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衡君传(异世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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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衡君传(异世重生)-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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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果真被人爱着的错觉,这令他心中烦躁且愈加不安。

——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但是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他思维一向单纯,又是第一次经历情爱之事,虽然在现代亦看过不少痴男怨女,却在事情临近己身之时无论如何也理不清楚。

但那日,兰澧确确实实亲口告诉自己,他现在依然还爱着公子泙。

那便是了。

兰泙有些悲哀地笑了笑,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里的小猴儿,那便是了——那被爱着的感觉果然是错觉,一切,都只是错觉而已。

既然是个荒谬的错误,那就让它结束罢……

将猴儿放开,兰泙慢慢起身,下床靸了鞋走到几案前,习惯性地盘腿而坐,将薄薄的帛铺了,随即执起笔,怔了半晌,终于轻叹一声,下笔挥毫。

——没有人知道,自从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只言片语,看到模糊的光亮之后,兰泙的听觉和视觉已在日渐恢复。时至今日,已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在兰泙的刻意掩饰下,不但蒲磐没有发现,便连日日与他相拥而眠的兰澧也浑不知晓。

只不过兰泙深知兰澧是个极为聪慧且敏感之人,为了不被他发现异状,也为了减轻心中的痛苦而刻意疏远他,兰泙时常在兰澧探看自己之时佯装沉睡。但那人出神地凝视着自己的睡颜,甚而小心翼翼的触碰与亲吻又时常令他心如乱麻且暗暗生怒。

既然不爱,又为何做出这般令人生出误会的举动?!

呵……说来说去,那人如此这般也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是属于公子泙的罢了。

虽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但每每想起之时,兰泙却依然心中绞痛。

因怕搅扰兰泙休息,寝殿内的宫人早已被打发到外殿候着,此刻殿内并无他人。将信吹干,兰泙将帛细细折好,随即用一段黑色绸子裹了,打成一个小包,挂在猴儿脖子上,随即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猴儿,去罢。”

因这猴儿的机灵,很早之前兰泙便开始训练它,盘算着不定何时可用到这猴儿的聪明机巧,甚而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而今果不其然,只是此刻却是用作此途,心中却也不知是何滋味儿。

见猴儿“嗖”地一声如同箭矢般射到窗外,仅在屋内留下一条淡淡的黑色虚影,兰泙虚弱地笑了笑,呆坐一会儿,又慢慢起身回到床上。

虽然已调理了这许多日子,兰泙的身体却依然十分虚弱。灭杀之毒改变了兰泙的体质,令他原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气质中多了些飘渺的意味,将原本的淡漠冲淡了些,反显得更加出尘脱俗。只是身体变得十分畏寒,这种夏日炎炎的天气,别的大殿里尚需要冰块祛暑,唯有长乐殿里还备着厚厚的锦被。

好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兰泙将身体埋入被中,闭上眼睛,将心头泛起的酸涩生生逼下。




87、天各一方 。。。 
 
 
远远望到长乐殿摇曳的烛火;兰澧急躁的心情稍缓;步子便渐渐慢了下来;因疲倦而蹙起的眉头也略略展开。

已是这个时辰了;怕是泙儿已经睡下了罢?

踱进大殿,制止了几名侍女内侍的见礼;将他们屏退后,兰澧便如往常一般放轻步子慢慢步入寝殿。

刚刚自曦国回宫之时;为了方便照料兰泙,兰澧便将勤文殿的政务搬到长乐殿的偏殿中处理。及至后来,兰泙的病情有了起色;似乎有些不耐偏殿中时常人来人往,兰澧便改为在距离长乐殿最近的榆林殿接见众位臣子,只是仍然不放心兰泙,既便是忙碌十分亦会抽出时间回来照看他。
只是今日,回来得似乎有些太晚了。

轻轻掀开绣着繁复花纹的织锦帐子,兰澧在床边慢慢坐了下来。寝殿中昏暗的灯光在床帐间投下浓重的影子,使得少年的面容淹没在暗影中,看不分明。

兰澧却一动不动,只那样怔怔地望着他。

良久,兰澧方才轻叹一声,将少年□在外的手臂小心地收入锦被之中,复又为他掖了掖被角。手触到他光洁的皮肤,少年似乎动了一动,待要仔细看时,却好像刚才根本没有那些微的动作,有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兰澧却忍不住轻声唤他:“泙儿?”

那睡梦中的人儿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好梦正酣。

兰澧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

多少日了,但凡来看泙儿,不论白日黑夜,常常只能见到他的睡颜。兰澧知道兰泙在躲他,可一时却又无可奈何。那日对他倾诉爱语却引得泙儿暴怒,唬得兰澧这些时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兰泙刚见起色的病情再次加重。加之上次兰泙短暂恢复听觉之后很快又再次失聪,兰澧心道泙儿既听不到,便尽心照料他罢,只求他能读懂自己一番真心,早日得到爱人的谅解。

可如此这般隐忍,却愈觉与心爱之人越加疏远,让兰澧心中实在痛苦难言,只是这段时日军情紧急,容不得他日日逗留在此,因而心中焦灼之感日盛。

而今夜,甚至不能如往常一般拥着他相伴而眠,只因战局出现异端,需要身为一国之主的兰澧做出决断。

泙儿呵……何时才能相信我对你确是真心的呢?

