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非但没有让许文俊觉得欢喜反而让他更加郁闷。
比败在强大敌人手上更悲催的是败在猪一样的敌人手上。
尽管对方的眼神很诡异,沉默的气氛更诡异,还是丝毫不妨碍刘刘欢快的享受云吞面。
他把对方的这一异常反应归结于他也没吃早点。
刘刘开始吃的更快。
“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许文俊突然开口。
刘刘嘴里全是面条和云吞,腾不出舌头回答问题。再说他也没明白许文俊在说什么。
“以前的恋情太清淡了,所以这次打算换个重口味的,拿你尝个鲜?”
刘刘被一粒小小的胡椒粉呛到,一个惊天喷嚏的结果,就是他口腔里那些嚼烂的没嚼烂的面条云吞整体搬迁到了许文俊的头发跟脸上。
许文俊连坐姿都还没来得及调整到防御模式。
热闹的病房顿时安静下来。
许文俊开始真心后悔,他早上为什么要拦着林思翰,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来,然后坐在相同的位置上,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重口味,从此端正三观,走回正途。那将会是一个多么有纪念意义的早晨?
医院天台上,霍墨开口说道:“这几天,我查过童怀远的资料,他跟童万青的确有渊源。”
王子楠没有想到霍墨是要跟他说这个,一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霍墨握住天台边缘的栏杆,目光看向远方,“国民党兵败后,童万青去了台湾,在新竹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后来,他收养了一个养子,叫童广军。1956年,童万青死于胃癌。”
霍墨说到这里语气一顿,侧头看了王子楠一眼。
、解释误会
王子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悄然紧握。
霍墨继续说道:“童万青生前曾有恩于当时台湾第一大社团‘竹海盟’帮主赵永乐,他死后,童广军被赵永乐收为义子,后来成为‘竹海盟’的帮主。童怀远就是童广军的独子。”
王子楠这才露出吃惊的表情,“童怀远是黑社会?”
“童广军十几年前就已经退出‘竹海盟’,将帮主之位让给赵永乐的嫡孙赵龙星,专心经营耀隆集团,现在的耀隆集团虽然是从黑道洗白过来,但至少表面上看跟‘竹海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王子楠沉默不语。
霍墨换了个站姿,“虽然童怀远跟童万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从这几次我跟他的接触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我对童怀远的事不感兴趣。”王子楠打断他,“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刘刘那需要有人照顾。”
“等等。”霍墨拦住他,“如果童怀远……就是童万青呢?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而且反复想过很多遍。
就算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又能怎么样?
相逢一笑泯恩仇,还是前世仇今世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王子楠摇摇头,他已经不是曾经的萧逸,童怀远也不是当年的童万青,谁也没有责任义务要将前世的债继续背负到今生。
“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坐牢的。就算我再怎么恨他,也不会做出得不偿失的傻事。何况这只是你我的假设,没有证据,讨论这个问题也是毫无意义。”
霍墨嘴角牵了牵,对王子楠过于官方的回答似乎不以为然。
“星远决定跟鑫辉公司合作,共同建设新港1号地项目。这个企划目前得到了集团董事会的认可。”霍墨突然改变话题。
王子楠微微有些诧异。这么重要的事应该属于商业机密了,在没有对外公布前霍墨为什么要告诉他?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他的秘书?
“你这么做,是为了对付霍刚跟童怀远?”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思路,尽管他不是一个多嘴的人,王子楠觉得还是有必要摸清一下霍墨的真正意图。
霍墨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走回天台边缘,寒风中,他瘦削的背影竟有几分萧索落寞。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东海创立星远吗?”
王子楠没有出声,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回答。
“我大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又是嫡长子,由他来继承东海集团是迟早的事。只是大妈她并不这么想。她想要的不仅仅是霍氏的继承权,而是要把所有非嫡出的子女统统赶出霍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大哥争,但我却不能不顾及我的母亲跟妹妹。”
霍墨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我妹妹患有很严重的自闭症,生活无法自理。母亲长年陪伴她在澳洲治病。她们都是我生命里最最至亲的人,就算不为我自己考虑,只为她们能有一个平和安逸的后半生,我也必须离开霍家,靠我自己的能力养活母亲和妹妹。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卖掉了我在东海集团的所有股份,这才有了后来的星远。”
王子楠有所动容。
“我这么做,就等于彻底放弃了对东海的继承权。今年年初,盛康实业加持了部分东海的股份,成为东海第二大股东,金伯伯与金莎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足以对董事会形成相当大的影响力。金莎觉得,如果我重返东海,与大哥争夺继承权,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当大哥提出与耀隆合作的企划时,她才会表示支持,目的就是以星远的牺牲换取老爷子的同情与愧疚,为我重返东海乃至争夺继承权铺平道路。她如此用心良苦自然都是为了我,只是,她却并不明白星远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霍墨转头看着王子楠,“我不在乎那个总经理甚至董事长的位置,在我心里,它们远远没有母亲跟妹妹重要。所以,我才决定要跟鑫辉合作,目的就是为了保住星远。不过,我想要你知道的是,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对付谁,更没有想过要利用谁,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误会。”
王子楠无言以对,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过是随口问了句,就引出对方一番长篇大论的辩解。这种情况下,不论他对他的观点是顺应还是否认,都有矫情之嫌。
真看不出来霍墨冷淡疏离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心啊!
