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作为发小的余茜,就一直非常奇怪为什么豪门里的少爷会长成秋斐白这个样子。
他对于生活大多数时候的无感和无所谓态度,并不是因为游戏人间的方式多了之后产生的倦怠,似乎秋斐白这个人本身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他只是懒而已。
余大小姐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且因为太懒,所以也缺乏年轻人的朝气讨厌生活方式的改变。
就是一个死宅的懒人!
余茜常常为了这一点气得咬牙切齿,因为她的临时邀约总是和秋大少的既定计划相悖,例如“啊?去骑马?但是我今天的安排是不、出、门啊,找你的闺蜜们去吧小金鱼。”这种理由就这么直接地给出来拒绝她。
一个固执又懒散的人对于在自己未来的生活中添加一位伴侣这种事情,总是在计划的时候满怀期待,但是等到那颗合适的彩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会犹豫不决。
他犹豫的点并不在于这个人是否合适,而是我要开始郑重考虑并且着手改变我现有的生活方式了。
这就是为什么虽然秋大少给出的答案是观察期,却依然会在听见日后分别很长一段时间时感受到了不想分开的恋爱心情的原因。
对于思维方式唯我独尊的大魔王来说,我不爽的时候让别人也不爽是必须的。但是等他看清楚那双尽在怀中的凤眼里没了那点高兴的意思之后,他反而更不爽了。
于是沈大牌只好岔开话题,特别洞察人心似地说:“你之前是不是在怀疑这片子出来的成果?”
“……”听到这一茬就想起来亚当一系列没下限的行为的秋大少不由得脸色一僵:“看见亚当的真人我都快怀疑人类的分支到底科不科学了。”
“想要让宠物对新的家庭成员表现出亲密,当然需要主人抽他两下。”
沈暴君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着,让秋斐白都不好意思怀疑自己听错说pardon了,但是按这个字面意思来说……
“喂,你尊重一下亚当的人权行不行?”
沈泽渊看着秋大少为难又善良的样子就轻笑了一声:“虽然这么定义‘朋友’两个字是挺…变态的,但是目前来说,从一个完全平等的角度出发和人交往,我的确还做不到。”
说到这里,沈泽渊的笑容里居然有了点很甜蜜的意味:“所以说,其实你也没看错。”
秋斐白愣了一瞬间,因为他在那个对于心有灵犀这种事觉得甜蜜的笑容里觉出了一点苦味。就像是劣质的糖精加多了之后,在甜味褪去之后就是苦涩的化学物质。
秋大少心底的哪根筋扭到了似的,一想就抽抽着觉得疼。
他的谨慎和思虑不过是因为自己对于改变现状的不适应心理。哪怕是之前和周青彦的关系,秋大少也从始至终只定义在恋爱上,他的生活除了多了一个固定滚床单的对象而不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之外,毫无改变。所以也不得不说,周青彦的直觉其实挺不错的,他不可能从秋大少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了。
问题是,这场绝对失败的关系之后,秋斐白他遇到了一个如此合适的对象,合适到秋大少开始正视要把这段关系定义在过日子三个字上。
秋太太曾经非常中肯地这么评价过自己的儿子——再也不会有哪个相似家庭背景相似年纪的孩子像小白一样了,他的婚姻观和家庭观简朴得就像活在上个世纪。
当年秋大少十七岁回国的时候曾经和秋先生秋太太这么说过,“我带到你们面前的第一个人,就会是最后一个”。
而现在,秋大少觉得很内疚。
他在迟疑的过程中,必然对沈泽渊就是一场质询。
沈泽渊得在他迟迟不肯松口的时间段里,把自己从头到脚从一根头发丝儿到一枚指甲盖儿地剖开检视自己,以确保自己不会距离“正常”的标准太远。
而他自己只需要检视结果就好了。
至于沈泽渊自查过程里再翻出来的旧伤,who care?
沈大牌在牵着他的小斐白朝欢腾的开始讨论怎么在这儿办个party庆祝拍摄完成的人群走的途中,觉得人有点不对劲,就停下来掰着秋大少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那张脸上倒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不管那张唇瓣又薄又小巧的嘴怎么倔强地抿着,都还是让眼神从来都很好的沈大牌看出来了点低落和伤心。
沈泽渊笑笑说:“你又想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今天一大早起来看到猫的link灯不亮我就想死了吗。。。
然后一直到下午五点才能连上网,结果就只有一、条、评!
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更新吗_(:3 」∠)_
、在乎(2)
“……我这么瞻前顾后地事多,是不是让你老想起以前?”
沈大牌做了个惊异的表情,倒是没先继续问,桃花眼里色泽偏浅的瞳仁在半垂的眼帘下显得比平时幽深许多,然后有点好笑地想到什么似的说:“亲爱的,请把我当做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活到快三十岁还沉浸在自己童年阴影里不能自拔的傻逼,嗯?”