长叹一声,兰澧终于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仅有的投射到床帐内的一点灯光,显得帐内小小的空间十分昏暗,但却安全。兰澧立了半晌,复又低下头去,在少年额上浅浅地吻了一下,爱恋地摸了摸他的脸,这才放下帐子,提步向外走去。

外殿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似在吩咐诸人小心伺候,很快,声音便消失了,整个长乐殿又恢复一片寂静。

少顷,少年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一颤,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月华正浓,绵云在大地上投下大片浓重的影子。

“主人吩咐小的在此等候大人,请大人上车。” 

兰泙没有吱声,只借着月光细细瞧了那样貌老成,车夫打扮的中年人一眼,便点了点头,带着猴儿上了那辆外表普通至极,内里却舒适十分的马车。显然马车主人极为有心,不仅在车厢内备了锦被厚褥,点心水囊,甚而还有梳洗用物和可供换洗的衣物。

兰泙瞧着车内的布置,不由哑然一笑,随即无声地摇了摇头。

随着车夫低低的叱喝声响起,车轮转动,马车徐徐前行。兰泙放下猴儿,抬手打起帘子,望向车厢外那高高的宫墙,在暗夜中犹如崔嵬高山,许多人都想翻过那片山头,窥视当中的景色,却不知又有多少人想要逃离那里。

所谓世事无常,只是心境的改变,昔日温馨所在竟变成了自己竭力想要逃离之地,而如此这般离开了,那人知道之后,会作何反应呢?

垂下眼睛,兰泙放下手中的帘子,返身靠在车厢壁上,耳中无意识地听着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之声,只觉心中空荡荡得如同缺失了一块,睁着双眼,兀自默然不语。

行了不多久,却听“吁——”的一声,车夫低喝一声,马车又前行几步方停了下来。

兰泙抬起眼睛望向虚空,身体却一动未动。

少顷,倒是那车夫在外压低声音道:“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兰泙滞然的双眼眨了一眨,沉默片刻方才叹息一声,打起帘子,望向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显然已在路边等待良久的青年,淡然出声招呼道:“郭右卿。”

那人驱马上前两步。风过云走,被遮掩住的月华瞬间大放异彩,青年清俊的五官顿时尽收眼底,正是年纪轻轻便身登高位,才华卓著的青年才俊,郭右卿郭舷峰。

“为什么找我?”

青年不言不语,只紧紧盯视着月光下愈发显得淡然飘渺的少年,半晌方才蹙起眉头吐出这么一句,脸色却似乎有些不悦。

虽然这话问的无首无尾,兰泙却明白对方的意思,嘴角上扬淡淡一笑:“因为你可以帮我出宫,离开这里。”

不是么?安排得那般周密,只需要潜到预先约好的房间套上三等内侍的斗篷,然后跟在一名被特意派过来的宫人身后,按部就班地出宫即可。中途几番盘查,却没有人敢上前掀开他的斗篷查看。

如此轻而易举,省去拖着病弱之躯翻墙而出的艰险,何乐而不为?

郭舷峰却摇了摇头,眉头皱成“川”字,似乎并不满意兰泙的回话:“可以帮你出宫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兰泙却只是一脸淡然地望着他,似乎并没有做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只眯起眼睛缓声道:“可你还是帮了我,不是么?”

“……你既已可以看得到,听得见,为何不对大王直言?”郭舷峰被噎了一下,眼光闪了一闪,随即换了话题。

“因为我打算离开。”兰泙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

“为何要离开?”

“……”

郭舷峰见他不答,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有些复杂地望着兰泙,良久,似乎终于确定心中所想,望着少年的眼神中掺入一丝同情与同病相怜的相惜之意。

兰泙望着青年恍然顿悟一般的眼神,心中狠狠一绞。

“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郭舷峰有些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前方低头喷着鼻息的马儿,犹豫了半晌最终却还是问了出来:“那你还回来么?”

兰泙闻言轻笑起来,苍白的容颜在月光的涤洗下一瞬如同盛开的白莲,脆弱得令人心惊,却也心惊得令人心动。

那浅淡的笑容看在郭舷峰眼中,不知为何却有些说不出的心酸和悲凉。

默然片刻,郭舷峰退后一步,低声道:“内城和外城的城门处都已提前安排好了,你们走罢。”

说完不待兰泙应声,青年已然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在深夜寂寥无人的街道上瞬间风驰电掣而去。

夏风中,借着月华之光,犹能看到那翩然翻飞的衣衫中裹着的坚定身影,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听到马儿狂奔之时激起的猎猎风声。

车轮再次缓缓转动,渐远渐轻的马蹄声中,兰泙望着青年消失的背影,怔然许久之后,心头突然泛上一丝后悔。

又是一个痴人呵……

郭舷峰说的不错,能助自己出宫之人并非只有他一个,或者说,最合适的并非是他,而是齐一昊。

齐一昊掌管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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