
来的时候你的位置就靠窗,怎么没听你说不喜欢呢?
王子楠站起身,往里挪了一个座位。
童怀远就坐在过道的对面,霍墨一坐下,就如同在两人中间竖了道屏障,王子楠立刻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霍墨朝童怀远问道:“童总也去G市?”
“应霍董事长之邀,参见贵集团的新年晚宴。”
“……东海集团的新年晚宴还有一周才举行。”
“那就顺便参观一下G市的风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霍墨:……
尽管一直没有回头,王子楠也能想象出童怀远脸上一定挂着他那招牌一样童叟无欺牲畜无害的可恶笑容。
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