王子楠摸摸鼻子。霍墨依旧无声凝视着他。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沉默气氛。
王子楠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袁磊。他转身走远两步,接通电话。
袁磊没有立刻出声。王子楠的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霍墨一直不动声色的望着他。
不想让他看出异状,王子楠只好先开口,“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
王子楠在原地故作闲适的小范围徘徊踱步,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状,脑子里其实已经乱成了一团。
袁磊为什么要道歉,要道歉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有些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因为我的怯懦和私心。”袁磊似乎也在字斟句酌,语速有些缓慢,“我这次会离开得久一点,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的机会。”
王子楠越听越觉得这应该是他的台词啊!袁磊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
“……好的。”
有霍墨在场,他不想说太多,等身边没人了他再给袁磊打回去。
袁磊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只好又加了句,“再见,一路顺风。”
袁磊缓缓开口,“再见,保重。”
放下电话,王子楠怎么想怎么觉得袁磊的情绪不大对头。如果说是因为早上看到童怀远强吻他这一幕,那他的情绪反应是很生气很愤怒才对,可电话里的袁磊却并没有让他感受到这些情绪,而是很纠结很矛盾。
他到底怎么了?
王子楠想到他刚才所说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只是又想不通他能对自己隐瞒什么事。
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反正等他回来,自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王子楠跟霍墨回到刘刘病房,许文俊已经走了。同屋的病友绘声绘色的向他们讲述了刚刚发生在刘刘和许文俊之间关于一碗云吞面的故事。
霍墨看向刘刘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拖出去直接凌迟。星远好不容易拉来这么一个超级航母级的合作伙伴,现在八字刚有一撇,霍墨当然不希望发生一丁点可能影响到双方合作进展的事。
刘刘被霍墨的眼神吓到,不停的朝王子楠递眼色求助。
王子楠只能说道:“霍总,刘刘他不是有意的。”
霍墨无力抚额,“这话应该去跟许文俊说。”
刘刘急得直咬被角,眼泪汪汪的看着王子楠。
王子楠想了想,“我想许经理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霍墨冷冷看着刘刘,“以后跟鑫辉有关的项目,全部由你负责。再出一点问题,你就拿着辞职报告来见我。”
霍墨走了以后,王子楠又陪刘刘待了一会儿。
刘刘边抹冷汗边说道:“刚才可真够凶险的,哥们够意思哈。”
王子楠削了个苹果递给他,“你也该长点心了,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刘刘大口咬着苹果,含糊不清道:“客户就是上帝,这本来就是我们营销人员的职业操守。装儿子不会,装孙子还不会吗?放心,哥们有的是气量。”
王子楠正要说他果然成熟了,刘刘又说了一句,“大不了回家多扎他几个小人呗。”
王子楠:……
袁磊出门果然很久都没有回来。
王子楠曾经打过他的手机很多次,结果都是关机。
他心里渐渐有种不好的感觉,甚至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到公安局去问一下。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条袁磊的短信:我很好,勿念。
他立刻把电话回拨回去,还是关机。
他心里愈加不安起来。这种不安并非是担心对方的安危,而是觉得似乎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变化在悄然发生。
童怀远也再未出现,连条短信都没有,从他的生活里毫无预料的突然消失,让王子楠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他突然发现,没有了童怀远一惊一乍的突然袭击,不用再提心吊胆防备他流氓式的无礼侵犯,这种又恢复到跟从前一样和平安宁的正常生活,他居然有些不适应了!
难道真是人不犯贱枉少年吗?
王子楠自己都有点想吐了。
与鑫辉的合作正式提上议事日程,原来的项目规划全部重新调整,王子楠每天都忙得一塌糊涂。霍墨虽然说过鑫辉的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