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满也知道,现在自己得放宽心,索性不去想太多事情,每天同家人说说话,逗逗枣核儿什么的,让自己尽量保持好心情。
陆宽最近是忙得不得了,这种大雪实在让人不安,作为一府之首,他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陆宽一忙,就没多少工夫回家了,枣子还好些,对于宽宽的任何举措,他都是十二分的理解与支持的,但是枣核儿可不干了,几天没有见到黑脸爹爹,枣核儿不高兴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在意,只是发现枣核儿老是东张西望的,连饭也不好好吃了,梁安急得不行,枣子也是抱着哄了又哄,终于在陆宽连续三天没回家的时候,枣核儿憋不住了,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嘚,嘚——呜呜,要嘚。”
没办法,枣子只好抱着儿子去找他爹,陆宽把儿子接过来,感觉俩小胖爪爪紧紧抓着自己的时候,头一回有了一种“这果然是我的种”的诡异欣慰感。
大雪持续了近半个月,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好在之前的防灾措施及时,尽管时不时也有被雪压塌房屋的消息传来,但好歹至今没出什么人命。
本来临近腊月,各家也该忙起来了,但连日的大雪,让人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陆盈虽说住在秦家村,但大雪封路,也不大好出门,梁安也有些担心。
腊月初八的时候,总算是来了件喜事,冲淡了最近越来越压抑的氛围。
宋勉生了个小哥儿,小棉籽六斤八两,比当初枣核儿生下来要重,宋勉性子本就能忍,连生孩子都是闷声使力,现在也累睡了。
“哦哟,小勉还说棉籽在肚里的时候动的厉害,生怕是个小哥儿,哪晓得偏偏给说中了。”梁安抱着棉籽,笑得一脸欢畅。
这里生小哥儿可比生小爷儿的难得多了,全家对这个金贵的小哥儿都稀罕的不行,杨么么抱着外孙,觉得满足的不得了,像他这样年轻就当了外租么的可不多。
路不好走,为了赶回来过年,陆容一早就上路了,这会儿自然也没办法收到喜信儿,而且全家高兴之余显然也忘了棉籽还有个爹这回事儿……
杨么么家人口简单,宋勉也在月子里,别人梁安也不放心,干脆将杨么么跟宋栓都接过来住,到时候两家一起过年还热闹些。
陆满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现在的胎动十分明显,不过,他肚里这个可比棉籽安分多了,即使也是天天动时时动,但动作幅度很有限,绝不让阿么像二舅么么似的那么遭罪。
枣核儿难得见了比自己还小的宝宝,好奇的不得了,难得把他放在他爹身上的注意力分走了一点点,这熊孩子自从上一回不见了爹爹之后,就对爹么两个黏糊的不行,连之前最喜欢的祖阿么和爷爷来了都不行。
枣核儿很喜欢弟弟,动不动就滚到弟弟屋里去看他,真的是用“滚”的,因为天冷,枣核儿穿的很多,他现在会走路了,虽然不大利索,但是已经不愿意让人抱了,自己颤颤巍巍挪动,打远了看,真的跟正在滚动的大丸子一样,后面还跟着一串人跟着提心吊胆。
桐城,自打中秋过后,守关军就没有一刻放松过。
冬季牧草枯萎,依靠放牧为生的鹞貉人没了生路,大多会来边境骚扰大叄О傩眨衅胀ㄈ耍灿谢煸谄渲械酿魏驯昴耆绱耍词贾彰环ǔ沟锥啪�
今年冬季冷的邪乎,大叄У慕棵歉鞘笔本枳牛翱Χ俚氖虑樗淙黄较⒘耍膊换岚阉暮蟪返闭妗�
左贤王是可汗冒呼稚唯一的同胞弟弟,两人的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虽说喀顿莽撞冲动,但谁知道去年喀顿的举动没有冒呼稚的授意呢?