照常理来说,任何一个人碰到这段话都会语境和这段话之后的意思而道歉,但是秋斐白非常非常认真地看了沈泽渊半晌,张着嘴就是说不出任何一句“对不起”的同义词。
因为沈泽渊的语气,实在是太强势了。让人觉得如果再道歉的话那就是绝对的故意挑衅和贬低对方。
所以秋大少只能张了半天的嘴蹦不出一个字,最后不得不干脆甩袖子走人。
“妈的,就这么白白放走了一个好机会。”
独自站在原地的沈大牌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幽幽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么好的机会沈你居然没有那个什么什么……”抓耳挠腮从角落里蹦出来的亚当一脸的惊诧和恨铁不成钢混合成了一个很扭曲的表情,然后又灵光一闪地一捶手大喊了一声:“蛇爬上了棍子驴走了下坡路!”
“……打蛇上棍借坡下驴。”沈大牌看着一脸“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词你看你都猜出来了”表情的亚当,语速缓慢地又加了一句:“你还记得当初罗杰给你成语词典的时候说的是让你多久背下来吗?”
“嘿嘿嘿,你看罗杰现在还在美国,他又不知道,沈你是不会打我小报告的对吧?”
对于恬着一张脸凑过来的亚当,语气和语速还是毫无波动的沈泽渊只是瞥了他一眼:“那你干嘛还要在这种明知道我心情很矛盾的时候冒出来呢?蹲在一边只看热闹不好不安全吗?”
“嘿、嘿、嘿,”已经快干笑不出来的亚当只能一边小步地往后蹭一边继续说话企图转移大魔王的注意力:“我真的一开始只是准备看看热闹就算了,只是你刚刚那段话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根本就不是那种情况下你会做的事啊!那么好的机会!秋他自己从你的角度出发为你思考,然后又对你内疚,正常情况下你根本就只会加深他这个印象来牟取更大的利益才对吧!”
听了这番话的沈泽渊居然真的垂着眼好像在思考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眼睁睁地拒绝了那么一个天赐良机。
倒是快退出危险距离的亚当又是灵光一闪地停下撤退的步伐言之凿凿地说:“沈你刚刚不会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吧?!”
这下子大魔王朝他转过了头。
“……”开始觉得自己引祸上身悔不当初的亚当。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大魔王没有像以前每一次暴起一样,一把拎着亚当的后脖子拖去看最新上映的恐怖片,反而只是用两只像在幽幽发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了一句。
“亚当,我记得你没爱过人吧?”
“对啊,我就喜欢我自己嘛!”亚当说着还很骄傲地挺了挺胸。
嫌弃地瞥了一眼亚当错身走过去的暴君拍拍他的脸说:“等你哪天爱上一个人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沈大牌的行程实在是很赶,而且美国那边还有经纪人罗杰在催,所以沈泽渊只来得及和秋斐白在参加完剧组庆祝party之后回了酒店就订了第二天一早回京的机票,然后自己再从首都机场飞回洛杉矶。
等到把机票弄好再跟罗杰商量完事情,沈泽渊打开秋大少的房间门,里面已经是一片安静的黑暗了。
于是他只能像个老妈子一样进去帮秋大少掖了掖被角,在心底默叹一口气,更加想把今天错过大好机会的自己戳死。
可是冲着那张平和安稳的睡脸,又觉得即使时间倒回去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表情。
沈泽渊活了二十九年,还是第一次觉得人生这么充满矛盾。
他从来都秉持着“资源不利用就是浪费”的原则,不管是欺骗还是利用现有事实,只要是结果于己有利,统统都是必选选项。而其中没有什么比先利用自己堪称悲惨的童年先赢得同情取得高印象分之后再趁机达成自己的目的更方便顺手的了,但是这次,沈大牌实在是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利用秋斐白的同情和愧疚。
他想给他最好的一面。
哪怕这个最好对于通常标准来说只是普通。
他想让当年那个孩子可以把自己当成能够依靠的人。
他知道秋斐白这个人是不会去翻当年基金会那份资料的,所以他希望起码在他的小斐白面前,他就只是个和大多数人大同小异的过去没有区别的人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非常神奇的三个大牌明星去赶飞机居然连一个助理都没有。
三个人的行李箱如果不是亚当只有两只手的话,恐怕都会由他拖着。
秋大少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拍戏太累还是什么,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不清醒的状态,他的行李箱被沈泽渊塞给亚当之后,他整个人就基本半靠在沈大牌的身上,连眼睛都是眯着的。
然后一路晕乎乎地到了机场上了飞机就睡了过去,一路睡到京城下了飞机才算是能把一双凤眼给睁全了。
结果三个毫无遮掩意识的家伙一在首都机场现身,整个机场就炸锅了。
亚当还算好,他是模特出道,近几年才转投好莱坞演戏,在国内算是小众。但是秋大少和沈大牌就不一样了啊,一个国内顶尖男星里绝对的男神,一个成功打开欧美市场的奥斯卡影帝,两张辨识度一流的脸一从通道里出来,立马就被身边的小姑娘认出来了,然后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