桐城地理位置特殊,是大叄У拿呕В」鼙炔簧纤匕病⒂滥皇陴魏讶搜劾铮饫锞鸵馕蹲盼屡胱愎坏氖澄铩�
陆记自打入了冬后,生意倒更好了,陆满之前的几次来信中也提了唐腐果,还有唐腐糌肉的做法,这两样都是逢年过节少不了的东西,白顺都弄了出来。
白顺倒是不嫌累,还在早上的时候卖起了豆脑,秦边还没觉得什么,他手下那帮子兵倒先看不下去了,争先恐后的抽空来铺子里帮忙。
秦边看着实在不像样子,赶了几回,还被陈锋那小子给堵了一句。
“大哥,不能你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兄弟们了呀,咱们可都饿着呢。”
秦边想想也是,再说了,小满说过,这个白顺好像是个挺能干的,要是真能被底下这些人中一个拿下,也是好事。
进了十月,果然鹞貉人又不老实了,挑起了好几回冲突,虽说不大,但也够守关军头疼的。
十月下旬的时候,赵广上了折子,让手下几个副将领着兵,把游荡在桐城关外的鹞貉人撵了五十里,接着就是大雪,好歹算是安分了段日子。
一直到冬月末,这雪是下了停停了下,桐城里已经冻死了五个人了,然而桐城里的人日子不好过,鹞貉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一旦雪停,天气稍转暖,边境恐怕又要不得安宁了。
眼见着过年也是回不了素安,秦边也有些急,媳妇这时候有七个多月了,听营里那些有孩子的人说,正是吃力的时候,偏偏这时候他这个做夫君的还不能在身边陪着。
真是恨死了鹞貉那帮讨打的!可是也没办法,秦边只能等,等到天暖雪化,好狠狠揍他丫的。
只希望快点儿结束,能赶在小满生产之前回去就好了。
第四十六章
腊月十六,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终于停了,桐城的将士们自从雪停那日起,就绷紧了神经。
四天的艳阳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使得温度随着雪花的消融,变得更低。
果然,如赵广所料,鹞貉人终于按捺不住,桐城倒是还没动静,往北四百里的于河先出事了。
于河不大,城中百姓大多是杂居,这些人中不少都是世代生活在大叄Ь惩獾姆丘魏讶耍嗄晔艿金魏训钠垩梗哦憬擞诤庸啬凇�
赵广升任了怀化大将军,于河自然也归属到他的驻军范围,之前也有所准备,万幸喀顿这家伙一直咬着桐城不放,于河小城出现的也就是小股的鹞貉散兵。
秦边领命前往于河,他现在手下从原来的三百人,增至了五千人,这一回也不是他们头一次跟这位主将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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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秦边手下的兵,自然也视秦边马首为瞻。
于河的鹞貉兵并不难对付,秦边完成任务之后,便立即率兵返回桐城,结果正赶上喀顿那老小子犯抽。
秦边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逮着机会还不狠揍?让你大冬天的不回家窝着,害得我没法回去看媳妇娃娃。
不知道是秦边运道实在太好,还是喀顿今年流年不利,先是撞在了赵广的枪口上被揍了个半死不说,临了回身打算撤了,还被秦边给堵了。
秦边这玩意儿吧,打起仗来向来是不要脸不要命的,也不跟喀顿硬抗,就这么撩一爪子放一下,最终把喀顿惹急了,喀顿一急,那点子智商也丢了,本来就被赵广打的零零散散还没规整,就朝秦边扑过去了。
一直到喀顿被秦边绑了,还没大反应过来。
抓了鹞貉左贤王,这可是大功,别的不说吧,冒呼稚你不是一直跟弟弟好的穿一条裤子么,能不救人?想救人?行啊,那好处来换。
于是,皇帝龙心大悦之下,秦边升官了,从五品变正五品,宁远将军。
虽然官阶跨度不大,但是职权变大了,一道圣旨,让秦边带着一万两千人,帮着赵广去守于河关了,
于河关位于于河城西咽喉要道上,群峰挺拔、地势险要。自建关后,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若想守住于河关,其实并不难,但这里仍然出了事,赵广不得不考虑的更多些,因此,秦边这回的差事大半也是赵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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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安,腊月二十二那天,陆容终于安全到家了,哪晓得一进门就被自己已经当爹的消息砸个正着,傻了。
半天回神后,陆容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儿子,得意的不行,老大那算什么,咱们棉籽才是真宝贝,瞧这小脸蛋,瞧这大眼睛,再看看这高鼻梁,啧啧啧,这世上在没有比他们家棉籽更标致的小哥儿了。
宋勉彻底被陆容蠢到了,实在是看不下去那一脸蠢相,想要抱回儿子,远离零智商,丫还不肯放手了。
枣核儿也不高兴了,啧,介个叫二叔的东东肿么回事,老抱着我家弟弟想干吗?
枣核坐在他爹怀里表示了不满,表情很严肃,看得全家人乐得不行,见没有人理解自己,枣核儿有点蛋蛋的委屈,一扭脸,扑在了爹爹怀里不出来了。
最近枣核儿对他爹那叫一个黏糊,陆宽感叹,早知道工作忙还有这种效果,他早就加班了呀。
杨么么其实一开始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虽然哥儿金贵,但是顶门立户的毕竟是爷儿,孩子不易得,杨么么其实更希望儿子头一胎能生个爷儿。
不过看着儿胥的傻样,杨么么倒也放心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总不能替儿子操心一辈子,他过得好就罢了。
雪停了,当然是好事,但是陆宽也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大雪,家家几乎都损失不少,雪后粮价必然波动,素安是鱼米之乡,纵然有所影响,但上面政令一下来,也不会有太大变故。
陆宽更担心的,是雪化之后,水位上涨,涝灾也许不一定,但瘟疫恐怕在所难免,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如何避免最大损失。
陆满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比陆宽知道的更确切些,素安地处江边,这里水系发达,最怕的就是寄生虫,比如血吸虫,而这种几十年难得一见的雪灾之后,一旦气温升高,雪融水涨,最易爆发。
这是大事,陆满不敢迟疑,找了大哥商量这事。
自家三弟很聪明而且读书广杂,陆宽一直是知道的,这一回陆满能想到瘟疫之事,陆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